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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他以前让着她 他离得太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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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下午很短。
短得像暴雨最初落在屋檐上的几声清响,之后便又是沉闷、潮湿、翻涌不息的云。
她很快又在议政厅里和阿德里安吵了起来。
那场投票里,她失去了对几条运输线的直接调动权。
往后她的每一项决策,都必须经过阿德里安复核。
她知道,从罗莎琳德回来的那一刻起,她手里的东西迟早会被一点点剥走。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散会后,她叫住阿德里安。
他转身。
还是那张近乎冷淡的脸。
莉维娅想起方才议政厅里他那几句近乎刻薄的话。
说她最近状态不佳,说她身份尚需厘清,说军需线在这个阶段不能继续由她单独调配。
每一句都合乎情理。
所以每一句都更可恨。
她笑了。
“准侯爵大人这么急,是怕再晚些,就从我手里收不回去了?”
阿德里安看着她。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莉维娅抬眼。
“像一个已经知道结局的人,还在顾及最后一点体面。”
她瞳眸一缩。
那句话太准。
准到她一瞬间几乎想不出更漂亮的反击。
于是她直接上前,抬脚便要踩他。
可这一次,阿德里安避开了。
轻而易举。
莉维娅甚至怔了一瞬。
原来他可以避开。
原来过去那些被她踩中的瞬间,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快,也不是因为她真能伤到他。
是他让的。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扎进她的后颈。
下一刻,她的手腕被扣住。
阿德里安将她抵到墙角,皮靴压住她的鞋跟,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腕骨,把她牢牢困在墙面与他的阴影之间。
他的力气大得可怕。
大到莉维娅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身体上与他之间的差距。
她挣了一下。
没挣开。
阿德里安低头看着她。
几缕额发垂下来,落在他眉骨旁。
他离得太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皂香和一点议政厅里纸墨的气息。
“你可以试着求我。”他说。
莉维娅瞬间怒极。
“求你?”
她用力挣扎,却只换来腕骨处更清晰的疼痛。
阿德里安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忽然笑了。
“我以前让着你。”他低声道,“你还当真了?”
莉维娅看着他。
那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败了。
不只是议政厅里。
也不只是运输线。
她在此刻被迫意识到,她过去那些刺伤他、羞辱他、泼酒、踩脚、拽住领口的胜利,或许有一半都建立在他的纵容上。
这比失败更令她愤怒。
她可以输给权力。
可以输给姓氏。
可以输给这副身体。
但她不能接受自己那些少得可怜的胜利,竟然也由他施舍。
于是她猛地向前,用额头狠狠撞上他的鼻梁。
阿德里安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
莉维娅趁机挣脱,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后,她又回过头。
阿德里安捂着鼻梁,狼狈得终于不像那个完美的准侯爵。
她笑出了声。
“让你嘴硬。”
可笑意刚浮上来,便忽然僵住。
因为阿德里安放下手,正抬眼看着她。
那双眼一直盯着她,那里面翻涌着什么深沉的,浑浊的东西,让她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