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劫长生》终将离别

56、暗流与抉择 “

　　“冲！“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杂乱的脚步声瞬间逼近，靴子踩碎了水面的平静，激起浑浊的浪花，水花溅在姜离的脸上，冰冷刺骨。

　　火把的光亮如同野兽的双眼，蛮横地刺破黑暗，扫过棚屋的每一个角落，将原本温馨的避难所照得亮如白昼，也照出了每一个人心底的恐惧。

　　“搜！一间一间搜！就算是耗子洞，也给老子挖开！“

　　队长的声音带着残忍的兴奋，那是即将领赏的贪婪，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

　　残片深处的脉动在识海中咆哮，不是恐惧，而是面对猎杀时的本能战栗。她能感觉到，那些护卫身上的杀气，如同实质化的针，扎在皮肤上。

　　姜离紧紧贴在冰冷的木板后，透过一道细微的缝隙，看着那些穿着统一制服、腰挎长刀的护卫冲进这个温暖的避难所。

　　“妈的，这地方……真他妈臭。“

　　一个年轻些的护卫捂着鼻子，嫌弃地踢开地上的破瓦罐，罐子滚到火塘边，熄灭了最后一点余烬。

　　“少废话！赵长老有令，找到那小丫头，赏金够你娶十个媳妇！还嫌不够？赶紧搜！“

　　队长骂骂咧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屋内，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绿光，显然修炼了某种夜视的功法。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角落里那个伪装的暗格。

　　姜离的瞳孔骤然收缩。

　　“别动。“

　　她用气声对身边的莫七说道，同时，那条焦黑的右臂微微抬起，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煞气，那是她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如果对方发现暗格，如果对方要伤害阿秀和那些孩子……

　　即便拼着这条命不要，她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队长，你看那儿！“

　　一个眼尖的护卫指着暗格，声音里带着发现猎物的兴奋。

　　队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大步走了过去，靴子踩在破毯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哼，以为藏起来就找不到？给老子撬开！“

　　他拔出腰刀，刀身宽厚，泛着寒光，用刀尖狠狠刺向暗格的边缘，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咔嚓。“

　　木屑飞溅。

　　暗格的伪装，被划开了一道缝隙。

　　里面，传来了孩子们压抑的、恐惧的呼吸声，像是幼兽在巢穴中感受到危险时的呜咽。

　　阿秀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幼猫，死死盯着那个缝隙，瘦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残片深处的脉动，发出了进攻的前奏，那是姜离意志的延伸。

　　姜离的手指，已经扣住了那枚莫七之前给她的毒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只要对方敢动里面的孩子……

　　“等等。“

　　队长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皱着眉，用刀尖挑开更多的伪装，露出了下面的木板。但他看到的，除了几块破布和一些干燥的稻草，什么也没有。

　　“妈的，是空的。“

　　队长啐了一口，失望地骂道，刀尖在木板上划出几道深刻的痕迹。

　　“队长，会不会是从别的出口跑了？“

　　“不可能！“

　　队长斩钉截铁，用刀指着周围，“这地方的地图我都看过，只有一个入口，就是我们进来的那个！他们肯定还藏在什么地方！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搜出来！“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视整个棚屋，最终，定格在姜离和莫七藏身的杂物堆上。那堆杂物虽然杂乱，但有一处明显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搜那边！“

　　队长的手指，直指姜离的藏身处，眼神里充满了发现目标的得意。

　　残片深处的脉动剧烈跳动！

　　姜离猛地从杂物堆后站了起来。

　　破木板被推开，发出“哐当“一声。

　　“我们在这儿。“

　　她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在这死寂的黑暗中，却有着震人心魄的力量。

　　莫七也挣扎着站直身体，虽然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但眼神凶狠，手里紧紧攥着那颗黑色的毒雷，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哦？“

　　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管道里回荡，“有意思，小老鼠自己跳出来了？还挺有种。“

　　他上下打量着姜离，尤其是那条焦黑的右臂，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贪婪，“不过没关系，这次抓活的，回去慢慢折磨，看看你这邪门的功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挥了挥手，“上！活捉！“

　　两名护卫立刻呈包抄之势，向姜离和莫七逼近，刀光闪烁，封住了左右退路。

　　残片深处的脉动剧烈跳动。

　　她看了一眼阿秀所在的方向，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出来，然后，她迈步向前，迎向那两名护卫。

　　“砰！“

　　一声闷响。

　　姜离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切入其中一名护卫的怀中，那条焦黑的右臂，带着尚未散尽的灵火余温，狠狠撞在对方的腹部。

　　“呃啊——“

　　护卫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双手捂住肚子，重重倒地，蜷缩成一团，显然是被重创了内腑，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另一名护卫大惊，长刀出鞘，寒光一闪，向姜离劈来。

　　“锵！“

　　莫七扔出一块石子，精准地打在刀背上，改变了刀刃的轨迹，使其擦着姜离的头皮飞过。

　　姜离侧身躲过，一记肘击，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撞在对方的下巴上。

　　“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清晰可闻，在寂静的管道里格外刺耳。

　　第二名护卫仰面倒地，昏死过去，下巴歪斜，鲜血从嘴角流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好快的身手！“

　　队长脸色一变，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握刀的手紧了紧，“怪不得赵长老那么重视你。不过，你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从老子手里逃走？“

　　他拔出长刀，刀身上泛起淡淡的灵光，赫然是一名筑炉境九重天的修士！灵压瞬间释放，压得人喘不过气。

　　“结阵！困住他们！“

　　剩下的七八名护卫立刻结成战阵，将姜离和莫七团团围住，刀光剑影，组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残片深处的脉动剧烈跳动，姜离喘着粗气，脸色更加苍白。刚才那两下反击，几乎耗尽了她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气海空空如也，连残片深处的煞气都变得稀薄。

　　“小丫头，没力气了吧？“

　　队长狞笑着，一步步逼近，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里回响，“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巨响，从棚屋的另一侧传来。

　　那面用油毡和木板搭建的墙壁，突然破开一个大洞，污水涌了进来，夹杂着大量的泥沙。

　　“什么人？！“

　　队长大惊，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瘦高的身影，如同泥鳅一般，从破洞中钻了进来，怀里还夹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正是那个之前在火塘边的瘦高男孩！

　　“阿秀！快走！“

　　男孩大喊一声，声音嘶哑却有力。

　　阿秀眼疾手快，从暗格里跃出，转身就向另一个方向的排水口跑去，动作敏捷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妈的！还有同伙！“

　　队长又惊又怒，“追！别让他们跑了！“

　　他分出两名护卫，去追阿秀和那个男孩。

　　莫七见状，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丸子，狠狠砸向队长的脚下。

　　“砰！“

　　烟雾炸开，浓郁的辛辣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咳……“

　　队长被呛得眼泪直流，疯狂挥刀，“混蛋！给老子追！“

　　趁着烟雾弥漫，姜离一把拉住莫七，向阿秀逃跑的方向追去。

　　“这边！“

　　阿秀的声音在前方的黑暗中响起，带着回音。

　　姜离和莫七紧随其后。

　　他们穿过狭窄的排水口，跳进冰冷刺骨的污水中，顺着水流的方向，拼命向前游去。污水灌入口鼻，带来一阵阵作呕的感觉。

　　身后，传来护卫们愤怒的吼叫声和追来的脚步声，还有队长气急败坏的咒骂。

　　残片深处的脉动，在冰冷的水中，似乎变得更加清醒了一些，仿佛这污秽的环境反而刺激了它的活性。

　　姜离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那些火把的光亮，如同野兽的眼睛，紧紧咬在他们的身后，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阿秀……“

　　姜离低声道，声音在水流中断断续续，“去哪儿？“

　　“排污口！“

　　阿秀的声音在水流中回荡，她游在最前面，像个熟悉水性的鱼，“那里直通黑岩河！只有那里能甩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