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7、第 107 章 空气里弥漫 ...
-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情欲味道,地板上散落着凌乱的衣衫,****
好不容易才重新在一起的两个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节制,只有不停地和对方融为一体才能表达心中的喜悦和庆幸。
激烈的心跳终于逐渐平缓下来,赵轩躺在蒋恺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存。
“这道疤是刀砍的吗?”赵轩用指尖描绘着蒋恺的眉毛问道。蒋恺的左边眉骨上有一道两公分长的伤疤,让他的眉毛在接近眉尾处断了一截。
蒋恺摇了摇头:“我也不记得是怎么伤的了,可能只是撞到哪儿了,又或者不小心在林子里划伤的。”他这几年受过的伤数也数不清,阎罗殿门前都走过好几遭,这一点小伤实在是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很丑吗?”他抱着赵轩问道。
赵轩在他的断眉上吻了吻:“不,一点儿都不丑,特别性感。”
赵轩不打算去问蒋恺身上那些伤的全部来历,尤其是背上的刀伤和腹部的枪伤,他知道蒋恺一定会云淡风轻地一笔带过,但他非常清楚那云淡风轻的背后是怎样不堪回首的痛苦,因为他自己也曾有过相似的经历。而他仅仅只是中过一枪,就饱受创伤应激症的折磨,用了好几年才终于摆脱阴影。他不知道蒋恺是不是和他一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被痛苦的记忆如魔鬼般纠缠。
他亲吻着蒋恺的眉毛,睫毛,鼻尖,唇角,下颚,喉结,锁骨,每一个吻都充满了浓烈的爱意。蒋恺微微闭着眼睛,忘情享受这美妙的一刻。情欲在温柔的啜吻中一点点回温,就在蒋恺感觉到血液悄悄沸腾的时候,赵轩突然停下了动作。
“这是个数字吗?”赵轩摸着蒋恺胸肌上的一处纹身说道。
蒋恺微微抬起头,笑着看赵轩仔细研究着他的纹身。
“这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日期!”赵轩惊讶地说道。蒋恺那布满左侧胸肌、肩膀和手臂的纹身是一连串非常复杂又抽象的图腾,在那些意义不明的图案当中夹杂着一串艺术体的数字,如果不仔细去辨别很难发现。
“你再找找,不止这一个日期。”蒋恺调整了下姿势,让赵轩可以更方便地看到他全部的纹身。
赵轩沿着那繁复的图腾一点点搜寻着。他归队的日期,蒋恺对他表白的日期,两个人确定关系的日期,第一次身体亲密的日期……有的是用阿拉伯数字,有的是用罗马数字。而在蒋恺胸口正对心脏的位置,则隐藏着赵轩的生日和名字缩写。
“这个是什么日子?”赵轩指着蒋恺手臂上的一处数字问道。
蒋恺抬手看了眼:“是咱俩在分局宿舍公共浴室一起洗澡,我忍不住对你下手那次。你仔细看,旁边那几个雨滴图案,代表的其实是淋浴。”
赵轩哭笑不得:“这种事儿你也要纹在身上?”
蒋恺耸了耸肩:“反正纹都纹了,就干脆把所有对我有纪念意义的事儿全都纹上去,总比那些又俗又丑的青龙白虎要强得多嘛。”
“你弄这个,是为了降低那些人的警惕吗?”赵轩躺回到他怀里,抚摸着被打下终身印记的皮肤问道。
蒋恺点了点头:“对啊,咱们警察是不能有纹身的,这所有人都知道。我这么根儿红苗正一身正气的,身上如果太干净了,就太容易惹人怀疑了。”
赵轩偷偷撇了撇嘴,他对“一身正气”几个字持保留意见。“那你也不用纹这么大片啊,这样洗都洗不干净,你这家伙一点儿退路都不给自己留吗?”他心疼地看着蒋恺那曾经完美无瑕的肌肤。
蒋恺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样。“你指的退路是什么?洗掉纹身,结束卧底,在我爸的安排下进到一个既清闲又容易升官的部门,白天忙着周旋在人情世故里,到了晚上夜夜想你想到痛不欲生。等到我七老八十的时候,每天坐在轮椅上,面朝南方,想着要是当初我没有放弃找你该多好,那样我就不会到死都充满遗憾了。是这样吗?也许在外人看来,那是相当完满和幸运的一生,因为他们看到的是我优于常人的出身,我看似轻松的仕途,又或者只是我令人羡慕的退休金。他们不会理解,我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着和所爱的人永远分开,把生命浪费在不喜欢的事上,那种撕裂灵魂的折磨。”
他轻轻拨开赵轩前额的头发,抚摸着他的脸颊:“赵轩,我想让你知道,我找你,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你不欠我任何东西,你不必对我所经历过的一切感到内疚,那不是你应该承担的,那是我为了追寻我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心甘情愿付出的,和你没有关系。”
赵轩默默看了他一阵,微笑着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又给了我一个更加爱你的理由?”
蒋恺问道:“你不嫌我幼稚莽撞吗?”
赵轩摇了摇头:“你明确自己想要什么,不随波逐流,我看不出你哪里幼稚。你有办法越过那么多阻碍一次又一次地走到我面前,这绝对不是单纯的莽撞能够做到的。也许在一些人的评判标准里,你是幼稚莽撞的,但在我这里绝对不是。”
蒋恺看着他,忍不住欣慰地笑了起来。过去刘逸总是以一种俯视的角度去看待蒋恺,嫌他幼稚莽撞,把他的感情视为会给自己带来烦恼的负担。可如今的赵轩哪怕真正站在比蒋恺高得多的位置,也不会用俯视的眼光去看待他。这才是真正值得爱和奔赴的人。
“你笑什么?”赵轩问道。
“笑你能把我这颗顶级恋爱脑形容得如此清新脱俗。”
赵轩压到蒋恺身上,用指节摩挲着他的脸颊,做出一副挑逗的神情:“本少爷就喜欢恋爱脑。”
他将手指缓慢移到蒋恺唇边,蒋恺立刻迎了上去,不停啜吻轻咬舔舐着他的指尖,同时用充满诱惑的眼神看着赵轩,惹得赵轩忍不住微微战栗,下一秒就迫不及待用自己的双唇替换指尖,贪恋地和他尽情拥吻。
两个人越吻越激烈,蒋恺翻身将赵轩压在身下,贴着他的唇轻笑着问道:“少爷,中场休息好了吗?”
赵轩没说话,而是以一个更加急切的吻作为回答。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几声枪响。
由于这间套房只有两个装有防弹玻璃的小窗口,并且所有墙壁被隔音材料包裹,因而那声音听上去并不真切,只是屋内太过安静,才依稀能分辨得出。
两个人同时微微顿了下,他们都知道这是黄昏时分的“大逃杀”又开始了。那是吉羌的一个经典项目,把一群人放到布满摄像机的丛林里互相残杀,最后被允许活下来的人数由该场次的客人决定。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那些绝望的人们有的是孤军奋战,有的选择携手联盟,拼尽全力想要躲过死神的扑杀。伴随着“棋子”的不断减少,下注者可以随时增加投入的筹码,或者砸重金临时修改游戏规则,甚至要求狙击手直接处决某个他们不喜欢的“棋子”,从而看到联盟解散,人们互相背叛,最终走向疯狂。
为了增加游戏的刺激性,“大逃杀”通常从黄昏时分开始。因为天黑后会让不确定性大幅增加,即便是那些看上去不那么强壮的参与者也可能通过偷袭杀死“种子选手”,因此很多人都想在天黑之前尽可能多地干掉对手,从而保证了游戏从一开始就很激烈,不会所有人一直躲躲藏藏,让观看的客人们失去耐心和兴趣。
吉羌有整个坤伽塔最好的厨师,为那些身份尊贵的客人提供上等的餐食。客人们可以坐在VIP包厢里一边享用晚餐,一边通过大屏幕观看游戏的进行,等待着天黑后更有趣的部分到来。入夜之后的围猎场没有任何灯光,如果运气好的话会有明月为那些人照亮,否则就是伸手不见五指。客人们通过高清夜视摄像机观察着棋子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的胆怯、恐惧、愤怒、残忍,都是宾客用来下饭的作料。
赵轩的目光变得有些躲闪。他有点想对蒋恺解释,无论是他还是赵承永都不是吉羌的真正所有者,他们只是背后资本手中的牵线木偶。就算他现在站出来叫停外面发生的一切,甚至宣布关闭整座赌场,换来的结果也不过是他命丧黄泉,被新扶植的继任者取代他的位置而已。所有那些注定要被牺牲的卑微生命,一个都逃不掉。
但他又觉得这样的解释毫无意义,因为这改变不了他手上沾满鲜血的事实,更不会让他看上去稍微善良一点点。他本就是该被送上绞架的恶魔,完全没必要为自己辩驳。
蒋恺从赵轩迟疑的目光里看出了他的想法。他在这里已经工作生活了一个多月,当然知道窗外正在发生什么,他甚至是负责游戏结束后清理尸体的一员。他在过去这四年里见到的和经历的事不比赵轩要少,他早已不再是那个见到腐尸会吐得稀里哗啦的小警察,人与人之间的互相残杀对他来说不足为奇。
底层互戕,是上位者永恒的娱乐,它从古至今一直以各种各样的形式遍布于全世界,坤伽塔不过只是其中一个具象化的缩影罢了。蒋恺不会因为赵轩如今所处的位置就将这世界的恶归因到他头上,不会因为外面的几声枪响就少爱他一分。他甚至不会因为不远处有人正在为了活命而厮杀就停止亲吻他所爱的人,他拒绝为此产生罪恶感。他们只是被裹挟在这洪流之下的无名小卒,当规则的制定者们永远不会内疚和忏悔时,那他们又凭什么要承担这罪责?
“我爱你,赵轩,我真的太爱你了……”他掠夺般地亲吻着赵轩,只想让赵轩明白,什么都不可能动摇他的爱。
****
赵轩尽情享受着只有这个人才能带给他的身心交融的快乐。
长期以来,赵轩都活在巨大的愧疚里,对所有人,对这个他无力改变的世界。他觉得自己肮脏、丑陋、血腥,不配得到任何理解与同情,更不值得被爱。可蒋恺却用自己义无反顾的奔赴告诉赵轩,就算全世界都唾弃他,他也会永远站在赵轩这边,用尽全力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