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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见家长流程是不是太早了 吃过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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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比起继续回去画石膏娃娃,我们会更希望找个地方面对面坐着好好聊聊天。
蒲渡给DIY店的老板打去了电话,说明我们不准备再过去,并交代老板可以随意处理那两个半成品。
然后,我们选了一家甜品店,就这么聊了一个下午。
我还从来没有如此高强度地回顾过自己的爱情旅途。
很新奇,也有点累,尤其是嘴。
我感觉我的嘴都快说抽筋了。
所以,当蒲渡想继续邀请我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我果断拒绝了——我的嘴需要歇一歇。
原本我是想打个车直接回家的,但蒲渡非要先把我送回去再回家。
上一世,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他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不管什么时间,都要先把我送回家里,他再回去。
哪怕我和他家并不顺路。
结婚后才知道,这是从他青春期开始,他父母就一直跟他耳提面命的事情。
他们希望蒲渡表现出足够的风度——比如确保同行的女生安全到家。
教育得很好,我没有意见。
但从我的角度来看,大部分时候,好像都有一点多此一举。
毕竟,现在下午五点过,天大亮着。我觉得我在路上遇到危险的概率真的还挺低的。
不过既然他如此坚持,我也不好太拂了他的面子。
可没想到,就在二十分钟后,我就后悔没有强硬拒绝了。
出租车顺利地停在了我家小区的门口。
下车前,我确定门口除了保安,没有别人。
可谁能想到,我俩的脚刚踏出车门,我就听见背后传来叫我名字的声音。
这声音我太熟了,不用回头我都能猜到——洪薇女士!
我硬着头皮回头打招呼:“妈。”
感谢老天爷,让我有机会弥补这种早恋被抓包的感觉。
洪薇女士的眼神滑向我身后的蒲渡,又看回到我。她一句话没说,但我感觉仿佛已经千言万语划过了。
余光里,我瞥见了慌张一瞬的蒲渡。
但他很快整理好自己,并理了理因为刚下车而有些褶皱的衣服。
“阿……阿姨好!”
声音还是能看出来紧张的,都磕巴了。
“啊,你好你好。”
我妈上下打量着蒲渡,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洪薇女士的眼神太过于直白,蒲渡在旁边的姿态也越来越不自信。
我试图没话找话:“那个,妈,你……你今天下,下班那么早啊!”
很好,我也开始语无伦次了,语言系统有一点崩盘。
洪薇女士点了点头,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对,今天去总公司汇报,结束就直接回家了。”
我说呢……
平时我妈都是快到六点才到家,所以我才没有那么坚决地拒绝蒲渡。
我要是知道会撞上她,我的措辞肯定得再激烈几倍啊。
洪薇女士指了指蒲渡,问我道:“你朋友哈?”
“嗯。”我点了点头。
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二师兄一样的队友。
蒲渡补充道:“对,普通朋友。”
好一个欲盖弥彰啊!
洪薇女士死死抿住了上下嘴唇,感觉但凡松一点劲儿,她就要直接笑出声来了。
蒲渡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对劲,于是,便开始越描越黑:“就是真的那种普通朋友,不是别的……”
我把手放到背后,重重地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把。别再说了祖宗!
蒲渡赶紧闭上了嘴,表情有些懵。
洪薇女士低头假装看自己的鞋。不用看她的脸我都能知道,她肯定在偷笑。
片刻后,洪薇女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抬头说道:“时间也都这会儿了,要不你‘朋友’在家里吃了晚饭再走。”
刻意放在“朋友”两字的重音,充满了揶揄的味道。
“不了不了,他不吃了,”我说一半,又转头看向蒲渡,“你不吃了吧?”
我希望他能从我的眼神中读出一些信息。
“啊,对,我……嗯,谢谢阿姨,我,我就我不吃了。”
好消息,他读出了信息,坏消息,他方寸大乱。
“别客气呀,咱们去街对面那家餐厅里,吃个便饭,很快的。我给陈双她爸爸打个电话,让他下了班直接过去。”
蒲渡练练摆手,快舞动出残影了。
“不了不了不了,阿姨。那个,我家里……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催我回家,饭都切好了!”
“啊,这样啊。那切好了就回去吃吧,阿姨不留你了。”我妈听得好笑,开始逗蒲渡。
“诶,那谢谢阿姨,我先走了,阿姨再见。”蒲渡又看向我,“蘑……双,陈双再见。”
难为蒲渡了。
我说过,我们一开始是网友来着。所以虽然后来见过面,也知道了对方的真名,但这个阶段,我们还是更习惯用网名称呼对方。
我们认识的时候,我的网名叫“蘑菇统治世界”。虽然后来换过不少网名,但蒲渡一直叫我“蘑菇头”。
今天见面的时候,他依然想这样叫我。
但对于三十多岁的我来说,被这样叫,就和把我当年的非主流说说念出来一样,完全是黑历史。
尴尬得让人脚趾扣地。
所以我让他叫我双双,我身边朋友都喜欢这样叫我,我听着能顺耳许多。
刚才跟我说“再见”的时候,他可能意识到,当着我妈的面叫我“双双”不太合适,这才临时改口叫了全名。
说完再见后,蒲渡扭头就走,速度之快,仿佛后面有狗在撵他。
我妈凑过来问道:“他家住哪儿啊?”
“什字街。”
“那他怎么往这个方向走啊?”洪薇女士很疑惑。
我只想赶紧糊弄过去:“他赶公交吧。”
“公交站也不在那边啊。他叫什么啊?”我妈问道。
我的大脑无法思考我妈问话的原因,嘴机械地回答道:“蒲渡。”
然后,我的耳边就传来了,几乎可以震碎我耳鼓膜的高分贝声音。
“蒲渡!”我妈出声叫到。
蒲渡立马立正转身,隔得很远,但他的紧张一目了然。
“走反啦!你家往这边走才对!”我妈抬手往自己身后指了指。
蒲渡犹豫了一会儿,我感觉他在挣扎,他在思考。
他在琢磨要不要再走回来,毕竟他刚逃出去。
最终,他还是拖着双腿走了回来,腿里好像灌了铅,一步一拖沓。
不过一共也就逃出去了不到两百米,再怎么拖也是要走回来的。
我妈拉住蒲渡,给他手里塞了一百块钱,道:“打个车回去吧,别走迷路了。”
粉色的纸张在蒲渡手里简直是烫手山芋一般,他努力想要把钱推回去。
可我妈强势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一面又招手拦停了一辆等待载客的出租车。
然后打开车门,把蒲渡塞进后座,关门,一气呵成。
蒲渡还试图开门把钱还回去,我妈已经走去了前排窗户的位置,对着司机道:“师傅,去什字街那边,打表。慢点开,注意安全啊。”
司机师傅放下亮着“空车”的牌子,锁车门,挂挡,同样是一气呵成。
蒲渡还在尝试摇下车窗还钱,司机已经开始起步了。
只留下我妈的声音在原地回荡:“到家报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