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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那就谈谈吧 我们没有坐 ...

  •   我们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靠着沙发,席地而坐。

      可能是蜷缩的姿势让我们更放松,也更有安全感。

      蒲渡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谈心的时间,来把这件事情摊开了说清楚。不能再视而不见了。

      我希望我们可以从这件事情上跨过去,同时,我也做好了准备。

      如果无法聊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那么我们的感情可能就会进入倒计时,这个雷迟早会被引爆。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是万不得已。

      “我在努力克制自己,让自己尽可能少提到上一世的事情。”我率先开口。

      “可我们是要在一起生活的,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绷紧脑袋里的这根弦。我知道你介意,所以我不会主动去提这些事情,可那些无意识行为,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

      每一次意识到说错话后的噤声,都让我很苦恼。

      它让我承受着很大的精神压力,我会后悔为什么把话说出口时,没有好好思考一下。

      可我也很委屈啊,我跟我的爱人讲话,难道也需要句句斟酌,三思而后行吗?

      这算什么爱人?

      我跟仇人讲话都不需要这样。

      蒲渡看向我的眼神里有挣扎,也有心疼。我的情绪很复杂,他又何尝不是。

      “我知道。可我忍不住难受。”蒲渡的眉头皱着,声音有些颤抖。

      “我会忍不住钻牛角尖,我会忍不住想,你这一世来找我,其实只是因为你爱上一世的蒲渡。”

      “你说过,你和他感情很好。我就会抑制不住地想,这个好,是有多好?我们现在的状态,算不算你口中的好?如果我做得不如他,你是不是会失望?”

      蒲渡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的波动也越来越大。

      他在控诉,可控诉的对象不是我,而是他自己,上一世的自己。

      “可上一世的蒲渡永远不会从我的脑海里消失,他会一直存在。我们难道就要这样小心翼翼地相处下去吗?”

      我不是来做情绪发泄的,我需要一个解决方法,这才是这次交谈的最终目的。

      “难道以后我都需要反复审查自己的每一句话,像防贼一样防着你吗?”

      我的言辞逐渐变得咄咄逼人。

      在我们坐下来谈话之前,蒲渡已经独自宣泄过情绪了。

      我不想再陷入他的情绪迷宫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绕。

      我知道他的年纪比我灵魂的年纪要小,可这不是我需要无条件包容他的理由。

      我是来找爱人的,不是来当父母的。

      他既然在知道一切后,依然选择和我谈恋爱,那我默认他是有能力去面对和解决一切发生在感情里的事情的。

      我需要他是一个可以和我平等沟通的成年人,而不是一个需要我帮他擦眼泪的小孩子。

      蒲渡抱腿坐着,眼皮微垂,我知道他在思考。

      我可以给他时间,只要他能够想清楚。

      我也知道他在迷茫,我不介意给他一颗定心丸。

      “蒲渡,我回到高中后,很多事情都不在我的掌控中,我只能随波逐流,任由命运把我推向未知的方向。你是我唯一努力争取的存在。”

      我阐述着重生回来后,我的经历。

      “我不知道在你的眼中,这样的争取,是不是意味着我对前一世的你情有独钟。”

      “可我想告诉你的是,上一世的经历,只是促成我来找你的原因,我们相处过程中的愉快才是我可以亲手触摸到的东西。”我顿了顿。

      我在做心理建设,把直白的情话说出口,是需要勇气的。

      片刻后,我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即使没有对前世的记忆,只要你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还是会再次爱上你。”

      我在剖白我的内心,这是我不太喜欢的状态。

      大部分时候,剖白自我的过程让我感到赤裸,且没有安全感。

      行为艺术大师玛丽娜曾有过一个作品,是将麻醉后的自己和观众放在一个空间内,而观众可以随意地对她做任何事情。

      剖白内心时,我觉得我就像这个空间里的玛丽娜,交出底牌,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很不习惯这样,我还是更偏爱把事情的主动权放在自己手里。

      可无论是重生这件事情本身,还是重生后的种种遭遇,我一直在被迫交出主动权。

      重生与我而言,真是一个糟糕至极的经历。

      不知道蒲渡是自己想好了,还是因为我的定心丸让他有了底气。

      蒲渡起身靠近,将我轻轻拥进怀里。

      “谢谢你重生后,愿意来找我。”蒲渡的下巴在我的头顶擦过,仿佛代替手在抚摸我。

      “我会努力调整心态的。以后我再陷入情绪怪圈的时候,我就想想你今天说过的话,让自己尽快恢复。”

      蒲渡的声音通过骨头传进我的耳朵里,有些沙哑。

      够了,我要的就是蒲渡的这句话。

      我需要他去处理自己的情绪,我不可能成为他所有情绪的垃圾桶。

      这个坎儿,我们算是一起迈过去了吧?

      算吗?

      一个月后,蒲渡的实习工作圆满结束。

      我完成最后一个排单后,我们便一起回了承州市。

      回承州后,我们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双方父母还没有开明到可以目睹我们婚前同居的程度。

      至于我们在浦江市住在一起的事情,他们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属于父母们的选择性开明。

      今年的承州热得离谱,太阳恨不得把我的头发都给烤得焦香扑鼻,离开空调超过半个小时,我就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要熟了。

      真的很难有人可以在这个时候把我约出门。

      回来两个星期了,除了李叙和吴悠把我叫出去过一次,再也没有人成功过。

      蒲渡能不能成功,这事儿我不知道,因为他都是直接来我家里。

      他每天吃完午饭从他家里过来,在我家吃完晚饭后再回去,风雨无阻,比上班打卡都准时。

      我俩基本都是各自占据着一个沙发,看电视。

      不是不想腻歪在一起,实在是夏天体热,黏在一起是真不舒服。

      刚回家的时候,因为许久未见,洪薇女士还拿我当块宝。

      两个星期过去了,洪薇女士每天回来,我都是一个死样子,她是真的看烦了。

      “你天天往那个沙发上一躺,看着跟抽大烟的一样!就不能起来走两步,活动活动吗?”洪薇女士骂道。

      蒲渡闻言乖乖站了起来:“阿姨,菜我处理好放厨房了,一会儿我俩就去做。”

      “不用,小渡。一会儿我做。”我妈说着,又给我的腿上来了一巴掌,“菜又是人家蒲渡处理的吧?你一天天就这么躺着!”

      妈妈的鞭策,真的很痛啊!我的大腿上迅速浮现出五个手指印。

      “我做事儿了!而且,什么叫又啊?我就只有两三天没做事儿,怎么被你说得好像我是甩手掌柜一样。”

      天地良心,我是真冤啊!

      蒲渡赶紧解释道:“阿姨,双双做了很多事情的,我有些菜不太会择,都是她指导的。”

      这话有点假,蒲渡没有什么不会择的菜。

      但他都递台阶过来了,我岂有不下之理?

      “对啊!”我应得理直气壮。

      洪薇女士是又好气又好笑,没忍住又给我的腿来了一巴掌:“懒不死你!”

      别看我没叫出声,其实已经痛到麻木了。

      洪薇女士的手劲,和拥有断掌的李叙不遑多让。

      妈妈的爱,真的很火辣辣了。

      “明天我和你爸开始休高温假,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你也别在家里躺着了,我们开车去清泉山上的避暑山庄玩几天。”我妈说道。

      好突然的出游计划,这两口子嘴是真严啊,要休假一个周,居然一点儿风声都没漏给我。

      蒲渡有些发懵。

      我基本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我们俩平时都在外地读书,好不容易放假回来,肯定是要陪陪父母的。

      但我们家这个一去至少得有个四五天,他又不太想和我分开那么久,毕竟平时我们有课,见面的时间也不算多。

      我都准备好安慰他的话术了,洪薇女士又说道:“小渡,你要不也问问你爸妈,看他们是不是也有高温假。有的话,你问问他们的意愿,我们可以两家人一起去。”

      虽然洪薇女士热情邀请,但我感觉希望渺茫。

      毕竟也不是谁家父母都跟他俩似的,有高温假都不提前说一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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