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天命》千书宰

116、江汉（五） “选拔结束

　　“咚——”

　　叶不器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眼花，好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上，耳边嗡嗡直响。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再次被无脸水蛟包围、动弹不得，整个人半跪在妖王面前，一副俯首称臣的姿势。

　　妖王走到叶不器面前，抓着他的头发抬起他的头，居高临下地说道，“不自量力，就凭你，也想降服我？要是让你的灵武君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该作何感想。”

　　叶不器不屑，连个泡泡都不吐给妖王看。

　　“你们的灵武君当不了多久仙尊的，天庭马上就要对她动手了，效忠于她不如臣服于我，现在苍罗对人族可是很优待的。至于这个小玩具，你也用不上了。”妖王把冰合寒晶石拿在叶不器面前晃了两下，然后用力一捏！

　　叶不器大惊，一时没忍住，吐出几个气泡。

　　与此同时，在玉京城内协助捉妖的何一欢、配合柳信维持秩序的谢辰、戴着披相死守仙抚台的氏魅、指挥倩倩捕捉蛊心蛛的邹虹、和安长离共同炼丹的唐少功、连珠阁待命的柳宜生和楚天游，齐齐一震，不约而同地取出随身携带的冰合寒晶石。

　　“怎么了？”坐镇连珠阁的三小姐见到柳宜生和楚天游脸色一变，问道。

　　“刚才有一股巨大的压迫力……是谁受到攻击了吗？”楚天游仔细查看手中的冰合寒晶石，生怕它就这么碎了。

　　“不，不是攻击……是摧毁。”柳宜生把目光转移到连珠台上，只见最后一颗星依然暗淡。

　　“那叶公子……”楚天游看着影像中的画面，又看向三小姐，一时忘记了自己作为下属的身份，焦急不安地催促道，“灵武君，快下令吧！叶公子在弱水深渊里肯定遇到妖王的手下了！现在死守选拔规则已经没有意义了！”

　　“冷静，秦让已经去守着了，刚才的大火肯定是叶公子放的。”柳宜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观望战火的同时仍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影像中的画面。

　　“那么大火还没死，得是什么妖啊！”楚天游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看来叶公子又碰上妖王了。”三小姐看着罗盘上的防线正在缓慢收缩，向着万壑群山的方向收拢。

　　“妖王？那秦让怎么还不出手！”楚天游急得直击手背，“怎么这般不知变通！”

　　“……相信秦让的判断吧。”柳宜生擦着额头的汗，对自己的话也没什么把握。

　　“或许叶公子想生擒妖王……”三小姐面无表情地说着，双眼紧盯着罗盘，伸手打开一个抽屉，从中取出几个小金锤，“柳宗主，想好赏什么了吗？”

　　“啊？”柳宜生一愣。

　　“生擒妖王，该赏什么？你要是没主意，可就得把这仙尊之位赏给他了。”三小姐选中一把锤子，锤子在她手中立刻变长，三小姐扛起大金锤就要往外走，把没见过这架势的楚天游看呆了。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柳宜生急得一跺脚。

　　“咱们要言而有信啊，你赶紧想，不然就只能把秦让赏给他了。”三小姐已经走到外廊，看着漫天的混战，兴奋地搓搓手，“好久没打地鼠了。”

　　“你急什么？”柳宜生赶忙追出来拉住三小姐，道，“留点力气对付妖王吧。”

　　“我有分寸。”三小姐收回御剑的手，一把将手中的大金锤甩出去，正正砸中跟罗刹缠斗的金吾，轻轻松松握住飞回来的大金锤，对柳宜生道，“你觉得叶公子打不过妖王？”

　　“你这不废话吗？你哪来的自信觉得他打得过？”柳宜生在三小姐身后几步的地方停住脚步，生怕被大金锤敲到。

　　“万一呢。你赶紧想想赏点啥，不然就按我说的办。”三小姐愉快地摆弄着大金锤，看着四周的酣战，自言自语道，“妖王埋伏的这些妖，怎么突然就发起攻击了……”

　　这时，氏魅从远处飞来，手中还拎着变成仓鼠的披相。她将披相递给柳宜生，对披相道，“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这不是你的战斗。”

　　“待在花时身边就是最安全的，花时呢？”仓鼠站在柳宜生掌中，委屈巴巴地问几人。

　　“氏魅，你能联系得上花时吗？”三小姐皱着眉头问。

　　氏魅无奈地摇摇头。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披相问。

　　氏魅沉默。

　　“哈哈哈，妖王这是有备而来啊，”三小姐突然大笑，却笑得有几分凄凉，“宜生啊，你说这和十年前像不像！当时也是柳大哥一失踪，莫知白就突然带着妖族大军南下！”

　　柳宜生用指腹摩擦着剑柄上的冰合寒晶石，正不知该说什么，突然怀里的另一枚冰合寒晶石又是一震。他困惑地取出冰合寒晶石，与屋里的楚天游茫然地对视了一眼。

　　“灵武君别多想，这次不一样，”氏魅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冰合寒晶石，依然完好无损，安慰道，“花时会回来的，他只是有事耽搁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就算楚天游再搞不清楚情况，也能感觉到手中这枚冰合寒晶石强烈的灵力波动。

　　“交上手了，妖王和秦让。”氏魅说道，反手挥起手中的镰刀，一只想要趁乱偷袭的妖立刻身首异处。

　　***

　　秦让悬在弱水深渊上方，阴沉地看着平静无澜的水面，不停地向手中的冰合寒晶石灌注灵力。

　　妖王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张开手掌，只见冰合寒晶石依旧完好无损，皱着眉头问，“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这么硬了？”

　　趁着妖王走神的功夫，叶不器又是一阵大火烧掉了无脸水蛟对他的束缚，扩大了护体真气的范围，同时眼疾手快地画阵念咒。

　　“没用的。”妖王躲过叶不器的火攻后，满不在乎地说道，但眼神闪过一丝狐疑。

　　“我当然知道没用。”叶不器勾起嘴角，看向了守在妖王左后方的青龙，吐着气泡吼道，“还不听令！”

　　只见青龙痛苦地扭曲着身体，想要向妖王冲过去，却又极力克制自己，最后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发出绝望的咆哮声。

　　“什么时候？”妖王躲过青龙的一击甩尾攻击，守在一旁的白虎扑了上来。

　　叶不器又吐出几个气泡，就在白虎要咬到叶不器的瞬间，青龙及时赶来，与白虎厮打起来。

　　趁着四周一片混乱，叶不器再次燃起烈焰，在深渊中打开一个口子，然后狠狠地喘了口大气，顾不上回应秦让疑问的眼神，便再次被寒水淹没。

　　赶在被水没过之前，叶不器又画了个阵法，掐诀念咒。火焰被水浇灭后，叶不器终于看清楚自己压制住了什么，除了刚才的青龙，还有和青龙厮打的白虎，以及一群虾兵蟹将，包括三番五次给叶不器添堵的无脸水蛟。

　　紧接着，原本包围叶不器的群妖开始互相厮打起来，水下一片混乱。叶不器趁着妖王晃神的片刻，游上前去抢夺妖王手中的冰合寒晶石。

　　妖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手脚，退了几步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落入了无脸水蛟的包围圈。

　　叶不器如探囊取物般夺走了一直被妖王攥在手里的冰合寒晶石。

　　一握住冰合寒晶石，叶不器立刻就感觉到其中充沛的灵力，可惜这些灵力只在九枚冰合寒晶石之间传递，不能为他所用。

　　与此同时，连珠台上的第九颗星终于亮了起来，九星连珠的光芒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三小姐高声宣布：“选拔结束，收网！”

　　楚天游早已等得焦躁不安，毫不犹豫地进入了《水月天宫图》。氏魅、何一欢和罗刹则带着与妖族作战的各家修士，把众妖往万壑群山的方向引。

　　叶不器本想乘胜追击，却看到妖王丝毫不慌，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手心不知何时划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在水中荡开。

　　猛然间，他感觉到一阵力竭，刚刚被他压制住的群妖开始反抗，连一度臣服于他的白虎也再次向他张开血盆大口，还好青龙立刻赶来救援。

　　群妖的反抗迅速消耗叶不器的灵力，他意识到此处不宜久留，但已经无力再像此前那样燃起烈焰在深渊中打开口子，于是只能照着杨佳璧提供的方法，向第三层和第二层的交界游去。

　　“想跑？”妖王看到叶不器上浮，立刻指挥众妖向他扑来。

　　原本被压制住的小妖纷纷倒戈，再次回归妖王麾下，叶不器又回到了最初四面楚歌的境地，唯一的不同是青龙居然没有叛逃，帮他击退了一轮又一轮攻击。

　　叶不器见状，立刻主动放弃对其他妖的控制，将契约之力全部集中在青龙身上。

　　效果立竿见影！

　　一众小妖纷纷被击退，在青龙的威慑和妖王的指挥之间摇摆。

　　妖王几次召回青龙无果，终于亲自出马。叶不器不禁放慢了速度，虽然他这次收服妖王无望，但若能看清妖王的招数也不亏。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叶不器再也划不动了。

　　他根本没看清妖王使的是什么招式，就感觉自己仿佛丧失了全部力气，不想战斗，不想杀伐，甚至连反抗的意愿也消失了，只想在温柔乡里沉沉睡去……

　　叶不器看着第三层和第二层交界的那个反光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看着水面上的光斑越来越暗，他甚至忘记了闭气，一系列气泡从自己口中冒出来。

　　他转过头，看见妖王透亮的面庞与自己擦肩而过，那双悲悯的眼睛让他感觉好亲切，他好想投入妖王的怀抱。

　　于是，叶不器慢慢向妖王张开双臂，丝毫没有注意到白色的长须已经将他包围。就在他即将闭上眼睛进入长眠之前，一双手把他拉出了水面。

　　“不器！不器！快醒醒……”

　　一阵雷声响起，叶不器整个人剧烈的痉挛了一下，大口大口喘息着，一种麻痹的刺痛感席卷全身。

　　叶不器浑身抽搐着想逃离，腰却被一只手紧紧箍住。他疯狂地抓挠箍住他的那只手臂，一边不住地干咳，想缓解电流在身体流过时那种灼烧的痛感。

　　半晌，他才看清自己和秦让共御一剑，秦让一只手环抱自己的腰，另一只手在给自己输送灵力。

　　他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就见一条青龙远远地跟着自己，身上分明有一道被雷劈过的焦黑灼伤。

　　只见又一道天雷降下，叶不器一个激灵，顾不得自己筋疲力尽的狼狈相，立刻释放一条火龙，揽下来那道天雷，护住了紧随其后的青龙。

　　“你干什么？”秦让不可思议地问道。

　　“那是我的妖奴啊！你劈它等于劈我！”叶不器声嘶力竭地高喊。

　　“什么？”秦让的声音抖了一下，飞剑也跟着抖了一下，两个人差点没站稳一起掉下去。

　　“秦让你好狠的心啊，差点没把我给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