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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谁家好人吃自己的醋啊 吃饭的时候 ...

  •   吃饭的时候,蒲渡给我聊起他假期的安排。

      “我投了几家大公司,想着利用假期时间去刷一刷经验,参加一个月的实习。现在有一家公司给了回复。所以我想在浦江市再留一段时间,晚点儿再回家。”

      我当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他又问起我的暑假计划。

      我本也是在纠结要不要留在这边,趁着没课接点儿单子。既然他也在,那我也一起留下好了。

      蒲渡实习的地方离我公寓很近,原本他是想着,如果我要先回去,他就付这两个月的房租,在我的公寓里住下。

      但我也要留下了,所以我们貌似要开始体验同居生活了,房租账单依然归他。

      蒲渡有些兴奋,吃过午饭后,拉着我出门买了不少无用的小东西。

      其实原本什么都不用买的,他时不时就会过来,这边有他基础的生活用品。可他不觉得,他非常积极地布置着公寓。

      仿佛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小家。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说扫兴的话。

      相比于他的激动情绪,我却更多的是不安。

      午饭前的事情,还在我的脑海中萦绕不去。

      同居意味着,我们在一起待着的时间会变多,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醒着神去思量自己的每一句话。

      怎么办!

      我有时候觉得,我的担忧和恐慌,仿佛是在给老天爷指路,让他可以更精准地打击到我。

      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今天我接了一对情侣的汉服约拍,这个时间点,穿汉服的人还非常少,很多摄影师都不太会拍。

      我在我微博的主页上放过一套汉服的客片,这对情侣看到后,特意从隔壁市坐火车过来找我。

      因为是星期天,蒲渡不用去公司,所以他就自愿跟着我一起出工了,说是给我当助理。

      正好,我也需要一个人帮我拿一下反光板。

      这个仿古公园的树很高大,到了夏天郁郁葱葱的,阳光被大面积挡在了外面,只能从一点空隙里挤出来些许,衬得人脸有些发暗。

      我心中庆幸,还好今天蒲渡跟了过来。

      不然我一边举反光板一边拿单反,人真的是会很狼狈。

      但蒲渡又没那么好。他不能迅速理解我需要的位置。

      “你去他们的四点钟方向啊,用反光板的白色那面,让他们的脸的下半部分亮起来一点。”我说道。

      蒲渡的脚步有些迟疑:“哪个四点钟?”

      我把相机放下来,语气有些急躁:“你怎么连四点……”

      我的大脑追上了我的嘴,我生硬地掐断了原本的句子,重新说道:“就是他们的左前方那个位置。”

      上一世,我们开的那家摄影工作室,也有聘请一些别的摄影师和助理。

      但我出外勤的时候,一般还是蒲渡跟着我。

      我俩磨合得很舒适了,打光点位和人物位置等事情,蒲渡作为后期,也有自己的思考。

      所以我不需要指挥他,他会根据我的机位和光线情况,给出合适的判断,及时作出调整。

      这一世,蒲渡今天是第一次跟我一起工作。

      这张脸太熟悉了,我下意识就把他当成了合作多年的蒲渡,所以我会觉得他居然问我如此基础的问题。

      直到我的大脑作出了反应,我才意识到,我又混乱了。

      蒲渡没有说话,沉默地走到位置。

      我看到了他的脸色不好,可我在工作,我总不能把客人晾在那里去给他道歉吧?

      我怕客人因为我们的情绪,体验不好,便开玩笑道:“助理是免费来帮忙的,没那么专业,但你们放心,我是专业的,保证给你们拍好看。”

      客人也笑道:“谢谢助理小哥了,一会儿拍完请你们吃冰淇淋。”

      拍摄时间不算长,从我见到他们到结束,一共三个小时整。

      用面板给他们浏览了一下底片,他们很满意。因为他们赶着回隔壁市,所以选片和精修的工作,我们都商量好了在线上完成。

      这个公园到我的公寓不算远,有直达的公交,坐十来个站就到了。

      我和蒲渡收好东西,沉默地并排走着。

      他拿过我的摄影包背上,依然没有和我交流。

      我是想在公交车上和他说说话的,可公交车上人很多,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所以我们继续着漫长的沉默。

      到家后,关上门,我还在措辞,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蒲渡放下摄影包后,转身过来抱住我,脸埋进我的肩窝。

      我的肩窝感受到了湿意,他连哭都没有声音。这是流泪,没有抽噎,也没有喊叫和发泄。

      我抬起手,一下又一下从他的后背抚摸过。

      “我不喜欢他。”蒲渡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很早就发现,蒲渡对上一世的自己的称呼方式,在发生变化。

      为了描述方便,我就简称上一世的蒲渡为大蒲渡吧。

      一开始的时候,蒲渡称大蒲渡为“我”。

      那个时候,他对大蒲渡的态度很寻常,他认为那是未来的自己。

      后来他叫大蒲渡为,“那个我”或是“上一世的我”。这个时候,他开始把现在的自己和大蒲渡做切割。

      他开始把两个他当成平行时空的两个独立个体看待,他承认那个时空的蒲渡还是蒲渡,但他觉得自己和他很不一样。

      再到后来,他叫大蒲渡,“他”。

      他无法再将大蒲渡视为自己,他觉得他们更像是重名的两个陌生人。

      所以当我无意间提起大蒲渡时,他的反应也越来越激烈或是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

      大蒲渡不可能从我的心里消失,当蒲渡把大蒲渡视作另一个人时,那么我的状态,就变成了不忠。

      我的心里有另一个男人,即使在我看来他们是一样的,可蒲渡不这样认为。

      这不是他的错,可难道就是我的错吗?

      我又何尝不是受害者,我始终忠于我的爱人啊!

      蒲渡惩罚性地咬住我的脖子,是我从未见过的莽撞。

      他的牙齿紧挨着我跳动的颈动脉,轻轻摩擦,酥麻的滋味顺着我的脊柱游走,让我忍不住战栗。

      “蒲渡……”我的声音在发抖,身体有些潮热。

      蒲渡抬起头看向我:“你叫的是他还是我?”

      他在吃醋,吃他自己的醋,这太奇怪了。

      “当然是叫你。”我如实答道。

      “那你怎么叫他?”蒲渡不依不饶,眼睛里噙着眼泪,环住我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我不敢说,我觉得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只会火上浇油。

      蒲渡的脸凑近,额头与我相贴。他试图用这样无声的压力,撬开我的嘴。

      我微微侧过头:“我们不说他,好吗?”

      蒲渡亲上了我的唇,动作没有章法,横冲直撞。

      我不是很适应。我真的从未见过如此不理智的他,好像他所有的温柔都被放弃,兽性占据了主导地位。

      我尝试往后躲,他下意识地追过来,我退无可退。

      悬殊的力量差距,和他仿佛失去控制般的行为,让我很是恐惧。

      我抬手掐住他的脖子,往后扯去。蒲渡吃痛地松开了手。

      蒲渡委屈又不解地看向我。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我不喜欢这样。”我表达着我的诉求。

      我理解他的委屈,但不代表我允许他为所欲为。这样无法挣脱的感觉,只会让我感到恐慌。

      即使他可能没有坏心思。

      蒲渡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挂在下巴上,晶莹剔透。

      我好想被一团乱麻缠住了手脚,无法理出头绪。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为什么会到这样的地步呢……

      这盘棋好像是无解的啊!

      “你是更爱他,还是……”

      “蒲渡!”我强行打断了他的问题,“别问这样的话,好吗?”

      他把自己和大蒲渡放在了天平的两端,他迫切地希望我向他证明,我对他的偏爱。

      可这要我怎么证明?我也没有什么偏爱,因为这就是一个人啊!

      “我就当你是太难过,口不择言了。”我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话。

      蒲渡垂眸站着,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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