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49、第 49 章 救护车闪着

　　救护车闪着灯来到小区门口，在门禁杆缓缓抬起的时候，车厢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拍打声，把司机吓了一跳。
　　蒋恺冲到驾驶室外，气喘吁吁地对司机说道：“我是患者的同事，麻烦请让我上车！”
　　车厢里的医护人员听到他的话，赶忙打开了后方车门。
　　蒋恺上了车，只见赵轩的脸上扣着氧气面罩，躺在担架床上，面罩下面的嘴唇发青，脸色苍白如纸。赵轩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着，双手无力地垂在两边，身体不时发出微弱地颤抖。
　　一名守在赵轩身边的派出所民警对蒋恺问道：“你是刑侦队的吗？”
　　蒋恺眼眶泛红地点点头：“对，我是。”
　　派出所的人说道：“他刚才不知道从哪儿跑过来的，好像跑了很远的样子，一到这儿人就昏倒了。既然他是你们队的人，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我先下车了，这救护车塞不下这么多人。”
　　“好，谢谢你了！”
　　“嗨，别客气。”
　　派出所的同志说完就下了车，医护人员关好车门，救护车继续朝医院疾驰而去。
　　蒋恺轻轻把赵轩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赵轩的指尖冰冷，指甲颜色发紫，呈明显的重度缺氧特征。他不知道赵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跑得那么拼命。他只知道看见赵轩躺在担架床上的那一刻，他的心都要碎了。
　　医护人员在旁边不停忙碌着，检测着赵轩的生命体征。蒋恺看着仪器上显示的心跳和血氧值，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他俯下身在赵轩耳边轻声呼唤着：“赵轩……赵轩……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救护车的警笛声在头顶呼啸着，赵轩的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在蒋恺一声声的呼唤中，他终于缓缓转动起眼珠，最后慢慢睁开了双眼。
　　模糊的视线里满是重影，赵轩看着那个朦胧的身影，气息微弱地说道：“蒋恺……是你吗……”
　　蒋恺激动地答道：“是我！赵轩，是我！我在这儿！”
　　赵轩微微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想要看清他的模样。当他终于看清楚蒋恺的面容时，泪水忽然就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蒋恺……蒋恺……”他泣不成声地不断重复着这个在他心里翻滚过千百次的名字。
　　他这一哭，心跳变得更快，血氧量变得更低了，仪器在旁边哔哔哔响个不停。护士对蒋恺说道：“患者现在不能激动！你别惹他哭！”
　　蒋恺一脸的冤枉，他也不明白赵轩为什么哭成这样，在他刚才忙着救人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跪在担架床边，轻轻帮赵轩擦着眼泪，温柔地哄着：“师兄，不哭了，你现在身体严重缺氧，不能太激动。”
　　赵轩根本不理会蒋恺的话，他虚弱地攥住蒋恺的手，生怕眼前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怕醒来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他流着泪喃喃地说道：“你别离开我……我……我喜欢你……你不要离开我……”
　　虽然四周一片嘈杂，赵轩的声音又隔着氧气面罩，可蒋恺就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几个字。泪水瞬间就充满眼眶，蒋恺喜极而泣紧紧抓着赵轩的手，不断重复着：“我也喜欢你，赵轩，我喜欢你……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听到蒋恺的话，赵轩哭得更凶了，无数交杂的情绪让他泪流不止。
　　护士在一旁被气到翻白眼，对蒋恺训斥道：“都跟你说了不要让他激动，你居然还在那里对他表白！好不容易刚上去的血氧又掉下来了！你还想不想让他好了！”
　　蒋恺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说了……师兄，你别激动，慢慢呼吸，咱们马上就要到医院了。”
　　赵轩微微点了点头，缓缓向他抬起手：“抱抱我……”
　　他既害怕此刻的相聚不是真实的，也怕先离开的会是自己。不管怎么样，他都想抓住这短暂的瞬间，不给人生留下遗憾。
　　蒋恺读懂了他眼神里的不舍，眼泪倏地掉了下来。他俯下身，轻轻把赵轩抱在怀里，在他耳边低声安慰着：“师兄，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赵轩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一番情绪波动已经耗光了他残存的力气，让他不知不觉再次昏睡了过去……
　　救护车抵达医院后，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和治疗，赵轩基本上已经脱离了危险，被转入了普通病房。由于他肺部受过重伤，接下来必须住院观察，预防出现延迟性脑损伤和肺水肿等并发症。
　　在药物的作用下，赵轩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后半夜。蒋恺为了让他能够好好休息，特意给他选了间单人病房，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生怕赵轩醒来之后找不到自己。
　　赵轩在后半夜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梦里他赤足奔跑在结冰的湖面上，一直跑到了一个悬崖下面。蒋恺正面朝上躺在一片巨大的血泊之中，四周一片空荡，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凛冽的风在耳边刮过，发出鬼魅般的哭泣。
　　他一步步踏着血泊，来到蒋恺身边，扑通一声跪在鲜血里。蒋恺面容平静地躺在那里，就像睡着了一样。那副睡颜是那样的熟悉，曾经在无数个清晨里，赵轩从宿舍里醒来，都会看到对面床上这张令人沉醉的脸。他记得笑容绽放在这张脸上时的模样，也记得他看自己时温柔如水的目光。
　　巨大的悲伤山呼海啸般袭来，瞬间把赵轩吞没。他跪在蒋恺身边，一边摇晃着蒋恺冰冷的身体，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醒过来……你醒过来！蒋恺！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求求你醒过来……”
　　哭声回荡在山谷里，发出阵阵哀鸣。那哀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嘈杂，夹杂着凄厉的尖叫声和控诉声，仿佛有人在他耳边不断斥责着：“你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现在才清醒？你浪费他对你的一片痴心，你误人误己，你就是个没用的懦夫！你根本就配不上他的喜欢！”
　　赵轩哭着不停忏悔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蒋恺，对不起……”
　　突然，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山谷里飘来，带着如沐春光般的温柔。“师兄……师兄？赵轩……”
　　赵轩顺着那声音望去，却只看到浓稠的迷雾。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畔，可是他怎么都找不到说话的人。他迷茫地盯着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蒋恺，忽然间意识到那个声音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赵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朦胧的泪水间看到了那张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面孔。
　　“赵轩，醒醒……”蒋恺满眼关切地呼唤着他。
　　赵轩定定地看了蒋恺一阵，像是在确认面前的人是否是真实的。他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蒋恺的脸颊。当温热的触感传递到指尖，心中的感激与庆幸让他顿时热泪盈眶：“蒋恺，真的是你吗？”
　　“对啊，是我啊……师兄，你这是怎么了？”蒋恺疑惑又担忧地说道。
　　赵轩没有回答他，而是挣扎着坐起身，捧起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蒋恺其实一直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赵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任由赵轩上下左右地检视着自己。
　　“真的是你……你没有死……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赵轩说着，激动地一把抱住了蒋恺。
　　“小心，你手上还打着点滴……”蒋恺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着，“我没死，我这不活得好好的么。好了，别哭了，你身体还很虚弱，不能一直这么哭。”
　　蒋恺用遥控器把床头升起来，再帮赵轩摆好枕头，让他舒服地靠在上面。赵轩的目光始终紧张地追随着他，生怕一眨眼这个人就会消失。
　　安顿好后，蒋恺坐到床沿上，重新将赵轩搂进怀里。“师兄，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为什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赵轩靠在蒋恺身上，断断续续、心有余悸地讲述道：“我以为你从楼上掉下去了……我当时给吕小川打电话，想问问你们怎么还没到市局，结果我在电话里听见有人在尖叫，吕小川喊了一声你的名字，然后就挂了电话……我当吓坏了，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我以为我失去你了……”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全身都在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
　　蒋恺紧紧搂着他，轻声安慰道：“我没有掉下去……呃不对，我掉下去了，但是我身上绑了保险绳。这个吕小川也真是的，关键时刻也不跟你把话说清楚。所以你当时以为我从楼上掉下去了，你该不会是从市局一路跑过去的吧？”蒋恺想到从市局到那个小区的距离，再想想赵轩受过伤的肺，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
　　赵轩微微摇了摇头：“我打了车，但是半路上出了事故，我等不及再叫另外一辆车，就一路跑过去了。”
　　“你跑了多远？”
　　“我不记得了，我当时整个人都疯了，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心就只想见到你……”他到现在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巨大无边、深不见底的恐惧在心底里荡漾。
　　蒋恺一想到赵轩躺在救护车上的样子，就鼻头一阵泛酸。他轻抚着赵轩的脸颊，心疼地说道：“就算我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你也不能那么玩儿命地跑啊。你知不知道重度缺氧是多危险的事？幸亏今天现场刚好有救护车在待命，否则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怎么办啊？多不值得啊！”
　　赵轩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你值得。为了你，值得。”
　　蒋恺的心猛地震颤了下，眼眶泛红的同时露出欣慰的笑容，过去所有爱而不得的痛苦被这几个字轻而易举的就抹平了。
　　赵轩拉起蒋恺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蒋恺，对不起，之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蠢了，连自己的感情都看不清楚，害得你心里那么难过。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我绝对不会再逃避……蒋恺，我……”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在蒋恺的唇上轻轻吻了下。他要用行动让蒋恺知道，从今往后他会勇往直前地面对他们的感情。
　　蒋恺愣了下，紧接着一瞬间心花怒放，惊喜不已地瞪大了眼睛，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赵轩看着他的表情，微微笑了下，勇敢地正式表白道：“我喜欢你。蒋恺，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蒋恺激动万分地一把抱住他：“我也喜欢你！赵轩，我实在是太爱你了！在一起！咱们必须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笑得像个傻子，一路走来的心酸全部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只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也最幸运的人。他搂着赵轩，耍赖地央求道：“你再亲我一下好不好？我刚才没准备好。”说完就撅起了嘴。
　　一抹红晕爬上赵轩的脸颊，他羞涩地抿了抿嘴，然后再次吻了上去。
　　蒋恺抓住机会一把按住他的后脑，不准他撤退，把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变成缠绵的深吻。
　　赵轩没有试图逃跑，而是热情地回应着。对他来说，面前的这个人几乎是失而复得。以为蒋恺从楼上掉下来那一刻的悲痛刻骨铭心，他感激上苍没有让那场噩梦成真，给了他们续写故事的机会。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让那些无谓的担忧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赵轩努力配合着蒋恺的动作，只可惜他经验太过不足，吻得相当笨拙。蒋恺却爱惨了他又勇敢又青涩的模样，越吻越情不自禁，一直吻到赵轩双颊涨得通红，一旁的心电监护仪开始哔哔哔发出警报。
　　蒋恺听到警报声赶忙放开了他，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没控制住……”
　　赵轩红着脸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喜欢……”
　　蒋恺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一阵雀跃，忍不住又要吻上去，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干咳。
　　正在你侬我侬的两个人被吓了一跳，赶忙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值班护士正一脸不悦地瞪着他俩。
　　蒋恺缩了缩脖子，默默放开赵轩，退到床边的椅子上。赵轩低着头坐在床上，不敢去看护士姐姐的表情。两个人像被教导主任抓包的早恋学生一样，等待着劈头盖脸的责骂。
　　护士黑着脸走进病房，关掉了报警器，为赵轩测量了血压，检查了监测仪的各项数据和输液情况，又观察了一下赵轩的呼吸和面色，询问了一下他的感觉。
　　例行流程全部完成后，护士把手电揣进口袋，抬头看向蒋恺问道：“你是家属？”
　　蒋恺老实地点了点头：“对，我是他男朋友。”
　　赵轩默默转头看了他一眼，蒋恺立刻朝他抛了个媚眼。
　　护士本来都不想跟他俩计较了，没想到这两个“小破孩儿”态度这么不端正，于是脸色阴沉地对蒋恺说道：“你身为家属，留在这儿陪床是为了照顾病人还是为了添乱？这里是你们俩谈情说爱的地方吗？你们拿这儿当旅馆呢？”
　　蒋恺低眉顺眼地说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我会认认真真陪护，让他好好休息。”
　　赵轩用余光瞟着蒋恺，看着他认真检讨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赶忙捂住嘴，瞥了一眼护士，结果发现护士姐姐正眼里带刀地瞪着他。
　　“我…我也错了，我会好好养病……”赵轩唯唯诺诺地说着。
　　“躺下。”护士命令道。
　　蒋恺赶忙帮赵轩把床头降了下去。赵轩乖乖钻进被子，闭上眼睛一动不敢动。
　　值班护士打量一下他俩，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
　　病房门被关上，两个人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确定护士姐姐走远后，全都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赵轩躺在床上，朝蒋恺眨了眨眼睛，两个人忽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蒋恺凑在赵轩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别笑了，待会儿你又笑到缺氧，咱俩又要挨骂了……”
　　赵轩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又实在忍不住，一想起刚才蒋恺挨训的模样就想笑。于是他灵机一动，把夹在自己手指上的监护仪取下来迅速夹到了蒋恺的手指上：“你别笑了，你先替我一会儿。”
　　蒋恺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鬼主意还挺多，这也能替？”
　　赵轩边笑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谁让你是我男朋友，你不帮我谁帮我？难道你要看我挨骂吗？”
　　蒋恺心中一喜，眼神亮亮地看着他：“这么说，你答应让我做你男朋友了？”
　　赵轩笑着点点头：“嗯，我想通了，既然老天爷发了个这么优质的大帅哥给我，我实在没道理不接着。虽然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但是我决定先享受起来再说。”
　　蒋恺故意假装失落地说道：“原来最终打动你的还是我的美色啊……”
　　“不不，我不是贪图你的美色……”
　　“啊？你连我的美色都不图啊？”
　　“不是，我图的……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赵轩结结巴巴地越解释越乱。
　　蒋恺笑着吻了吻他的唇：“好啦，我逗你的。不管我打动你的是什么，我保证从今以后，我会更加努力做一个值得你喜欢的人，不让你失望。至于美色嘛，等你好了以后随便享用，我整个人从头到脚全都是你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蒋恺说着充满暗示地对他眨了眨眼睛。
　　赵轩的脸又红了，幸好心电监护仪现在夹在蒋恺的手指上，不然这会儿可能又要报警了。
　　蒋恺轻抚着赵轩发烫的脸颊，忽觉眼底又有点热热的。他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自信，那些压抑在内心的惶恐、委屈、不安，全都被他隐藏在没心没肺的笑容里，靠着一份近乎执拗的信念才强撑到这里。
　　他俯下身，轻轻抵住赵轩的额头，眼眶泛红地说了句：“你真的，让我等了好久……”说完，他再次贴上赵轩的双唇，吻得温柔缱绻。浅浅的泪光里，是深入骨髓的柔情。
　　“好了，睡吧。”他不舍地放开赵轩，把监护仪重新帮他戴好。
　　赵轩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有点紧张地看着他：“不要离开，陪着我。”
　　蒋恺笑着点点头，用指节轻轻刮了刮赵轩的鼻尖：“放心，我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他把陪护床展开，在赵轩的病床边躺了下来，隔着窄窄的缝隙牵起他的手。赵轩立刻与他十指相扣，害怕他会在自己睡觉的时候消失不见。
　　陪护床对蒋恺来说有点短，双脚都悬在外面。可他却躺得格外惬意，心里被恋爱的甜蜜塞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