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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蒋恺拉着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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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恺拉着赵轩来到了一间闲置的办公室,里面除了一张旧办公桌之外什么都没有。
蒋恺关好门,来到面色惨白的赵轩面前。“师兄,现在这里没人了,你不用再忍着了,想哭就哭出来吧。”
赵轩强装镇定地说道:“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哭……”
蒋恺拉住他的手,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不舒服,因为刚才你听到了枪声,让你想起了之前的经历,对吗?你不想让马队他们知道,你怕他们说你不适合再出外勤,是这样吗?”
赵轩惊讶又慌张地看着蒋恺,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一切都被蒋恺看在眼里。
“师兄,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会替你保守秘密。我刚才之所以向马队提议在这里休息,就是想让你能有个空间来发泄一下。我知道你很难受,如果就这样一路忍到回隽州,你一定会很痛苦。师兄,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什么?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你好受一点儿。”
赵轩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忽然就掉下眼泪。他真的太需要这可以片刻喘息的空间了,刚才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虚脱,不知接下来该怎么继续在漫长的归途上掩藏自己的不适。蒋恺建议马飞让大家休息,对赵轩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让他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可他完全没想到蒋恺的提议其实是为了他。
蒋恺轻轻抱住赵轩,小声安慰着:“没事,我在这儿,我陪着你。你可以把你的痛苦都发泄出来,如果你觉得难受就咬我,没关系的。”
这份安慰来得实在是太过及时,赵轩再也顾不得伪装,一把紧紧抱住蒋恺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低声呜咽起来。
眼泪很快就浸透了蒋恺肩头的衣衫,赵轩颤抖着小声抽泣道:“我好疼……真的好疼……”
蒋恺立刻紧张起来:“你哪里疼?要看医生吗?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赵轩死死抓着蒋恺的衣服,不停摇着头:“不要……我不想让人知道……是幻痛,我医生跟我说过,可能会在特定的情况下发生……就算去医院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要不你躺下来,躺下也许能好一点儿。”蒋恺说着赶忙把一个睡袋展开铺在地上,扶着赵轩躺了上去。
赵轩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可这一放松,他反而觉得更疼了。他按着自己曾被子弹射穿的那侧胸口,不停大口喘着气,豆大的汗珠和眼泪一起止不住地往下掉。
蒋恺在一旁看得心疼不已,他把赵轩抱在怀里,将手覆盖在赵轩冰冷的手上。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仿佛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赵轩本能地抓住他的手,用尽全力按在自己的伤口上,像是在努力阻止那幻想中不停奔涌的鲜血。
蒋恺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回想着他身上那可怖的伤疤,忍不住跟着掉下眼泪。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减轻赵轩的痛苦,只能在他耳边不停说着:“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你挺过来了……师兄,你别害怕,我在你身边,我会一直陪着你……”
赵轩迷迷糊糊地躺在他怀里,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包围在温暖的海水里,耳边低沉温柔的嗓音让他无比安心,胸口处不断传来的疼痛也被覆盖在上面的温度悄悄化解,从猛烈到噬人心神逐渐变成隐隐的钝痛,最后几近消散。
他在黑暗中借着月光看着那双写满心疼的眸子,虚弱地说道:“蒋恺,谢谢你……”
蒋恺轻轻抽泣了下,摇了摇头:“睡吧,睡一觉就好了,放心,我就在这里,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人知道你的秘密。”
赵轩微微点了点头,安心地闭上眼睛。疼痛耗尽了他的体力,疲倦从四面将他包围,很快就让他进入了梦乡。
蒋恺帮他把睡袋拉好,为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然后默默看着他的睡脸,只觉得自己好像也跟着穿越了一场暴风雨。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如此心疼过一个人,痛到整颗心都在剧烈抽搐,痛到恨不得自己能穿越时光,替赵轩去挡住那颗子弹。如果这世间存在一种魔法,可以让他代替赵轩去承受痛苦,那他会绝对毫不犹豫,心甘情愿。
……
天光照进山谷,窗外传来鸟鸣。
蒋恺看着外面越来越明亮的阳光,知道这短暂的休息马上就要结束了。很快队长就会叫大家起床集合,押送嫌疑人回隽州。他轻轻叹息了下,算下来赵轩一共就睡了两个多小时,真舍不得叫醒他。而他自己则因为担心赵轩夜里会再次突发幻痛,一分钟都没敢合眼。
果然不多时,走廊里就传来了说话声,紧接着是陆陆续续的脚步声。
蒋恺没有动,只想尽可能让赵轩再多睡一分钟。
房间门被轻轻叩响,蒋恺起身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前打开门。
“姜副队。”他对姜义燃打了个招呼。
姜义燃朝房间里看了眼,在看到赵轩还在睡时,压低了声音问道:“小赵还好吗?”
只这一句,蒋恺就立刻明白姜义燃其实也看出了赵轩的异常,而且明白赵轩想瞒着他们,所以故意假装不知情。
蒋恺回身关了门,和姜义燃走到离房间远些的地方。“还行吧,后半夜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
“要不要把你们两个留在这儿,让他多休息一下?”姜义燃问道。
蒋恺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吧,他不想让大家伙儿知道他不舒服。就让他跟着大部队一起回吧,我路上多照顾着点儿他就是了。”
姜义燃点点头:“行吧,那我跟马队说一声,让大家吃完早餐再出发,这样能让小赵再多睡一会儿。”
“嗯,谢谢姜副队。”
姜义燃微笑着摇摇头:“自家人,说什么谢谢。”
他说完转身要去找马飞,被蒋恺从背后叫住。“姜副队……”
蒋恺走上前,踌躇了片刻开口道:“我知道我的身份让你们对我有顾虑,而且其实师兄他现在还不喜欢我,只是我自己一头热……但是,假如有一天我能和他在一起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辜负他的,更不会让他受到伤害。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他,让他幸福。”
姜义燃略显惊讶地看了他一阵,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我相信你。好了,去陪着他吧,待会儿出发我叫你们。”
蒋恺回到房间关好门,来到赵轩身侧帮他挡着窗外照进来的刺眼阳光。这旧办公室连个窗帘都没有,他只能用自己的身躯为赵轩创造一小片安睡的空间。
他看着赵轩平静的面庞,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
大部队将王兴奇押回到西城分局后,马飞带着赵轩和蒋恺即刻对其展开了审讯。
经过昨晚的关押和今早的返程押送,王兴奇激烈的情绪已经彻底冷却下来,“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英雄幻想也宣告结束。面对着手上闪亮的手铐和面前庄严的警徽,都不需要审讯策略,他自己就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据王兴奇交代,十月二十九日晚,他按照金翰文的计划,开着小货车埋伏在曾茜去的那家美容院后巷。因为曾茜每周都会在同一时间去那家美容院做护理,而那门前不太好停车,只能停在缺少监控的后巷,金翰文才会特意选在那里作为绑架曾茜的地点。
当晚七点半左右,曾茜从美容院出来到后巷取车。王兴奇用金翰文为他提供的麻醉剂捂住曾茜的口鼻将其迷晕后,放在小货车的车厢内带至郊区的废弃作坊。他在美容院后巷将曾茜放上车的时候,确定她是有呼吸的,可在到达废弃作坊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死在了车厢里,具体什么时间死的、怎么死的,他一概不知。
在确认曾茜死亡后,王兴奇在慌乱中给金翰文打去了电话。电话里金翰文非常生气,指责是王兴奇的失误害死了曾茜,骂他蠢,说他闯了大祸。王兴奇在金翰文一句比一句更胜的指责中越来越害怕,一直求金翰文不要报警,最后还威胁金翰文如果敢报警,那他就会把金翰文策划绑架曾茜的事全都供出去,到时候他俩都得坐牢。金翰文在他的威胁之下,同意了不报警不追究,并且帮王兴奇想了怎么逃脱警方追踪的方法。金翰文让他立刻关掉手机,扔掉现在所使用的电话卡,然后处理尸体,之后再找地方把曾茜的手机扔掉,引开警方的视线。王兴奇严格按照金翰文的指示一步步实施,之后驾车到了莲花山一带,在深山里弃车,然后徒步到了山下的镇子里重新购买了电话卡和一些生活物资。他原本是想逃去外省的,但因为害怕乘坐公共交通被抓,最后还是选择了到山上的那片废弃村落进行躲藏,想着等过段时间再做打算。
在山里躲藏的日子,他越想越不甘心,怎么一分钱没拿到却白白落了个杀人犯的下场,他这买卖实在亏大了。他思来想去最后把这笔账算到了李晶颜的头上,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和曾茜之间的恩怨,他又怎会落得今天这般田地。于是他头脑一热给李晶颜打去了那通电话,向她索要补偿。他没想到恰恰就是那通电话成为了他落网的契机。
听完王兴奇的陈述,马飞问道:“你刚才说,致使曾茜昏迷的麻醉剂是金翰文为你提供的是吗?”
王兴奇点头道:“是的,他说他医院认识人,可以弄到这些东西。”
“那你用来绑架曾茜的那辆小货车也是他给你弄来的吗?”
王兴奇再次点了点头:“是,他说把人放在货车车厢里才能防止被路上的监控拍到。”
马飞看了眼赵轩刚刚从电脑里调出的曾茜的医疗记录说道:“你知道曾茜有哮喘吗?”
王兴奇摇了摇头:“不知道。”
马飞对他解释道:“曾茜有严重的哮喘,是不可以使用吸入型麻醉剂的,这很可能会让她发生支气管痉挛,导致窒息性死亡。”
王兴奇呆愣愣地看着马飞:“这是……什么意思?”
马飞盯着他的表情说道:“意思就是,你被金翰文利用了。他在明知道曾茜患有哮喘的情况下特意准备了吸入型的麻醉剂,并且让你把曾茜迷晕之后将其放在货车的车厢里,这样当曾茜发生窒息的时候,正在开车的你根本无法察觉。金翰文借你这把刀,杀了他老婆。”
王兴奇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不可置信地问道:“为什么……他老婆死了,他不就拿不到钱了吗?”
马飞默默叹了口气,把先前经侦科提供的一份文件展示给王兴奇:“这是我们查到的资料,金翰文通过地下钱庄在境外为曾茜购买了巨额保险,曾茜一旦死亡,金翰文拿到的保险金可比你们绑架曾茜要的那点赎金多多了。金翰文从一开始想要的就不是曾茜母亲手里的钱,他要的是曾茜的命。”
王兴奇如遭雷劈地愣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反应。他宁愿相信曾茜的死是个意外,而不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骗局。因为他实在不想承认,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傻到竟然从没怀疑过金翰文。
赵轩和蒋恺看着面前的嫌疑人,心里面五味杂陈。
在这个几乎是全员恶人的案子里,每一个人都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从曾茜到李晶颜,从王兴奇到金翰文,他们都想抓住那些原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最终全部遭到了无情的反噬。当动了贪念的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就已开始转动,前途也好,生命也罢,全都无法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