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归》定听雨声

6、6 朱然安

　　朱然安排好一切，就踏上了回程的路。阿墨只在通知朱然回去出现，后续所有的事情就没有再出现。
　　朱然还想再叮嘱一些事情，见不到阿墨，只能把想说的话都写在信上。
　　此次回南国，族内的汉人没有回去的。
　　朱然问为什么？
　　他们说，女子被掳走，已经在娘家或夫家没有立足之地了。在这里虽然地位低下，但比回去要好的多。而男子，已在此地成家，回去二个家庭都惨了，还不如留下一个家还算能过上日子。
　　没有人回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朱然突然理解了，被掳走的汉人回不去了。如果柔然又善待他们，日后柔然会压过南国。
　　日后的情况，朱然已经没心思考虑了。她终于能回国了。哪怕它再不好，它也是生她养她之地。
　　朱然穿着柔然的服饰，踏入故国的城镇，就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所幸，有南国的官吏专门招待他们这些回国的汉人，倒也是很方便的。但是，人很少！
　　多年未接触故国，看什么都很新鲜。
　　肚子饿了，朱然去到饭店去吃饭。
　　“本店不接待蛮狗！”店小二拒绝朱然进店。
　　“我是汉人。”朱待好言好语。
　　“现在蛮狗这么低贱了，为了口吃的。”
　　众人哄堂大笑。
　　“干什么干什么！敏王有令，不许期压回国的同胞。轻则罚钱，重则仗责！”有巡视小吏上前说道。
　　店小二无趣地招呼朱然进店。
　　朱然为了避免麻烦，还是换上了汉人服饰。
　　紧赶慢赶，朱然回到了京城。
　　当年在京城被柔然侵入过，当年的残桓断臂已不见了，取代的是繁荣的京城。
　　未回来，朝思慕想。而今回来，却是近乡情怯。
　　朱然还是先去祭拜自己的娘。
　　等到了墓地，看到荒草已有半人高了。心中的荒凉更甚。
　　“娘，我回来了。”朱然跪在墓旁，痛哭失声。
　　看到自己娘的墓上的荒草，朱然有些怯步。
　　再怎么胆怯，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朱然没有回娘家，而是先去了夫家，林府。
　　以前的林府已不在原地，朱然打听到新住处。
　　看到气派的府门，朱然怯了步。
　　终于，朱然呆愣了很久，到附近的茶摊前先打听林府。
　　打听到林府老爷步步高升，林少爷又娶一妻，孩子都好几岁了。
　　朱然怔怔，最终还是先回了娘家。
　　朱夫人听到女儿回来了，“快去请进来呀，哪有女儿回来还要请示主母才能进府的章程？”
　　“可是夫人，她不是……。”下人吱吱呜呜。
　　“不是什么？她是小姐，嫁出去了还不能回娘家？”
　　“愣着干什么？快去呀。”
　　“是。”下人飞快跑出去。
　　听到女儿回来，不回后院，却是在前院会客厅。
　　“这孩子，什么时候客气过了？”
　　朱夫人来到客厅，看到一个陌生女子，“你是谁？怎么自称我的女儿？胆肥了！”
　　朱然转过头去，站起身躬敬行礼，“朱夫人，我是朱然。”
　　“朱然是谁？我问你话呢？你怎么说是我女儿？”
　　“你说什么？你叫朱然？”
　　“朱然！”
　　“是。”
　　“你还活着？你怎么还活着！”朱夫人惊叫。
　　朱然静静地等着，等朱夫人平静下来。
　　“呵，你回来晚了。林府把你报了病逝，重新续弦。”
　　“啧啧啧，命不好呢！”
　　“大小姐，你来有何公干呢？”
　　“我要和离，希望父亲出面谈。”
　　“你父亲很忙的，你自己去谈就行。”
　　“我等父亲。”
　　“随你意。哦，对了，林府把你报了病逝，我们就把你的嫁妆拉了回来。”
　　“谢夫人。”
　　“可别怨我就行。大小姐坐着吧，我可有很多事要忙。”
　　朱然一直坐着等朱大人。
　　说来也怪，朱然等着朱大人，朱大人反而今天有公务，今夜一直没回来。朱然一直等到第二天。
　　朱大人在第二天中午回来，听到下人禀报，大小姐活着回来了。
　　朱大人沉默地见了朱然。
　　“父亲。”尽管没有好好休息，朱然还是对朱大人请安。
　　“你要和离？”
　　“是。”
　　“和离是不可能的。你被北蛮抓走还活着回来，有辱我们朱家名声。我会为你求一份休书，日后也不要回朱家。朱家自古以来就没有被休的姑娘！”
　　“我被抓是个意外，父亲也不能体谅女儿吗？”
　　“别说了，世人眼光就是一把刀。你难道日后想让我朱家女儿都嫁不出去吗？”
　　“算爹求你，拿上休书，有多远走多远！”说完，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