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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 130 章 与此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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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保镖身上的无线电通话器响了起来。
“主人,大门外面来了一群全副武装的人,他们想要强闯进来!”保镖和通话器那边的人对话完后,紧张地向赵承永汇报道。
既然赵家父子失势了,那他们自然就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的财产也是被随意瓜分的对象。而赵承永这座巨大的庄园比将军府还要更奢华气派,谁人又不想拿下它呢?
一大群武装分子集结到一起,来到庄园高耸的围墙外面,打死了两名高处岗哨上的守卫,利用绳索攀爬上围墙,剪断了铁丝网,索降到围墙里面。正当他们以为事情进行得无比顺利时,一个跑在最前面的人一脚踩上了埋在树林里的地雷,当场就被炸上了天。其他人立刻全都傻了眼,没想到赵承永这么狠毒,竟然用这样的方法保卫自己的庄园。他们有人转头爬上绳索,翻回了围墙外,有人则贴着墙根走,试图绕到大门附近。然而守在门内的卫兵们早就架好了机枪等在那里,一见有人冒头就立刻解决掉。
外面的人见此情形,改变了策略,直接对大门发起进攻,想要暴力破门。
一声声撞击的巨响从远处传来,听得别墅门前的人胆战心惊。
保镖再次对着通话器说了几句话,然后对赵承永说道:“主人,大门外面已经完全被堵死了,出不去了。”
赵承永远远望了下大门的方向,当机立断对赵轩说道:“上车,我送你们离开这儿。”
赵承永没有带任何保镖或助理,和赵轩他们三个上了一辆车。赵承永坐在副驾驶,指挥着坎狄将车开到了庄园远离别墅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片漂亮的小果园,在果园后面藏着一个用来放置各种农具的小木屋。
赵承永让坎狄把车停在了果园外面,再让他背着自己,让赵轩和蒋恺跟在后面,一路穿过果园来到了小木屋前。
简陋的木板门上挂着锈迹斑驳的老式门锁,赵承永命令坎狄直接暴力破门。坎狄只踹了一脚,甚至没有使出全力,金属门扣就扭曲变形从门板上脱开。
这座小木屋看上去已经很久没人打理过了,里面到处都布满灰尘。赵承永打开灯,指着一个老旧的置物柜对坎狄说道:“你帮我把它往那边挪。”
赵轩搀扶着父亲,坎狄和蒋恺一起把旧到看不出颜色的柜子搬到了一边。
木屋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泥土,柜子下方靠墙壁的部分因为潮湿长出了青苔和蘑菇。赵承永艰难地跪到地面上,在泥土和青苔里一点点摸索着。
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赵承永在搞什么名堂。
坎狄蹲在赵承永身边问道:“主人,您是在找什么东西吗?让我来帮您找吧。”
赵承永像是听不到他的话一样,只埋着头不停拨弄着潮湿的泥土,像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的宝贝。
忽然他的手顿了下,紧接着露出笑容。他拨开一片泥土,下面露出深绿色的防水布。
“坎狄,你把这块防水布掀开。”他命令道。
坎狄找到防水布的边缘,一把大力掀开了埋在泥土下面的防水布。在四散的尘土里,三个人看见防水布下面盖着的一块木板。
赵承永指了指木板上的金属拉手说道:“你把它打开。”
坎狄提了下那个拉手,发现居然比他想象的要重。他用力把木板打开一条缝,然后跟蒋恺合力才把那厚重的盖板掀开。一个仅够一名成年人通过的地下道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赵轩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刚来这里的第一年,几乎把庄园上上下下所有角落都逛遍了,从来不知道这里居然有一道暗门。
赵承永有点得意地笑了笑,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足智多谋。这庄园周围埋的全是地雷,别人进不来,而一旦大门被堵住,他自己也出不去。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建造这座庄园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留好了秘密逃生通道。
赵承永在赵轩的搀扶下来到一排架子前,从一个工具箱底部的暗格里取出一枚钥匙。他把钥匙交给坎狄,让他打开了刚才被挪开的那个置物柜。
“这里面的东西我会定期让人检查更换,确保随时可以使用。你们把这些设备带上,从这里下去,沿着地下通道一直走,直到看见一扇大铁门。在门的右侧贴地面的第十二块砖后面藏着开门的钥匙,我在那里放了辆车,还有备用汽油,你们把蓄电池带上,以防打不着火。”他从柜子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取出一把车钥匙交到赵轩手上:“这是那辆车的钥匙,车上有地图,你们结合着GPS可以回到米亚。”
他们检查了下柜子里的物品,发现一共有五套氧气装备。
“爸,你……你跟我们一起走吧。那些人不会罢休,他们迟早会闯进来的。”赵轩紧紧握住赵承永的手说道。他最终还是败给了心底的柔软和血脉亲情。
赵承永低头看着自己被紧握的手,在一片朦胧的泪光中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慈爱地揉了揉赵轩的头发,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了,那地道太窄了,我腿脚不方便,会变成你们的累赘。而且我也不想离开这里,我都这把岁数了,不想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这座庄园是我毕生成就的象征,能死在这里,是我最好的结局。”
当赵承永提到“死”这个字的时候,赵轩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他这一生经历过两次和父亲的生离死别,上一次是在他懵懂无知的时候,而这一次他却要经历最痛彻心扉的永别。
赵承永帮赵轩擦了擦眼泪,然后转头对另外两个人说道:“我把他托付给你们了,拜托你们一定要照顾好他。好了,赶快带他离开这儿吧。”
蒋恺和坎狄穿戴好装备,背上要带的物品,再帮赵轩佩戴好氧气设备。坎狄先下到通道内做探路者,赵轩在中间,蒋恺负责断后。
赵轩在爬下梯子前不舍地望着父亲,所有的恩怨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赵承永跪在入口边,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轩,别回头,一直往前走。不要为你做过的任何事后悔,不值得。走吧!”
赵轩动了动嘴唇,更多的眼泪流了下来,他在令人窒息的悲伤中只哽咽地叫了一声:“爸……”
赵承永欣慰地笑着答应了一声。此时庄园大门的方向又传来了爆炸声和阵阵枪响。
他赶忙朝着站在一旁的蒋恺挥了挥手,让他帮忙催促赵轩离开。蒋恺俯下身轻轻捏了捏赵轩的肩膀。赵轩最后深深地看了赵承永一眼,然后咬着牙顺着梯子下到入口底部。
蒋恺紧随其后,进到入口后,赵承永费力地帮他一起托起盖板。
在盖板合上的前一刻,蒋恺对着赵承永郑重地点了点头。所有的承诺都在这个无声的眼神里,赵承永笑着也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入口。
刚才这一切已经耗光了赵承永的体力,他喘着粗气虚弱地靠着木屋的墙壁坐在地上,一边笑一边老泪纵横。
就这样笑了哭了一阵后,他艰难地站起身,扶着墙双腿颤颤巍巍地走出小木屋。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亮,他记得赵轩出生的那晚,他在送即将临盆的梁慧心去医院时,路上见到的月亮也是这么大这么亮。
终于要结束了,他这跌宕起伏又恶贯满盈的一生。他拖着孱弱的身体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步步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每走一小段距离就要扶着一棵果树休息一下,就这样一点点挪到了车边。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席,发动起车子,朝着那栋让他引以为傲的别墅奔去……
……
地下通道很狭窄,宽度仅够一人通过。坎狄和蒋恺又都比普通人高出许多,两个人必须躬着腰尽可能蜷缩着身体才能前行,这样的环境以赵承永的身体确实是没办法走出去的。
三个人都带着防毒氧气面罩,没办法交谈,只能在手电筒的照明下沉默着不断前行,耳边只有自己和同伴的脚步声。
赵轩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赵承永最后说的那句话,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父亲给他的暗示。会不会父亲一直都知道他下毒的事,并且已经原谅了他。
赵轩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得到这件事的答案了。
三个人就这样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地下通道里闷热不透气,他们全都被汗水浸透了衣衫。就在他们全都因为长时间的弯腰而后背痛到快要发疯时,前方终于出现了赵承永说的那道铁门。
坎狄顺着门的右侧数到第十二块砖,敲了敲,发现里面果然是空的。他掏出匕首,挂掉封在砖四周的黄泥,把砖块取出,伸手进去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铁盒。他打开油布,从铁盒里取出钥匙,顺利地打开了那道铁门。
门打开后,里面豁然开朗,空间比地下道里不知宽敞了多少倍。三个人进去后,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全都松了口气。
他们用手电筒照着漆黑的四周,很快就看到了一辆被盖在防水布下面的车。坎狄走过去揭开防水布,一辆看上去崭新的越野车就赫然出现在眼前。
赵轩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下开门键,不出意料车完全没有反应。他用机械钥匙打开车门,再找到引擎盖的开关。伴随着一声弹开的声音,越野车的引擎盖锁被打开。蒋恺来到车前,架起引擎盖,开始给车换电瓶。
与此同时,坎狄举着手电筒寻找着出去的路。在越野车车头正对着的方向,有一个卷帘门,下面没有上锁。坎狄试着抬了下,发现卷帘门因为卷轴生锈而变得异常沉重。他看了眼蒋恺,想让他帮自己一起,然而蒋恺此时正在专注地接着电瓶,赵轩在旁边帮他举着手电。
坎狄既不想让赵轩动手,也不想在他面前没面子,于是咬紧牙关,绷紧肌肉,硬是凭借着一股蛮力把那生锈的破门给抬了上去,肩膀被铁皮硌到出血也没吭半声。
卷帘门缓缓地上升,露出了挂在门外的一道迷彩伪装网。网上面爬满了厚厚的藤蔓,皎洁的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星星点点地照了进来。
坎狄用刀子割开伪装网和藤蔓,清爽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三个人摘掉了碍事的氧气装备,全都大口呼吸起夹杂着泥土芬芳的潮湿空气。
坎狄继续把挡在出口的藤蔓砍掉,蒋恺换完电瓶后给车加满了备用汽油。伴随着引擎发动的声响,车灯亮了起来。
这辆越野车的内部做了全包裹式的乘客保护,让人不会因为过度的颠簸而受伤。坎狄负责开车,蒋恺坐在副驾驶拿着纸质地图结合着GPS为他导航。由于GPS上完全没有显示这里有路,而车灯照亮的视野里也根本看不见任何道路或车辙的痕迹,蒋恺必须根据纸质地图上标注的坐标来一点点对应位置,难度相当之大。
越野车驶出地下道的出口,赵轩透过车窗向后看去,发现那个洞口坐落在一个小山坡的下面,天然的植被覆盖加上人工的伪装让这里不管是从卫星图、无人机还是现场目视都很难被发现。赵承永一定在这条逃生通道上花费了很多心思,只可惜最后他自己却没有用到。
车子颠颠簸簸一路蜿蜒行驶,幸亏坎狄和蒋恺的越野经验十分丰富,才能躲过一次又次的翻车风险。
他们转过了一个山头,来到了半山腰的一片空地上,从这里可以远远地看到赵承永的庄园。而此时庄园的一角已经燃起熊熊火焰。
赵轩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他叫坎狄把车停下。三个人下了车,虽然隔得很远,依旧可以听到密集的枪声在山林里回响。
赵轩紧紧攥起拳头,心里涌动着一股想要冲回去把赵承永救出来的冲动。他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羞耻,就像他为自己有那样的父亲而感到羞耻一样,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
蒋恺轻轻搂了搂他的肩膀,小声劝道:“走吧,咱们开到米亚还有很长一段路,到得越晚,那些文件就越不安全。”
赵轩咬着牙点了点头,准备回到车上。就在他刚刚转过身时,庄园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连续的爆炸声,巨大的声音响彻了整片山谷。
赵轩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栋在黑夜里金碧辉煌的别墅一瞬间火光冲天,紧接着环绕在庄园周围的地雷在同一时间全部引爆,巨大的爆炸威力几乎把整座庄园夷为平地。爆炸的浓烟升腾到夜空,甚至遮住了明亮的月光。
赵轩惊讶又悲痛地看着这一切,他终于明白了父亲为什么选择留下。赵承永不是要为那座象征着他荣耀的庄园陪葬,而是要所有试图抢夺那里的人全部为他陪葬。那些死去的人当中也包括了在庄园里工作、从未做错过任何事的普通人。
悄悄流下的泪水被风吹干,临别时生出的不舍牵绊被这场疯狂的同归于尽瞬间切断。
他的父亲留给他的,永远是让人无法面对的爱与恨的纠结。
赵轩闭了闭眼睛,然后毅然打开车门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