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67、第 67 章 几天之后，

　　几天之后，林野被秦枫包养的消息就在那间夜场里传开了。有人嘲讽他就是个“鸭子”，有人嫉妒他有这么好的运气。
　　而赵轩为了维持自己夜场男模傍上大款的人设，特意找了一家专门帮假名媛假少爷们拍照的工作室，让他们带自己去隽州的各种高档场所，用他们提供的名牌服饰，给自己拍摄了一组“炫富”照片。他在林野的社交账号下三不五时就发上两张这样的照片，除了让人相信他的身份之外，更重要的是为了暗中向刀仔展示秦枫的实力，好为接下来的收网做准备。
　　经过一系列的铺垫后，某天赵轩给刀仔发了一张秦枫在大别墅里“吸嗨了”的照片，向他证明秦枫已经上钩。别墅是向人借的，现场经过缉毒大队同事的精心设计，力求做到毫无破绽。这之后，赵轩隔三差五就向刀仔购买毒品，而且数量越来越大。
　　直到一天，赵轩开着辆豪车来到夜场的后门。刀仔上车后，赵轩给刀仔看了张照片。这次照片里不止秦枫自己，而是有男有女七八个人，全都是一副吸到找不着北的模样。
　　刀仔一拍大腿赞叹道：“牛啊兄弟！这么快就把这么多人给引上道儿啦！”
　　赵轩淡淡地笑了下：“这只是小意思，秦枫最近准备开个大party，你再帮我多备点儿货。”
　　“要多少？”刀仔问道。
　　赵轩想了想，伸出手比了个数。
　　刀仔惊讶道：“这么多？！兄弟，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个数万一被抓到，可是要掉脑袋的。”
　　赵轩轻蔑地说道：“这我当然知道，但我为了这件事儿付出了那么多代价，可不是只为了赚那仨瓜俩枣的。”
　　刀仔默默看了赵轩一样，从他的眼中读出了恨意。看样子秦枫那小子没少折腾赵轩，赵轩为了吃这口饭忍受了那么多屈辱，想要尽快多赚钱早脱身，这完全可以理解。
　　“我知道了，但是我手头上拿不出这么多货，我得去找我的上家要。”
　　“你上家手里有现货吗？我没几天准备时间了。”赵轩着急地问道。
　　刀仔摇了摇头：“他很谨慎，从来不囤货，我得去帮你问。你等我消息吧，我明天晚上之前给你回复。”
　　“明天中午。”赵轩不耐烦地说道。
　　刀仔见他那副没大没小的样子，有点儿想教训他两句，但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他又忍了下来，扬了扬手说道：“行了知道了，我尽快。”说完他就下了车。
　　赵轩坐在待法拍的豪车里，看着刀仔消失在夜场后门的身影，不禁露出狡黠的笑容。
　　…………
　　夏日午后的阳光泼洒在隽江上，一艘艘龙舟在急促的鼓点声中穿梭于江面之上。在飞溅起的水花中，队员们挥汗如雨，为后天的端午龙舟赛做着最后的练习。
　　在距离江边不远的一个市场里，到处都张贴着喜迎端午大促销的海报，许多店铺和摊贩都推出了针对过节的产品，一捆捆艾草散发着独特的香气，绿油油的粽叶挂着剔透的水珠，雪白的糯米和红彤彤的大枣堆成小山，空气里交织着草木的清香和节日的喜庆。摊主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条条走道里人影攒动，人们一边细心挑选一边讨价还价，生活的琐碎在一片烟火气中亦能显出几分诗意。
　　唐韵坐在魏建国店门口的甜品摊后面，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来往的人群。这段时间魏建国没事儿就给她塞点零食坚果一类的东西，用小恩小惠来拉拢她，和她套近乎。唐韵每次都兴高采烈地接受，和魏建国东拉西扯地聊天。魏建国经常把话题往男女关系上引，问唐韵有没有男朋友，交没交过男朋友，想找什么样的男朋友，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一些越界的话，甚至是进行一些性暗示。每当这种时候，唐韵都会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一副未经人事听不懂他话里意思的模样，有时还傻乎乎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魏建国非常吃唐韵这一套，在生意不忙的时候，他经常请唐韵到店里坐坐，给她弄些茶水点心一类的，然后开始大肆吹嘘自己的“辉煌历史”，炫耀自己的见多识广。唐韵总是津津有味地听着，时不时问出一些很傻的问题，让魏建国忍不住想要去指导她，然后就越说越多，越说对自己越有成就感。
　　唐韵的单纯极大地满足了魏建国作为一个中年男人的虚荣心，甚至让他开始产生非分之想。他想要的不单单是拿走她的纯洁，而是想把这个年龄只有他一半、不谙世事的女孩娶回家，让她给自己做饭洗衣服操持家务，甚至再生个一儿半女。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魏建国不再保持低调，而是频繁炫耀自己的财力。不但置办了一堆名牌穿戴，把车换成了全新的宝马，还明白地告诉唐韵他除了这家店铺之外还有其他赚大钱的生意。不过他并没有蠢到把生意的细节透露给唐韵，只是做出了一种高深莫测的姿态。
　　但这样的炫富很快就开始让魏建国捉襟见肘。因为他之前找人到学校门口闹事就花掉了一大笔钱，这之后检方对魏可斌的案子定性并未有丝毫动摇之意，无奈之下他又开始花钱找各种号称能“说得上话”的人，企图让魏可斌被从轻判罚。钱如流水般一笔笔花出去，但他得到的回复却始终模棱两可。最终他意识到，那些告诉他钱到位事儿就能办成的人，其实只是和他一样坑蒙拐骗的无耻之徒。欺人者人恒欺之，他在这循环里也终是尝到了无处伸冤的滋味。
　　魏建国在懊恼之中一边想着怎么从骗子手里把钱给要回来，一边琢磨着该如何从别处填补这个窟窿。于是当刀仔跟他说想要一批数目可观的货时，他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就答应了。
　　节前的市场里熙熙攘攘，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唐韵见到她赶忙扔掉手里的瓜子皮站起来打招呼：“刘大婶儿，你又来啦？”
　　刘大婶慈眉善目地笑着：“是啊，这不是快过节了嘛，我儿子全家会回来过节，我那两个小孙子最爱吃小魏家做的这些零食糕点，我来多买点儿给他们备着。”
　　唐韵趁机推销自己摊位上的商品：“刘婶儿，你买我这个吧，我这个蛋糕小孩子最爱吃，你给他们买这个，他们肯定高兴。”
　　刘大婶隔着玻璃看了眼唐韵卖的东西，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你这个都是糖，我儿媳妇要是看见我给孩子吃这个，肯定又要跟我闹。”
　　“那魏大哥家的糕点不也都放糖嘛。”
　　刘大婶微微怔了下，解释道：“那不一样，小魏家的东西不是还放很多花生芝麻大枣那些嘛，这些都是有营养的东西，吃了对身体好。再说你这蛋糕我买回去也放不住啊，我那小孙子后天才回来呢，到时候再给孩子吃坏了肚子……得了，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得进去了。”
　　刘大婶说完就走进店里，去找魏建国买东西了。唐韵推销失败，一脸无趣地坐回到原处，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守着自己门可罗雀的生意。
　　刘大婶在店里待了有一会儿，然后提着满满两大袋子坚果点心走了出来。
　　“刘婶儿，你买好啦？”唐韵站起身凑上前去，好奇地看着她手里提的东西。“你买了这么多啊！山核桃，牛肉干，芝麻糖糕……哎？这粽子也是在魏大哥店里买的吗？他家还卖粽子吗？”
　　刘大婶忍着不耐烦说道：“啊，他家过节的时候也卖粽子，你不知道吗？”
　　唐韵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注意。这粽子好吃吗？能给我一个尝尝吗？”她说着伸出手就要去拿刘大婶袋子里的粽子。
　　刘大婶脸色骤变，把袋子往身后一藏：“你干什么？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没规矩？想吃不会自己去买啊？”
　　她说着就想赶紧走开，可唐韵却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就给我一个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刘大婶突然变得焦躁起来，一把推开唐韵，说了句：“走开！”结果被唐韵顺势一把抓住了手腕。
　　唐韵笑着对她说道：“你别着急走嘛，我拿东西和你换。”
　　她不等刘大婶反应过来，手底下就发出啪的一声，一个玫瑰金的“手镯”就扣到了刘大婶的手腕上。
　　“你……你……”刘大婶过于震惊，“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就在这个时候，魏建国从店里走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刘大婶这边出了什么事，几名便衣男子已经从不同方向朝着他冲了过去。
　　魏建国心里大叫不妙，拔腿就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被冲上来的一名缉毒警一把拽住了衣服。魏建国情急之下掏出揣在口袋里的弹簧匕首，对着缉毒警就猛刺了过去。手背的皮肤瞬间被锋利的刀刃划开，警员在剧痛中本能地松开了手。魏建国趁机逃脱，疯了一般地朝着市场的出口跑去。几名警员一边通过对讲器呼叫守在门口的人增援，一边飞奔着追在后面。
　　魏建国看见前面有人朝自己包抄过来，再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近的追兵，急中生智蹭地一下跳上了旁边的蔬菜摊，踩着一堆蔬菜翻了进去，然后又从对面的水果摊翻到了另一条通道。警察也不是吃素的，几个人身手矫健地跟着嗖嗖嗖全部翻了过去。魏建国很快就被逼到了无处可逃，他在极度慌乱当中一把拉过一个收废品的大娘，把刀架在了大娘的脖子上。
　　“都别过来！再往前我就杀了她！”魏建国双眼猩红地大叫着，眼神里满是穷途末路的凶狠。
　　几名警员将魏建国团团围住，持枪和他对峙起来。市场里人太多，他们轻易不敢开枪，怕流弹伤及无辜。
　　魏建国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他用刀挟持着大娘，怒吼着让警察后退，妄想自己还能赢这一局。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突然冲进了包围圈，举着一把砍刀照着魏建国毫不犹豫劈头盖脸就砍了过去。魏建国本能地抬起手格挡，被吓到浑身瘫软的大娘失去支撑顺势倒在了地上。
　　来人凶狠至极，转眼间就将魏建国砍得头上身上全是伤。一群警员扑上去，几个人合力制服了持砍刀的人，同时迅速把大娘转移到安全地带。
　　浑身是血的魏建国躺在地上，在难以忍受的剧痛中看向那个想要至他于死地的男人，这才发现那个人是曲郡林的父亲曲志超。曲郡林死后，曲志超就和生病的妻子在悲伤过度中关掉了市场里的摊位，之后便不知去向。魏建国曾经向人打听过他们，因为在他看来，曲郡林的死完全是那孩子自己的过失，结果却害得魏可斌无辜坐牢，这件事全都是曲郡林的错，他要找曲家夫妇索赔。可是他经过多方打听，却始终没有找到曲家夫妇的下落。他以为他们是怂了，躲起来了，他打死都想不到曲志超一直在暗处盯着他，想要寻机为自己的孩子报仇。
　　“呵呵，你他妈的，有种……”魏建国有气无力地对曲志超说道。
　　曲志超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该死！！！”
　　魏建国虚弱地笑了笑，用不着曲志超说，他这次也死定了，他交给刘大婶的那些粽子里藏着的毒品已经足够让他吃枪子儿的了。
　　“那你他妈的为什么不再砍得准一点儿……”他眼神怨恨地看着曲志超。
　　……
　　与此同时，在距离市场不远的一条小街上，刀仔坐在一辆小货车里，等待着刘大婶“采购”归来。
　　救护车鸣着笛从路口经过，朝着市场的方向驶去。刀仔的心里忽然升起浓重的不安，他犹豫了一阵，决定下车走到路口去看一眼。
　　他才刚关上车门，就感觉后脑勺被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抵住。
　　“别动，手举起来。”身后的人阴森地说道。
　　刀仔以为是道上的人来寻仇，赶忙举起双手，油滑地说道：“兄弟，有话好说，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咱们好好商量。”
　　身后的人冷笑了声：“没问题，你跟我们回去好好商量商量。”
　　冰冷的手铐啪地一声扣在手腕上的时候，刀仔下意识地转过头：“秦……秦枫？你……你……”他也开起了刘大婶的“你、你”模式。
　　蒋恺把他的双手拷住，将手枪收回到腰间，淡定地说道：“对，没错儿，我是警察。”
　　刀仔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捋清楚现在的局面。秦枫是警察，那就意味着赵轩已经被捕了，并且毫不讲义气地把他给供了出来。那么他现在唯一可以脱罪的办法就是坚决否认赵轩所说的一切，只要没被人赃并获，仅凭赵轩的口供很难给他定罪。
　　“秦警官，你是不是抓错人了？我什么都没干啊！你是不是听别人瞎说什么了？”
　　蒋恺笑了笑：“首先，我不姓秦，其次，你说的‘别人’指的是不是他？”他说着用下巴指了指前面一辆车上走下来的人。
　　赵轩穿着一身便服，头发已经染回了黑色，理发师还帮他修剪掉了因漂发而干枯的发梢，清爽的短发搭配简单的衣着让他看上去像个听话的好学生。
　　刀仔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在那相似的眉眼中认出他是谁。“你…你…你……”他又开启了结巴模式。
　　赵轩掏出警察证，在刀仔面前亮了下：“现在相信我们不是抓错人了吧？”
　　刀仔两腿一软，差点儿瘫在地上。刚才那辆救护车在警车的护送中再次驶过路口，刀仔抬头看着红蓝交织的警灯，一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