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40、第 40 章 身形高大的

　　身形高大的特警队员穿着一身作训服来到赵轩面前，眼中含笑地看着他：“你终于回来了，身体怎么样？都好了吗？”
　　赵轩点了点头：“嗯，都好了，这么巧，刚回来就碰见你。”
　　沈雷摇了摇头：“不是巧合，我是特意跟同事换了班的，我知道你平时喜欢吃食堂，就过来碰碰运气，想看看你。”
　　赵轩生病的这些天里，沈雷每天都在微信上对他嘘寒问暖，关心他的恢复情况，还几次提出想去家中探望。但赵轩始终觉得他们并没有熟到那个份儿上，于是每次都婉言谢绝了他的盛情。昨天沈雷又发来消息询问，赵轩便告诉他自己今天会回来上班，没想到沈雷居然会跑来食堂找他。
　　赵轩客气地说道：“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不过就是得了场感冒而已，再说我微信里不是都跟你说了我已经好了吗？何必还要麻烦和同事换班……”
　　沈雷上下打量着他：“我要亲眼看看你，才能放心。你看上去瘦了好多，最近肯定都没吃好饭吧？要不今天中午就别在食堂吃了，我请你到外面吃去。”
　　赵轩摇了摇头：“不了，我都已经打好饭了，不吃就浪费了。”
　　沈雷看了眼他餐盘里那卖相不怎么样的饭菜，无奈地说道：“那好吧，那我陪你一起吃，你先去找座位，我打了饭就来找你。”
　　食堂的一角，赵轩拘谨地坐在沈雷对面，心不在焉地吃着饭。他其实很不想面对沈雷，因为看见这个人就会让他想起蒋恺。沈雷喜欢蒋恺，而蒋恺喜欢他，所以他其实才是害沈雷失恋的罪魁祸首。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之前他还试图撮合沈雷和蒋恺，而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沈雷还天真地拿他当成失恋的倾诉对象。赵轩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卷入到如此复杂的关系里，现在他既对不起蒋恺，也对不起沈雷，他稀里糊涂就变成了一个罪人。
　　沈雷坐在对面，一边吃饭一边热情地和赵轩说着话。赵轩看着他信任自己的模样，心虚到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沈雷有一天知道了真相，一定会恨死他了吧？
　　这顿饭赵轩吃得如坐针毡，总感觉下一秒就要被人拆穿，揭露他卑鄙的真面目。
　　好不容易结束了午餐时间，赵轩满心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对着电脑重重地叹了口气。
　　坐在他斜对面的韩芸菲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小赵？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跟马队说一声让你提前下班？你病才刚好不要勉强。”
　　赵轩连连摆手道：“不不是……我没事儿，韩姐，我只是……呃……”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说自己莫名其妙陷入了一场三角恋里，哪边都处理不好？
　　韩芸菲看着他的神情笑了笑：“那是因为小蒋不在，你想他了？”
　　“……啊？我我不是……我和他什么都没有……”赵轩慌张得不得了，此地无银地撇清着，不想让人知道蒋恺喜欢他又被他拒绝的事，怕蒋恺面子上过不去。
　　韩芸菲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我说你们两个有什么了吗？”
　　“呃……”赵轩语塞。他知道韩芸菲肯定是看出他和蒋恺之间的异常了，韩芸菲是微表情专家，没什么能逃过她的眼睛。“我只是觉得这报告太难写了，有点儿头疼而已……”他强撑着说道。
　　韩芸菲微微笑了下，自顾自地说道：“你和小蒋之前整天形影不离的，这冷不丁儿的他不在，你觉得难受很正常。放心，他应该最多再有一个星期就回来了，那个案子咱们这边只是协办，他不会一直待在那边儿的。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小蒋走的时候让我告诉你，他在你宿舍柜子里留了些东西，让你记得用。”
　　“什么东西？”
　　韩芸菲笑着摊了摊手：“你们两个的小秘密，我怎么会知道。”
　　赵轩有种想解释却又解释不清的无力感，最后只能选择不再说话。
　　晚上回到宿舍后，赵轩第一时间打开了自己柜子，被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惊诧到。他把那大包小包一个个拿出来，有全新的鸭绒被、羊毛袜、保温毯，还有几百片各种型号的自热贴。蒋恺把不需要插电的取暖方式几乎全都给他备齐了。
　　柜门上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师兄，你感冒刚好，一定要注意保暖。
　　最后的落款是一张笑脸。
　　赵轩看着那笑脸上弯弯的眼睛，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酸涩，连眼眶都变得热热的。他抱着那堆东西回到自己床边，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赵轩自幼没有父亲，母亲又为了养活他而忙于生计，不能经常陪伴左右，导致他十分缺乏安全感，并且自我价值感偏低，内心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从小到大只要谁对他好，愿意和他做朋友，他就会加倍努力地报答对方，生怕辜负了对方的善意。当蒋恺提出想要和他交往的时候，他其实在内心是本能想要去满足对方要求的。可是理智告诉他，如果他就这样接受了蒋恺的爱，却又不能回馈给他同样的爱，让两个人站在完全不平等的关系上，那样对蒋恺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把蒋恺给他的那些东西又全都塞回了柜子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继续得过且过。
　　第二天下午，赵轩结束了一整天的文书工作，正准备下班时，马飞叫住了他。
　　“小赵，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点儿事儿跟你说。”
　　马飞把他带到了一间小会议室。赵轩看马飞脸色似乎不太好，心里有些忐忑，怕是因为自己请了太多病假耽误工作让领导不高兴了。
　　马飞让他在对面坐下，开口道：“小赵，你这两天身体还行吗？”
　　赵轩赶忙拼命点头道：“我没问题的，马队，我已经全都好了，你可以给我派其他活儿了，我什么都能做。”
　　马飞点点头：“好了就好，不过我这里派不了活儿给你了。”
　　“啊？马、马队，我……”赵轩惊慌到语无伦次，有种马上要失业的不祥预感。
　　马飞安慰他道：“你别紧张，不是你想的那样，是组织上对你有安排。最近有一桩二十三年前的悬案可能发现了新线索，市局准备成立专案组重启调查，要从下面各个分局抽调人手。刘局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锻炼机会，就想推荐你过去。”
　　赵轩惊讶道：“专案组？那不是经验丰富资历深厚的人才能去的吗？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让我这个才干了两年刑警的人去？再说二十三年前的案子，那时候我才一岁，我连那个年代都不熟悉，估计连有用的意见都提不出来，我去了不是给咱们分局丢脸吗？”
　　马飞笑笑：“这个你不用担心，专案组的主要成员肯定都是市局支队的人，抽调过去的基本就是帮忙处理一些日常杂物，不会让你挑大梁的。刘局的意思是，一般这种旧案重启，都没有破案时限压在头上，肯定要比在分局轻松，比较适合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而且你在专案组哪怕是跑腿打杂，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对你的个人发展有好处。”
　　马飞在接到通知的时候，其实并不开心。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很多被借调走的人时间久了都会直接留在借调单位，最后连组织关系都一并转走了，与原单位再无瓜葛。赵轩被调去市局专案组，其实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踏出了西城分局。
　　马飞现在是很舍不得赵轩走的，但领导的考虑也很有道理。赵轩的身体确实是个大问题，现在他还这么年轻，一场小小的感冒就已经要缠绵病榻这么久，将来随着年龄增长，怕是身体会承受不了工作强度而垮下去。去专案组工作，然后借机留在市局那边，对赵轩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赵轩听完就明白了，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这个破身体。不管领导是出于好心给他特殊照顾，还是想甩掉他这个没用的包袱，他都没有理由拒绝借调。“我知道了，我服从组织安排。等我学习回来之后，争取能更好地帮咱们队破案。”
　　马飞看着他清澈单纯的目光，不禁在心中感慨，这么好的年轻人，要是当初没有那颗该死的子弹，该多好。他不想对赵轩说“将来你可一定得回来”这种话，未来的路，他想让赵轩自己选择。
　　“嗯，那明天你就去人事那里做一下备案登记，办理一下交接手续，后天去市局报道。”
　　“后天？这么快？”赵轩惊讶道。
　　马飞调侃道：“不然呢？你还得沐浴焚香斋戒七日再去吗？”
　　“啊，不是……我只是……”他只是怕走之前见不到蒋恺。“没什么，我后天就去报道。”
　　马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那边儿之后，机灵点儿，多听多看，少干那些没用的杂活儿。你啊，人太实诚，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欺负。到了陌生的环境里，你得懂得坚持自己的原则，别让别人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知道了吗？”
　　赵轩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马队！”他说着，给了马飞一个灿烂的微笑。
　　晚上回到宿舍后，赵轩心里面五味杂陈。其实从某种层面来说，这次借调来得时间刚刚好，完美地帮他解决了眼前的困境。蒋恺对他好，他就会本能地也想对蒋恺好，可如此一来就很容易让蒋恺误会他的用意。而如果他刻意跟蒋恺保持距离，又未免显得太狼心狗肺了。总之无论如何他都是左右为难。而借调到市局，则能暂时帮他回避掉这个难题，这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可他一丁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心里面反而更加酸涩了。他很怀念和蒋恺一起工作查案，一起生活娱乐的时光。他原以为他们可以一直那么相处下去，却没想到他只是生了一场小病，一切就突然天翻地覆。
　　赵轩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也不确定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蒋恺。自从那场表白之后，他一次都没有主动给蒋恺发过消息，而他在回复蒋恺信息的时候，用词也是极为简短和谨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然变质，他不得不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对方会对自己的任何一个字产生误解，觉得他喜欢他又或者是讨厌他。
　　赵轩在聊天对话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纠结了大半个晚上，还是没能发出去一条信息。
　　第二天，赵轩办完了手续，晚上回到宿舍收拾东西。因为市局离这里比较远，他不可能每天回到分局宿舍来住，而且那桩陈年旧案还不知道要搞多久，他不能一直白占着这边的床位，只能先退寝，等将来调回分局的时候再重新申请。
　　没想到这就要告别了，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赵轩站在这个充满过欢声笑语的双人间宿舍里，心中一片惘然。
　　柜子里还塞着蒋恺送他的那些东西，不知该带走还是留下。正当赵轩站在储物柜前发呆的时候，宿舍门突然被人打开了，蒋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哎？你怎么回来了？韩姐之前说……”
　　赵轩话未说完，蒋恺就怒气冲冲地一把摔上门，来到他面前：“你说我怎么回来了？你要被借调去市局的事儿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故意想避开我是吗？我连……我连你调走都不配知道了吗？”蒋恺说到最后，突然就红了眼眶。
　　赵轩慌慌张张地说道：“不不不是……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怕你会误会……”
　　蒋恺苦涩地笑了下：“怕我误会什么，误会你喜欢我吗？你放心，我没那么自以为是。”
　　赵轩心里委屈得很，这困境明明就不是他造成的，可为什么他觉得一切都是他的错。“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对不起……”
　　面对赵轩不知所措的模样，蒋恺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上前轻轻抱住了赵轩。“是我不好，我太激动了……我一听韩姐说你要被调走，立刻就跟那边请假，紧赶慢赶地跑回来了，就怕见不到你。对不起，我刚才语气太重了。”
　　赵轩小声说道：“我只是借调去市局，又不是离开隽州，我们……还是可以见面的。”
　　“我们可以吗？”蒋恺满含期待地看着他问道。
　　赵轩咬着嘴唇，迟迟不敢回答。
　　爱情未果，友情已断，没了工作当桥梁，他们该以怎样的身份和心态见面？
　　蒋恺见他一直不说话，无奈地笑了下：“算了，没事了。”他看了眼地上放着的行李问道：“你这是要搬走吗？”
　　赵轩点了点头：“嗯，我今天白天已经退寝了，今晚只能先回家住。明天一早去分局报道，然后再看看那边有没有宿舍可以申请。”
　　蒋恺看了眼赵轩那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床铺，眼圈再次泛红。他吸了吸鼻子，帮赵轩把柜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和行李放在一起。“走吧，我开车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