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113、第 113 章 时间不知不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月，马上就要到圣诞节。虽然坤伽塔地处东南亚，当地人的宗教信仰与圣诞无关，但由于这里的客人许多都来自于西方国家，为了迎合客户需求，米亚的圣诞氛围相当浓厚，不仅各个赌场里挂满了圣诞装饰，街边的小商小贩也纷纷推出了圣诞商品，甚至连应召女都穿上了圣诞主题的服装。
　　国王之冕作为坤伽塔的招牌赌场，自然也不例外。它金碧辉煌的建筑被色彩斑斓的圣诞彩灯包围着，外墙上还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充气圣诞老人，做出扛着礼物正在攀爬梯子的动作。
　　赌场内部更是节日气氛拉满，一进门的大厅里就矗立着一个两层楼那么高的圣诞树，上面装饰的不是圣诞球，而是各种花色的筹码，还有各个国家的货币，远远望过去就是一棵名副其实的“摇钱树”。
　　除此之外，赌场每天都有各种节日活动，晚上还会举行狂欢派对，要最大程度让客人玩得尽兴。
　　活动多，人玩儿得疯，事故就会增多。对于赌场来说，最棘手的莫过于客人死亡。喝酒喝多了出意外的，吸毒过量把自己吸死的，还有过于兴奋心脏病脑溢血的，几乎每年过节期间都会出些事。若只是普通的有钱人死掉倒还好，他们的家属再怎么不满也不敢跟真正的□□闹，基本上都是自认倒霉。麻烦的是那些身份显赫者，他们的家属会派人前来米亚交涉，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追责，而是要求赌场老板最大程度地封锁消息，甚至有人会花钱处死所有曾经和死者有过接触的工作人员。
　　赵轩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格外忙，从早到晚都有人向他请示这个汇报那个，有时他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但好处是他有了不回庄园的理由，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和蒋恺睡在一起。只是大多数时候，蒋恺都要早早起床趁着天还没亮离开，赵轩经常醒来时身旁的床铺就已经空了，他只能盯着蒋恺睡过的枕头发呆，幻想那个人笑着和自己说早安的模样。
　　这段时间里，赵轩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蒋恺创造一个距离自己更近的职位，比如让他当自己的秘书或者贴身助理之类的。可他又担心这样是否过于掩耳盗铃，他们两个在外人面前接触得越多，被人看出端倪的几率就越大。毕竟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很难藏得住的。
　　蒋恺从来没向赵轩抱怨过一丁点自己的食宿环境，或者是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他和赵轩在一起的时候永远都是那么热情、阳光、温柔，好像完全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可越是这样，赵轩就越是觉得对不起他。爱一个人就会想要给他最好的一切，而他明明拥有这么多好东西，却因为重重顾虑而只能苛待自己的所爱，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混蛋。
　　这天下午赵轩去另外一家场子处理了一点突发状况，回来的时候路过一楼的休闲区，无意间看见蒋恺和那隆的副将苏帕尼在吧台一起喝酒聊天，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男孩。那男孩个头不高，身材清瘦，皮肤微黑，眼睛大大的，说话的时候一直用仰望的眼神看着蒋恺。他们热火朝天地聊着，全都没有注意到远处的赵轩。蒋恺不知和苏帕尼说了些什么，让苏帕尼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然后举起手中的酒杯和蒋恺碰了下杯。
　　“李凯旋怎么会和那隆的人混在一起？少爷，是你安排的吗？”坎狄在赵轩身旁说道。
　　赵轩摇了摇头，他一直担心那隆会再次派人对蒋恺下手，所以才坚决反对蒋恺继续做供药品应商。结果那家伙居然主动勾搭上了那隆的副将，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赵轩躲到那棵巨大的圣诞树后面默默观望着。此时话题似乎是转移到了那个年轻男孩身上，蒋恺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男孩的肩膀上，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男孩笑容灿烂地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小星星。
　　坎狄皱着眉头说道：“那个小孩儿又是哪儿来的？看他的打扮不像是咱们场子里的人。难不成是那隆派人来送给李凯旋，用来收买他的礼物？”
　　赵轩默默咬了咬嘴唇，转身朝电梯走去。“走吧，我还有好多事儿要处理。”
　　“少爷，真的不用我去提醒他一下吗？”坎狄跟在后面，有点不死心地说道。赵轩就是他心里的神，那个李凯旋不仅得到了他的神，而且还不知道珍惜，在外面明目张胆地勾三搭四，这怎么能让他咽得下这口气。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己会处理。”赵轩边走边说道。
　　坎狄回头恨恨地朝休闲区的方向看了眼。他实在是不明白那个李凯旋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少爷如此迷恋，甚至连原则都可以不顾。
　　赵轩一直忙到晚上，连晚饭都是在办公室吃的。最近这几年，一个人吃饭早已成了他的日常，不论是在庄园、米亚还是吉羌，不论是在餐厅、套房还是办公室，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吃饭。他并不感到孤独，和觥筹交错的应酬或是与父亲尴尬的聚餐相比，他更享受独自用餐的时光。
　　直到蒋恺再次出现在他生活里，让他忽然对一个人吃饭产生了排斥，甚至是悲凉。他怀念曾经和蒋恺每天一起吃食堂的日子，怀念两个人边吃边讨论案情，怀念蒋恺总是把肉夹到他的餐盘里想让他多吃一点。如今他坐在装修豪华的房间里，吃着高级厨师做出来的美味佳肴，却宁愿付出一切代价去换回自己原本平凡庸碌的人生。
　　只可惜就算上天真的允许他交换，哪怕他可以回到西城分局继续做他的刑警，并且依然有蒋恺陪伴在身侧，他也不可能再感受到过去那种快乐了。坤伽塔在他生命里刻下的悲怆注定会伴随他一生。
　　晚上结束工作后，赵轩像平常一样回到自己的私人套房休息。自上次赵承永催婚失败后，赵轩一直没和父亲进行过工作以外的对话。赵承永曾试探着提起想要帮他找医生治疗的事，都被赵轩情绪激动地挡回去了，甚至还放话如果这个秘密被外人知道了，他宁可饮弹自尽。赵承永一听吓得不得了，立刻保证不会再提起此事。事情至此，赵承永只能暂时偃旗息鼓，暗自期待着随着赵轩年龄的增长会对家庭和子嗣产生渴望，到时候也许他自己就会想要去造一两个孩子。
　　为了能让蒋恺不用等到半夜才上来，赵轩特意调整了工作人员的换班和休息时间，让蒋恺可以有充分的机会早一点来到他的套房。
　　时间刚过九点半，赵轩才从办公室回到套房没多久，门口就响起了按密码的声音，紧接着门锁弹开，一个身影熟练地溜了进来。
　　蒋恺关好门后，看见赵轩的模样立刻弯起嘴角。
　　赵轩还穿着白天的衣服，衬衫的领口敞开，袖子挽到手肘，光着脚半躺在沙发里，手里拿着威士忌加冰，懒洋洋地啜饮着。
　　蒋恺来到他面前，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倒了一些在旁边的空杯子里，然后坐到他身旁，一把将他揽进怀里。
　　赵轩把身子往下陷了陷，将头靠在蒋恺的肩膀上，发出慵懒惬意的喟叹。
　　“累了吧？”蒋恺亲了亲他的额头问道。
　　赵轩把手里的酒杯放到一旁，双手环住蒋恺的腰，把脸埋到他的胸口，疲惫地说道：“电视里没说当□□大佬也这么累啊……是我本来就是劳碌命，还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
　　蒋恺揉着他的头发，轻笑道：“电视里演的那些每天混在KTV包房的□□大佬在你这儿顶多就是个办公室经理，你可是正经八百的□□企业家，跟他们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赵轩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想到我这辈子能这么精彩，不仅□□白道都混过了，而且开局一个比一个炸裂。之前我从警校一毕业就被分到刑侦队，不知道让多少同学羡慕，连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他们搞错了人，又或者我是临时替补进去的。后来我莫名其妙被拐到这儿来，一醒过来就有人叫我少爷，吓得我又以为他们绑错了人，那阵子天天提心吊胆，害怕他们发现我是个冒牌货会弄死我。”
　　蒋恺笑道：“这就说明你天命不凡，不管放到哪儿都是特别的。是你以前对自己的认知太不准确，才会觉得自己平平无奇。还好我有眼光，打我见你第一眼就看出来你很特别，追在你后面咬死不撒嘴，要不然你这颗天降紫微星都不知要便宜了哪个王八蛋。”
　　赵轩嗤笑了下：“我这叫什么紫微星？扫把星还差不多。当警察才当了一年，就当胸来了一枪，差点儿去见阎王。混□□直接扔给我这么大一个摊子让我管，一边儿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一边儿是整天动刀动枪的军阀，每天不是内忧就是外患，让人厌恶至极。”
　　蒋恺把酒杯放到旁边的茶几上，双手抱紧赵轩：“你才不是扫把星。这两年你关闭了坤伽塔那么多家大烟馆，还有你要的那批青霉素，也治好了很多人。另外，马队让我转告诉你一声，上次你提供情报的那批毒品已经被宁禹警方如数截获了，让你放心。你不知道你挽救了多少人，你就是他们的幸运星，虽然他们可能不知道你做的这一切，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但你真的是个英雄。”
　　赵轩故意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说道：“谁跟你说我是为了那些我根本不认识的人做的这些？我把毒品的线索提供给警方，是因为我手底下有人撬走了那批货，我不会允许他们轻易得逞，宁可让警方给截了，也要狠狠打击他们一次。至于你说的大烟馆和青霉素什么的，我只是讨厌因为毒瘾和性病导致坤伽塔的劳动力大量流失，出生的速度赶不上死亡的速度，长期下去会严重影响我的生意，仅此而已。我才不是什么英雄，我也不想当任何人的英雄。”
　　蒋恺笑着哄他：“好好好，你都是为了你自己，你是冷血无情的坤伽塔王子，在你的眼里只有你的帝国和生意，你一点儿都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可以了吧？你怎么连嘴硬的样子都这么性感呢……”他在赵轩的头顶胡乱亲着，赵轩抬起头凑到他嘴边，和他接了一个绵长细腻的吻。
　　赵轩重新躺回到他的胸口，若无其事地说道：“那你要不要告诉我，你和苏帕尼接触，是想当谁的英雄？”
　　蒋恺毫不意外地说道：“你都知道啦？”
　　赵轩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今天看到你跟他在喝酒，还带了个漂亮男孩儿。”
　　“漂亮男孩？”蒋恺一脸莫名：“我今天跟苏帕尼见面的时候只带了个翻译，没什么漂亮男孩儿啊。”
　　赵轩抬头瞪着他：“装是吧？那男孩儿一看就是你喜欢的类型。”
　　“我喜欢的类型？”
　　“是啊，他跟我以前的感觉还挺像的，而且一看就比我年轻很多。”
　　蒋恺哭笑不得：“你该不会觉得我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当初看上你是因为你身上的少年感吧？我从来都没有所谓的‘类型’，我只凭心里的感觉，我喜欢上你只是因为你是你。过去你是清纯型的，那我就喜欢清纯的，现在你是性感男神，那我就喜欢性感的，将来你要是变成了儒雅大叔，那我就喜欢儒雅的。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因为你的外貌而改变，但我的审美可以随时为你改变。”他说到这里，神情忽然变得很沮丧：“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想我，好像我是个喜欢小男孩儿的变态一样。”
　　赵轩坐直身子，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刚才只是想跟你闹着玩儿，我真的从来没那么想过你。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我不可能到现在都还不相信你对我的感情。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开这种烂玩笑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蒋恺低着头，一副很难过的样子，嘴角却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赵轩狐疑地凑近他，从下方盯着他的脸：“你是……在笑吗？”
　　蒋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赵轩发觉自己上了当，随手拿起一旁的靠垫丢到他身上：“你个混蛋，又逗我！”
　　蒋恺哈哈大笑着把赵轩抓进怀里：“我只是想看你哄我的样子，我猜在整个坤伽塔，应该没有第二个人能让少爷这么哄了吧？”
　　赵轩没好气儿地看着他：“废话，整个坤伽塔也没人敢像你这么逗我！”
　　蒋恺把赵轩搂在怀里揉来捏去，把他衬衫的扣子全都给弄开了。“我就是想要被少爷特殊对待，让我感觉到自己被偏爱。”
　　赵轩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好幼稚。”
　　蒋恺嬉皮笑脸地说道：“幼稚的只有我吗？刚才是谁在那里吃没影的飞醋来着？”
　　“我没吃醋！”
　　蒋恺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直视着他的眼睛：“真的一点儿都没吃醋？”
　　赵轩支吾道：“我……因为坎狄以为那孩子是那隆派人送给你的礼物，我知道就算真的是那样你也不会和他发生什么，我只是……”他只是莫名其妙地吃醋了，因为他作为蒋恺的正牌男友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而别人则可以堂而皇之地给蒋恺介绍新欢。
　　蒋恺笑得停不下来：“什么乱七八糟的，还那隆送给我的礼物……我看坎狄就是太希望我和别人在一起了，才会脑回路往那个方向转。巴林是我的翻译，因为苏帕尼的中文不好，我当地话又一共就只会那么几句，我怕跟他沟通的时候鸡同鸭讲，再搞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就找了巴林来帮忙翻译。那孩子以前在我跑车队的时候就跟着我来着，后来我不是被你给留下了么，他就在外面自己到处找活儿干。巴林的家乡今年发生了洪灾，家里需要钱重新盖房子，我看他一个人在坤伽塔挺不容易的，想着能帮则帮，就把他叫过来继续当翻译了。这个坎狄也真是的，为了让我和你分开不遗余力。他也不好好想想，就算那隆吃饱了撑的要拉拢我，然后又很没品味的送了我一个黑不溜秋的臭小子，但我可是尝过‘顶级国宴’的人啊，我不可能在睡着少爷的同时还看得上别人。”
　　赵轩耸了耸肩：“也怪不得坎狄会这么想，自从我彻底拒绝和那琳的婚事之后，现在外面都知道我和那隆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你在这个时候跟他的副官打得火热，不知情的人肯定会觉得是那隆在收买我手下的人。坎狄又恰好知道你的性取向，再加上坤伽塔一直都有把少男少女当成礼物送人的陋习，他这么想也很正常。”
　　蒋恺无奈地摇了摇头：“外面那些人只知道你和那隆的关系不好，却不知道苏帕尼对那隆早有异心，一直想要取代那隆。那隆是个很自负的人，苏帕尼这些年在他手底下没少受气。但这个并不是关键，真正让苏帕尼怀恨在心的是那隆抢了他的女人。那个女人原本是苏帕尼的邻居，差不多比苏帕尼小了十岁，算是苏帕尼看着长大的。女孩长到十六七岁的时候，和苏帕尼互生情愫，当时苏帕尼的老婆已经因为难产死了好几年，他就想把女孩娶进门。有一次那女孩到他们的营地给苏帕尼送饭，刚好被那隆给撞见了。那隆一眼就看中了她，转头就派人到女孩家下聘礼。当时的那隆刚打下坤伽塔不久，正是到处立威的时候，谁敢轻易违抗他？聘礼不过就是面子上比较好看而已，女孩要是不从，全家人都得跟着陪葬。”
　　“那隆不知道那是苏帕尼要娶的姑娘吗？”赵轩问道。
　　“他当然知道，他只是不在乎苏帕尼的想法。我甚至觉得，他根本是在故意用这种方法打压苏帕尼，让他看清楚他们之间的尊卑之分。”
　　赵轩摇了摇头：“那隆这种做法真的是太蠢了，那可是他的副将，不是手底下随便什么阿猫阿狗，他这么做完全就是逼着苏帕尼对他有二心。”
　　蒋恺耸了耸肩：“没办法，这里的人都没接受过正统教育，完全是按照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长大的，就算打下了天下也根本不懂得治人之道，只顾着沾沾自喜，显摆自己的权力。那隆就是典型的脑子不多，野心不小，他能走到今天全靠那股野蛮劲儿，还有你爸当年的扶植。”
　　赵轩笑笑：“那隆之前还想打我的主意来着。”
　　蒋恺瞪大了眼睛，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看着赵轩。
　　赵轩笑着安抚他道：“我不是说那方面的主意。那时候我才刚被绑到这儿来不久，整个人就是一副没见过世面又病恹恹的模样。那隆看见我那个样子，觉得我会很好拿捏，一直有意拉拢我，企图等我爸退位的之后把我变成他的傀儡。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很快就落空了，妲雅死后，我整个像变了个人，不仅完全不听他摆布，还处处跟他对着干。他要是知道这几年他被周边各国警方截获的那些毒品都是我提供的情报，一定会亲手弄死我。”
　　蒋恺认真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先下手为强。”
　　“你是想借苏帕尼的手推翻那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