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的溃败》鸦息

42、迟来的雨 她低声道：

　　就在这时，管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莉维娅小姐，少爷书房有请。”
　　莉维娅回头。
　　管事看见她的脸，眼中划过震惊。
　　“小姐，你……”
　　莉维娅抬手擦了擦脸。
　　“走。”
　　那天，阿德里安说到做到。
　　他在书房里教了她规矩。
　　莉维娅记得他逼着她念出每一条所谓规矩的声音。
　　一开始，她不肯。
　　后来，她念得嗓音都哑了。
　　她也记得阿德里安低低的喟叹。
　　“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彻底听话。”
　　那句话让她羞愤得几乎把指甲掐进掌心。
　　晚上回房时，罗莎琳德还等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本诗集。
　　莉维娅看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让她滚。
　　那晚她们说到很晚。
　　从蔷薇说到蝴蝶，从蝴蝶说到春雨，又从春雨说到阿德里安。
　　最后，说到卡西安。
　　提到卡西安时，罗莎琳德沉默了。
　　莉维娅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不信？”
　　她想，她果然不信。
　　毕竟卡西安那张脸太适合骗人。
　　毕竟罗莎琳德太容易相信光里的东西。
　　可罗莎琳德皱起眉。
　　“我只是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莉维娅怔了一下。
　　罗莎琳德低头看着诗集。
　　“对不起。我太迟钝了。”
　　莉维娅喉咙一紧。
　　很快，她笑了。
　　“黑泽尔小姐真喜欢道歉。要是道歉有用，帝国治安也不必靠裁决庭了。”
　　那天晚上，是莉维娅唯一没有做噩梦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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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第二天早上，蒙特雷府的马车来了。
　　卡西安站在门外，笑得得体而温和。
　　像神像上永远低垂的慈悲。
　　得体到地下室里的那个他，仿佛只是一个无人做过的噩梦。
　　那天回来之后，莉维娅开始对羊皮反应过度。
　　尤其是那种冰冷、柔软、贴住皮肤时会慢慢收紧的触感。
　　新来的女仆替她整理书桌，不小心把一卷羊皮纸碰到她手背。
　　莉维娅几乎像被针扎了一样缩回手。
　　女仆笑了一声。
　　“莉维娅小姐真敏感。”
　　莉维娅瞳眸一缩。
　　反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女仆惊慌跪下，很快被管事拉走。
　　莉维娅却久久站在原地。
　　像还困在某个没有天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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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去了庭院。
　　她知道罗莎琳德会在那里。
　　罗莎琳德果然在。
　　花架下，除了诗集，她手边还摊着一本《帝国运输线图鉴》第十版。
　　莉维娅坐到她身边，从银盘里拿了一颗葡萄。
　　她没有看罗莎琳德，只望着头顶细碎晃动的树影。
　　“你看得这么慢，还想让我等你。”
　　罗莎琳德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天。阳光穿过枝叶，落在她眼里，亮得近乎温柔。
　　“闪电也会这样想吗？”
　　莉维娅偏过脸。
　　“什么？”
　　“它劈开天空的时候，会不会嫌雷声来得太迟。”
　　莉维娅一怔，随即笑了。
　　“你又读了什么奇怪的诗？”
　　罗莎琳德摇头。
　　“不是诗。”
　　她低头看着书页，又像是看着书页之外更远的东西。
　　“只是我想，闪电太快了。它一下子就把天照亮，又一下子消失。若没有雷声，地上的人也许会以为自己只是眼花。”
　　“雷声慢一些。可它会追上去。”
　　风吹过来，书页轻轻翻动。
　　“再后来，雨才落下。”
　　她看向莉维娅。
　　“这样，枯萎的万物才会被后来的雨救活。”
　　莉维娅没有说话。
　　很久后，她才把那颗葡萄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破开。
　　她低声道：
　　“那你最好别来得太晚。”
　　罗莎琳德笑了笑。
　　“我会尽量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