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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神秘的录音 挂了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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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他抓起外套,拉起云小晴的手:“跟我走。”
“去哪?”云小晴的手被他握着,掌心的暖意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得很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去找真相。”羽亦凡的声音里带着沉重,像铅块压在胸口,“我哥出事那天,他本来要约你见面,对不对?”
云小晴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眶突然红了。
她点点头:“他给我发过消息,说在龙城的‘遇见’咖啡馆等我,说有重要的事告诉我。我等了他整整一个下午,从阳光明媚等到华灯初上,咖啡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始终没有来。后来……”她的声音哽咽了,“后来,我在手机新闻上看到他出了车祸……”
车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羽亦凡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我哥的死不是意外。”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沉痛:“他出事前,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没接到。他还从我们兄弟俩共同设立的慈善基金里,以匿名的方式给你捐了四年的学费。”
云小晴愣住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
她家境不富裕,父亲去世了,哥哥几年前也意外去世。她靠着奖学金读完大学,勤工俭学补贴家用,一直以为那笔资助来自某个善心的陌生人。
“这就是我们要查的。”羽亦凡的眼神变得深邃,像看不见底的潭水,“他出事那天,一定是想告诉你什么。”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像要下雨。
车子停在一家废弃工厂前。
铁锈味混着潮湿的灰尘扑面而来,像一张陈旧的、发了霉的网,透着腐败的气息。工厂的招牌早已锈蚀,看不清原来的字样,只有斑驳的墙壁上还残留着“安全生产”的红色标语,字迹褪成了暗褐色,在暮色里像干涸的血迹,向枯竭的生命发出挣扎的呐喊。
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迎上来,表情严肃,递过一个U盘。U盘的形状很特别——是一个潘多拉魔盒的微缩模型,盒盖上刻着一个古希腊女子打开盒子的图案,精细得连女子的惊恐表情都栩栩如生。
“总裁,在羽先生的遗物夹层里找到的。我们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破解了加密程序,里面有段录音。”保镖压低声音,“听内容……不像是普通的财务纠纷。”
羽亦凡接过U盘,握在手心里,指腹摩挲着那个微小的潘多拉魔盒。
他想起哥哥生前最喜欢希腊神话,总说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之后,留在盒子底部的不是希望,而是“预知灾难的能力”。他说,真正勇敢的人,不是看不见灾难的人,而是看见了还会往前走的人。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拉起云小晴的手。
工厂深处有一间勉强还算完整的办公室,保镖已经提前接了电源,放好了电脑和音响设备。昏黄的灯光下,灰尘在空气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幽灵。
羽亦凡插上U盘,手指在触摸板上停顿了一秒。
云小晴站在他身后,感受到他的犹豫,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我在。”
他按下播放键。
羽亦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飘出来,像穿过时光的风,带着熟悉的温和与正直:“波儿,你别再执迷不悟了。那笔钱是用来资助孤儿院孩子的慈善款,一分都不能挪用。这是羽氏集团的底线,也是我做人的底线。”
录音里传来萧波儿的声音,尖锐得像玻璃被砸碎:“慈善?羽亦轩,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们羽氏的继承人,你把钱都给了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孩子,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他们不是野孩子。每个孩子都有被爱的权利。”羽亦轩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波儿,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我知道那个组织控制着你,但这不是你犯罪的借口。回头吧,我陪你去自首,我们——”
“回头?”萧波儿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歇斯底里,“回得了头吗?我手上沾了多少血,我自己都数不清了!你以为那个组织是什么?那是魔窟,进来了就永远别想出去!”
“那你为什么要加入?”羽亦轩的声音带着痛心,“你明明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因为我没得选!”萧波儿尖叫起来,“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是他们养大了我,是他们给了我一切!你以为我想干那些肮脏的事情吗?你以为我每天晚上不做噩梦吗?”
录音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然后是羽亦轩急促的脚步声:“波儿,你冷静一点——”
“别过来!”萧波儿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冰冷而决绝,“羽亦轩,我给过你机会的。我让你不要去查那家孤儿院,我让你不要管那些失踪的孩子,我甚至……甚至怀了你的孩子,想让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收手。可你不听,你非要查到底!”
“波儿,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萧波儿的声音低下来,低得像地底传来的诅咒,“我做了我必须做的事。亦轩,对不起——”
一声闷响。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枪响,震得录音都出现了杂音。
然后是萧波儿歇斯底里的尖叫:“亦轩!亦轩你怎么样?你说话啊!亦轩——!来人啊!救命啊!”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完美得像排练过无数遍的表演。
录音戛然而止。
工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似乎,连灰尘都忘了飞舞。
云小晴的心也跟着难过,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她捂住嘴,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呜咽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是她……是她杀了你哥?……”
羽亦凡的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的眼眶红了,却没有流泪——眼泪似乎已经在那天西雅图街头流干了。
“是她。”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她挪用了慈善款被我哥发现,我哥追查到那笔钱流向了邪教组织,追查到了孤儿院背后的黑色产业链……所以她要杀人灭口,她故意向哥哥挥棒,她知道哥哥一定会躲开,她打晕的是前来保护的哥哥保镖,她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哥哥主动避开阻挡物,挪进狙击手的瞄准区域,一枪毙命。”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悲痛。
云小晴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这个永远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小孩。
就在这时,工厂的大门被“砰”地一脚踹开。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手里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萧波儿的白色套装上沾满了灰尘和泥渍,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蜘蛛精。
“羽亦凡,云小晴。”她的声音低沉而怨毒,一字一顿,“你们都得死。”
云小晴吓得往后缩了一步,本能地躲到羽亦凡身后。
羽亦凡把她护在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着手枪“□□”,不动声色地挡在她面前。他冷冷地看着萧波儿,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嫂子,这是演的哪一出?苦情戏演完了,改演动作片了?”
“我疯了?”萧波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像指甲刮过黑板,尖锐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是你们逼我的!羽亦轩不爱我,你也不爱我,你们都只爱那个野丫头!我为羽亦轩怀了孩子,为了他差点死掉,可他呢?他心里装的永远是那些不相干的人,那些孤儿院的野种!”
她拿着消音手枪,一步步逼近:“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所以你就杀了我哥哥?”羽亦凡的声音冷得像冰窖,“你用你肚子里的孩子骗他心软,你调开他的保镖,你引他走进狙击手的埋伏圈。萧波儿,我哥对你那么好,你怎么狠得下心?”
萧波儿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羽亦凡松开云小晴,朝前走了一步,“邪教组织利用孤儿院贩卖儿童,你从小就经受了他们的洗脑式教育。我哥哥查到了你这条线索,所以你们让他死。而你,只不过是他们执行任务的工具。”
“闭嘴!”萧波儿瞳孔骤缩,食指已经扣向扳机,可就在这零点几秒的间隙里,羽亦凡侧身偏开半寸,左手成掌精准劈在她的腕骨上。只听“咔哒”一声脆响,萧波儿腕骨发麻,手枪瞬间脱了手,羽亦凡抬手在空中稳稳一抄,便将那把还带着她体温的消音枪攥在了掌心,反手就卸了弹匣。没了武器的萧波儿彻底红了眼,尖叫着从靴筒里摸出锋利的刀刃,直刺羽亦凡的胸口。
羽亦凡侧身一躲,刀刃划破了他的西装外套,在他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鲜血瞬间浸透了衬衫的袖口,滴落在地上,在灰尘里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羽亦凡!”云小晴尖叫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钢管——工厂废弃前留下的,铁锈斑驳,但足够坚硬。她冲过去捡起一根,双手握紧,闭上眼睛,对着萧波儿的后背猛敲了一下。
“呃——”萧波儿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刀子“咣当”掉在地上。她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蒙圈的云小晴,然后缓缓倒了下去,晕了过去。
工厂里安静了。
云小晴丢下钢管,扑到羽亦凡身边。看着他胳膊上那道深深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涌,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你怎么样?疼不疼?会不会有事?”
羽亦凡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又抬头看云小晴哭得通红的小脸和皱成一团的五官,心里突然暖得像被春风吹过。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擦了擦她的眼泪,指腹蹭过她湿漉漉的睫毛:“傻瓜,皮外伤,死不了。”
“你还说!”云小晴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从裙子上扯下布艺腰带,笨手笨脚地给羽亦凡包扎,“都怪我,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今天就让萧波儿跑了。”羽亦凡打断她,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不正经却让人心安的温柔,“小晴,谢谢你救了我。”
云小晴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神里。那双迷人的眼睛此刻没有半分戏谑,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真诚和心疼。
她的脸又红了,像煮熟的虾,低下头小声嘟囔:“谁、谁让你总是不好好保护自己。”
羽亦凡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不正经却又好看得要命。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好,以后我好好保护自己,顺便也保护你。”
“谁要你保护!”云小晴嘴硬,手上包扎的动作却轻了又轻,生怕弄疼他。
远处传来警笛声——羽亦凡的保镖在他们进来之前就报了警。
羽亦凡看着地上昏迷的萧波儿,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暮色,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这只是冰山一角。
萧波儿只是邪教组织的一颗棋子,真正的主谋还在暗处。哥哥留下的线索,U盘里的录音,云小晴哥哥的遗物里找到的那些证据——这些都指向一个庞大的、盘根错节的黑色网络。
而他现在能做的,是先保护好眼前这个女孩。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透过工厂的破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纱,也像命运吝啬的恩赐。云小晴看着羽亦凡胳膊上的伤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又带着一点点酸。
也许,最好的爱,不只是轰轰烈烈的告白和海誓山盟的承诺——是这样的时刻——他和她,挤在一座废弃的工厂里,外面是呼啸而过的警笛和暮色,里面是灰尘和铁锈的味道。他们不说一句话,却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像潮汐拍打着海岸,一下,又一下,稳定而有力。
风从破窗户吹进来,带来远处不知谁家院子里栀子花的香气,淡淡的,却真实得不像梦。
像极了那年西雅图的夏夜。他从海里抱着她出来,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水。他低头看她,她抬头看他,两个人都狼狈极了,可他眼睛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辈子,大概是逃不掉了。
警车很快到了。
萧波儿被带走的时候,刚好醒了过来。她回头看了羽亦凡一眼,眼神里有怨毒,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后悔,也许是解脱。
“亦凡。”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哥哥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羽亦凡的呼吸一滞。
萧波儿笑了,笑容里有泪光:“他说,‘照顾好小晴’。他到死,想的都不是自己,不是公司,不是你,而是那个野丫头。”
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我嫉妒她。从他在西雅图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嫉妒她。你知道吗,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就像看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警车关上门,呼啸着消失在暮色里。
云小晴站在羽亦凡身边,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羽大哥……羽大哥他……”她哽咽得说不出话。
羽亦凡伸手揽住她的肩,用力地、紧紧地揽住,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所以你要好好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这是他的遗愿,也是我的。”
“呸呸呸!大吉大利!不许你胡说!”云小晴赶忙捂住羽亦凡的嘴,脸颊瞬间染上了淡淡的红晕——两个人的眼神撞在一起,漾开细碎的温柔。
她顺势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她想,她会好好的,他也会好好的,好人,都会好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为了那个素未谋面却默默资助了她四年的羽大哥,为了身边这个从八岁起就守护她的男人,也为了那些还在黑暗里挣扎、等着被救出来的孩子们。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这座城市依旧喧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羽亦凡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加密信息,发件人是一个他只见过三次面的线人,代号“普罗米修斯”。
信息只有一行字:
“找到第二个据点。坐标已发。小心,有内鬼。”
他锁上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
云小晴在他身边轻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羽亦凡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痞痞的笑,丹凤眼里却闪烁着猎人般冷静而锐利的光。
“接下来?”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接下来当然是去吃顿好的。打架可是个体力活,饿着肚子怎么行?”
云小晴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
她裹紧他的外套,上面有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雪松味和一丝血腥气。
这味道,她想,她会记住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