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江汉（四） “谁抓到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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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叶不器下水后冻得一个哆嗦，后悔自己托大拒绝了杨公子的暖帐销魂不寒衣，赶紧运火御寒。
待稍稍适应了水温后，才缓缓睁开眼。
没想到一睁眼就和一只鬼面鱼贴脸对视，吓得他一个躲闪，立刻惊动了第二层的守护兽。
出于本能，叶不器下意识地向上游。
随着自己的不断下沉，才猛然想起该往下游才对。谁知他一个转身，又和一只无脸水蛟撞了个正着。
无脸水蛟灵巧地缠来，叶不器赶紧释放火蛇迎击。
但小小的火蛇在这极寒的深渊中效力大减，只能勉强把水蛟驱赶走，但火一停又立刻缠了上来，而且不是一只，是一群！从四面八方堵住了叶不器的去路！
叶不器索性在水里掀起火浪，火浪所经之处，寒水随之沸腾，水蛟四下逃窜。叶不器干脆一鼓作气，向第三层游去，心想这也不难啊。
他还没来得及得意，突然感觉四肢动弹不得，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似的。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四周的水好像都凝固了起来，完全划不动！
叶不器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是一把火把身边的水都烧沸了，然后才发现几只水蛟头尾相衔，把自己围了起来，而他们围起来的水域就会凝固起来。
叶不器挣脱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看不到第二层和第三层的边界，更不用说冰合寒晶石了。
眼看着自己就要憋不住气了，只能取出下水前和杨公子给自己的三色浮标，解开鱼线求助。
没想到叶不器等了又等，居然无人前来营救！他心道不好，该不会是杨公子和他的随从遇险了吧！
事已至此，叶不器只能不留余力地释放真火，然后闷头往下游，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杨公子所说的水下反光水面，在双手触摸到那层水面的瞬间，立刻停止滑动掐诀御剑！
叶不器瞬间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一睁眼，发现自己已经从弱水深渊中出来了，而杨公子等人则围在岸边，看到叶不器出水，都松了一口气。
叶不器一眼就看到杨公子手上的浮标，满心疑惑地问道：“我看你们没人来营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叶公子请见谅，不是我们不想救，而是……你自己低头看看。”杨佳璧一脸无奈地指了指水面。
叶不器一低头，见脚下的水面居然在腾腾地冒着热气，水面上甚至浮着一些煮熟的鱼虾……
刘今非蹲下伸手试了试水温，刚碰到水面，立刻缩水了手，难以置信地问道，“叶公子，你这是把整个弱水深渊都烧开了吗？”
叶不器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讪笑着回到岸上，手足无措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水下明明不觉得热……”
“看来热水都往上涌了。”杨佳璧观察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天色，招呼叶不器到一旁坐下，问道，“叶公子在水下可有看到冰合寒晶石？”
“没有！”叶不器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记得昨晚杨公子说，只要下到第二层就能看见。但我在第二层待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看见。冰合寒晶石到底放在什么地方？”
“冰合寒晶石装在一个珍珠贝壳里，贝壳放在一个用反光岩打造成的水晶宫里。第三层光线很暗，那是唯一能反光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到。”杨佳璧不假思索地说道。
“奇怪，难道我游错了方向？”叶不器叉着腰，不甘心地说道，“不过那些无脸水蛟也太难缠了，要不是为了对付它们，我也不会一直放火烧水。”
“什么无脸水蛟？”杨佳璧一头雾水地问道。
叶不器心一沉，抬头看向盘旋的游隼。
“无脸水蛟！”赵问心一脸惊喜，恨不得立刻冲进影像里。
“赵宗主慎重，此时没有人求救，我们不宜入场。”柳宜生劝道。
“现在只剩这一枚冰合寒晶石，所有人都盯着叶公子呢，无论我们出于何种原因插手，都可能导致叶公子的资格受到质疑。这可怎么办……”楚天游不住地在屋里踱步，看着连珠台上最后一颗暗淡的星叹气。
“可为什么这里还有苍罗的妖？难道真是冲叶公子来的？”三小姐用笔杆敲着桌面，然后戳了戳桌面上的一盆盆栽，问道，“披相，花时回来了吗？”
“没有……”盆栽传出披相懒洋洋的声音，然后盆栽翻了个身，倒扣在桌面上。
“昨天傍晚去救杨家的人时，有遇到无脸水蛟吗？”秦让看着影像里叶不器正和杨佳璧商讨对策，杨佳璧边说边盘点着带来的法器。
“没有。”柳治诚语气肯定地回答道。
“那么很可能是昨晚潜入弱水深渊的。”赵问心扶着剑柄，遥望万壑群山的方向，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蠢蠢欲动的心。
“妖王这次带来的妖不少啊，”三小姐靠着椅背，若有所思地说道，“沈家这次的疏漏有点严重……”
三小姐还没说完，何一欢立刻跪下打断，一扫风情万种的旖旎，脸上燃着仇恨和决绝，“请灵武君允我替师父报仇！沈家尽力了，还请不要怪罪沈家！”
“我没有……”三小姐一愣，然后一挥手，道，“也罢，去和秦宗主他们汇合吧，玉京交给你们了。”末了，又补充一句道，“抓到的妖，你们自行处置。”
何一欢离开后，众人又将目光聚焦回影像中的叶不器身上。
叶不器第二次下水时，带上了缚妖网和至尊皇极捆仙锁魂万爪链，万爪链的另一端留在岸上。
此行的目的不是取得冰合寒晶石，而是活捉无脸水蛟！
这一次，叶不器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第二层，却不见无脸水蛟的踪影，反而按照杨佳璧此前交代的方法顺利抵达第三层，并且一眼就看到了杨佳璧所说的水晶宫。
杨佳璧果然没说错，这水晶宫何止是显眼，简直堪称耀眼！眼瞎才看不见！
虽然没看到无脸水蛟有点意外，但取得冰合寒晶石才是正经事。
叶不器把碍手碍脚的万爪链和缚妖网乱七八糟地缠在身上，一边向水晶宫游去，一边却留意寻找守护冰合寒晶石的守护兽。
果不其然，当他靠近水晶宫时，立刻有一条硕大的尾巴向他扫过来！
叶不器灵巧地躲开，取出怀中的荧烛点燃。荧烛其实不是用来照明的，但在叶不器手上，用来照明刚刚好，而且比燃火照明更省灵力。
荧烛的白光亮起的那一刻，叶不器倒吸一口气，只见水晶宫照不亮的黑暗中，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圣兽分立四个方位，残忍凶恶的眼神吓得叶不器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连续两天闯进妖王布下的陷阱，和这么多神兽面对面接触，叶不器不禁感慨自己运气真好，安慰自己这可是赵宗主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福气归福气，但这次带下来的法器确实不太够用。
叶不器还没想好要怎么同时对付这四只神兽，青龙却率先发难，咆哮着游了过来。叶不器立刻把缚妖网抛了出去，没想到立刻就被青龙撕碎。
叶不器连忙往后退，心道这缚妖网到底有什么用？除了昨天抓蛊心蛛，好像一次都没成功过！
和水晶宫拉开距离后，叶不器立刻用火攻，青龙忙后退躲开。一只伺机而动的朱雀却游了过来。
叶不器没工夫思考为什么朱雀会游泳，连忙把碍事的万爪链丢出去，一把套住气势汹汹的朱雀，然后万爪链就被震碎了。
叶不器赶忙躲开朱雀的攻击，虽说朱雀的火攻对他无效，但是被它的尖喙咬到也是会疼的。
和朱雀缠斗一番后，叶不器眼看自己就要浮到第二层和第三层的交界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浮出水面，等下次再下水还不知道是什么情景。
于是转守为攻，燃起烈焰包围朱雀，趁朱雀被火光晃得分不清方向时，一脚把它踹到交界，然后一个御剑，把它送出弱水深渊。
后面的事只能祈祷灵武君及时派人赶到了。
“没有佩剑，你打算怎么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叶不器一回头，只见妖王坐在水晶宫后面的一片珊瑚礁上，手上正握着那枚冰合寒晶石。
而另外三只神兽也化为人形，侍立妖王左右。没想到甩掉一个又来一个，还是一敌四。
水上传来阵阵雷声，叶不器心里有了几分底气，只要他拿到冰合寒晶石，选拔即刻结束，秦让立刻就能下水了。
他很想和妖王耍耍嘴皮子，可惜在水下他说不了话，只能翻白眼。
“可惜了，本来这一切是给秦让准备的，没想到他居然不是最后一个离开，”妖王闲庭信步地朝叶不器走来，边说还边挑衅似的把玩着手上的冰合寒晶石，“不过，能抓住你也不亏。除了长华君，居然还有人掌握真火……用真火对付厄灵，可比秦让的天雷好用多了。”
叶不器警惕地看着妖王，释放几条火蛇盘旋在自己身旁，阻止妖王向自己靠近。
妖王果然停下了脚步，直视叶不器的眼睛，镇定自若地说道，“去杀了赵鸿英吧。”
叶不器翻了个白眼，心想难道妖王还要扶持自己当仙尊？他的绝招就是慷他人之慨？
然而，妖王并没有这样说，而是皱着眉头打量着叶不器，喃喃道，“你怎么没反应呢？”
叶不器吐出几个气泡，他不知道妖王到底在唱哪出，是个人都看得出他现在说不了话，还能给他什么反应？虽然妖王是妖，但也应该有点常识吧！
趁着妖王困惑的瞬间，叶不器主动出击，运火蛇使妖王分心，然后出手争夺他手上的冰合寒晶石。
妖王将将躲过后，嘲讽道，“这种无聊的小游戏，你们居然玩得这么认真。你们的仙尊真是够卑微的，选几个心腹还得看柳家的脸色……你想要？我偏不给！”
妖王往后一推，叶不器追击不及，却被侧面突袭的白虎一口咬到手臂。
叶不器吃痛地又吐出几个气泡，瞬间觉得有几分气竭，勉强用火攻逼迫白虎松口后，捏着玉牌犹豫着要不要向柳家求救。听着外面的雷声，叶不器不甘就此放弃，暗暗收回玉牌。
看着自己的鲜血在水中散开，叶不器突然想起秦小姐的话，心道，现在不就是你死我活的战斗吗！倒是省了拟战仪式，事到如今，不妨一试。
此时不知从哪里又窜出几条无脸水蛟。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叶不器赶在这几天无脸水蛟串起来之前，先用火把它们打散了。
虽然他很嫌弃无脸水蛟的长相，但眼下不是挑挑拣拣的时候。
叶不器用手指沾着自己的血液，在水里飞快地画着阵法，同时凭记忆念出咒语，但还没画完，他的意图就被识破了。
“就凭你！”青龙一甩尾巴，一下子就把叶不器刚画好的阵法打散了。
“野心不小嘛，谁收服谁还不知道呢。”妖王站在玄武身上，正准备看好戏。
见叶不器尝试用御妖术降妖，兴致勃勃地抬手打了个响指，愉快地说道，“谁抓到算谁的。”
顿时黑暗中睁开无数双各种颜色的眼睛，各个透露出嗜血的兴奋。
不好！
叶不器突然觉得两眼一黑，没想到黑暗里居然还藏着这么多妖！
他现在也顾不上真火会不会烧坏冰合寒晶石了，心下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体内的金丹开始剧烈运转，叶不器感到真火在体内剧烈燃烧的快感。
他吐出最后一口气，庆幸秦让临走前给他输送了灵力，以往担心灵力枯竭，不敢全力运转金丹，但今日秦让就在上面，大不了喊他来救。
没了后顾之忧，叶不器果断地掐诀念咒“炎光在离，火为威德[1]。圣恩在上，天火临凡。”
紧接着，以他为中心，烈焰冲天，不仅周围的水瞬间沸腾，喷涌而出的真火甚至在深渊中撕开一道口子。
窒息感缓解了，向他扑来的众妖连连退却，退却不及的直接被煮熟了。
叶不器大大地喘了口气，一抬头，正好看到降服了朱雀的秦让。
秦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见叶不器没有离开深渊的意思，便赶在烈焰熄灭、寒水灌入之前，把叶不器的佩剑扔下去还给他。
叶不器接住佩剑，在被水淹没之前，用嘴型对秦让说了句“等着我”。
也不管秦让有没有看见，立刻回神看向妖王，趁着众妖退却的空挡，重新在虚空中画起法阵。看着妖王手中紧握的冰合寒晶石，叶不器心想，来都来了，不如抓个大的！
失败不亏，成功血赚！妖王，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就算是游戏，也要认真玩！”叶不器两眼贪婪地盯着妖王，“上极天维，下穷坤纪。鼎俎流馥，樽彝荐美。有灵有祇，咸希来止。”[2]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江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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