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105、第 105 章 蒋恺光着上

　　蒋恺光着上身站在那里，左边胸口、肩膀、手臂被纹身覆盖，身上除了上次的子弹擦伤外，还有许多处大大小小的疤痕。
　　他缓缓转过身背向赵轩。赵轩在见到眼前的场景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蒋恺的背上伏着两条长长的刀疤，其中一条几乎横穿了整个后背。只从那疤痕的形态看，就知道当初定是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蒋恺转回身，尴尬地朝他笑了笑：“很难看吧？当时伤口感染，险些没挺过来，幸好我命大，要不然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还有这个，也差一点儿就要了我的命。”他用拇指把腰带往下压了压，露出一个圆形的枪伤疤痕。
　　“你……你怎么会……”赵轩的喉咙牢牢哽住，怎么都说不出完整的话。
　　蒋恺安慰他道：“还好，都挺过来了，我终于如愿以偿找到了你。你不知道我见到你的那一刻心里有多庆幸，我有好多次都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活着走到你面前。”
　　面对蒋恺这一身伤，赵轩的脸上再也装不出冷漠，他完全能够想象蒋恺朝自己走来这一路是多么凶险。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他双眼含泪，目光里满是心疼地问道。
　　蒋恺轻轻叹了口气：“找你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初带走你的人制造了你投江自杀的假象，还找了个和你很像的人故意留下了你在江边下车的监控视频，再加上你的那份日记，让我们全都误以为你是真的寻了短见。我接受不了这件事，就租了条打捞船，连续搜索了三个月，想要找到你。直到阿姨实在看不下去，才把你还活着的事告诉了我。阿姨的本意是想让我不要再自责，也不要再浪费时间找下去，她想让我回到自己的生活。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过没有你的日子，我只想活在有你的地方，哪怕你已经不再爱我，只要我偶尔能看见你，就心满意足了……
　　“从那天开始，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你。可是阿姨也不知道你人在哪里，你父亲从来都没对她透露过自己在国外的具体信息。我和姜副队先是试着从暗网上搜寻你父亲的踪迹，但是我们能找到的资料少之又少。之后我们又从把你带走的那个网约车司机下手，可是那个人也失踪了。最后我们是通过跟踪你父亲派去给你母亲捎口信的人，查到了他和一个地下人口拐卖组织有关。他们那个组织十分严密，想要混进去非常困难，弄不好就会打草惊蛇。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那个组织里的一位重要成员之前因为其他罪名被捕入狱，正在服刑。于是我就让上面给我编了个罪名，跑去监狱跟他做了大半年的狱友，获取了他的信任，出狱之后拿着他给我的暗号顺利加入了那个组织。”
　　“你还坐了牢？”赵轩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蒋恺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嗯，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句不好听的，监狱的作息可比咱们刑警要健康多了，既不用熬通宵也不用连轴转，在监狱的那大半年差不多是我过去这四年里过得最舒服的一段时间了。”
　　赵轩轻轻摇着头，这根本不是作息的问题，而是蒋恺可是个警察，置身高墙所带来的身份和心理落差才是最折磨人的。“蒋局他能同意你这样做吗？”
　　蒋恺撇了撇嘴：“他当然不想同意。但是我跟他说，要么同意我当卧底，所有行动经过上面部署，这样如果我将来立了功，那他想让我往上爬的愿望就能实现了。如果他就是不同意，那我就用自己的方法混进犯罪组织，回头如果东窗事发了，就该抓抓该判判，该枪毙就枪毙，反正这事儿我干定了，谁也别想阻止我找到你。我爸又不傻，他当然知道该怎么选。”
　　赵轩无言地看着蒋恺，再一次被他的破釜沉舟所震撼到。原来当他在为自己的世界崩塌而悲痛不已时，蒋恺正在豁出性命地寻找他。如果他早知道是这样，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想办法回到他身边，不让他付出那么多代价。
　　“我打进那个人口拐卖组织之后，发现他们是通过收买医院内部的人拿到患者的个人资料，针对稀有血型的人进行绑架，通过地下渠道把人运到境外，关起来给有钱人当血包和器官供应体。我猜你很可能也是被从那个秘密通道带走的，于是就想办法参与进他们的非法活动，几经辗转，最后终于来到了坤伽塔。之后我就在坤伽塔这一带到处打探你的下落，寻找见你的机会。”
　　蒋恺说得云淡风轻，可赵轩知道这条路他走得有多艰辛，几乎每一步都是九死一生。
　　赵轩沉默着走到蒋恺面前，眼眶通红地看着他。蒋恺以为他终于被自己打动了，微笑着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他。哪知赵轩忽然抡起拳头，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你是疯子吗？为什么要这么糟践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不值得的蠢事！你以为你是谁？你觉得我需要你为我做这些自我感动的事吗？！”赵轩咬牙切齿地对他怒吼着。一想到这个人有多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他就恨不得把蒋恺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打到他清醒为止。
　　蒋恺完全没有躲闪，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他甚至没有去摸一下自己被打痛的脸，而是继续讨好地对赵轩笑着：“我承认我干过很多蠢事，我也知道我是在自我感动，但是为了你，怎么样都值得。”
　　面对他的油盐不进，赵轩气得直想再给他几拳：“你说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喜欢的那个赵轩已经死了！我早就不是他了！你在找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蒋恺固执地摇了摇头：“你没有，你从来都没变。”
　　赵轩愠怒地看着他：“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厢情愿心存幻想？你说你一直在打听我的消息，难道你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蒋恺微笑着说道：“两年前，昆明警方接到了一条来自暗网的线报，依靠它成功破获了一起重大毒品走私案。一年半前，隽州警方接到一份匿名举报，上面详细列出了几个电诈集团在国内重要据点的信息，帮助我们成功阻断了他们把人骗往海外的通路。还有一年前，国际刑警……”
　　赵轩粗暴地打断了他：“够了，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些情报的加密方式都是当初姜副队传授给你的，虽然你使用了防止IP地址追溯，但是，我很熟悉你的语言习惯和使用标点符号的方式。我知道，那就是你。你从来都没变，你只是气质和以前不同了，为人处世更有自信了，可是你这里，一直都还是我最爱的那个赵轩。”蒋恺说着，指了指赵轩的心口处。
　　这一瞬间，赵轩好想放声哭泣。原来他所作出的努力一直都有人知道，原来他不是在隐姓埋名地孤独前行，这个世界一直在默默对他做出回响。
　　“我只是……我……”忍耐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赵轩低垂着眼眸，哽咽着说不出话。
　　蒋恺伸出手，试探着将他抱在怀里，轻声说着：“我知道，你只是做了你能做的，可你还有许多的无能为力。你为了这些，已经付出了太多，做了很多你不想做的事，我都明白的。我也一样，为了走到这里，我也做过很多我不想做的事，相信我，我懂你的感觉。”
　　蒋恺温柔的声音让赵轩再也坚持不住，伏在他肩头抽泣起来。他厌恶哭泣的自己，因为在坤伽塔，眼泪就是软弱的象征。可是此刻在这个人面前，他只想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放到他的手心上，让他去细心抚慰。
　　眼泪打湿了蒋恺的肩窝，赵轩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让自己短暂迷失在这一片温柔里。
　　蒋恺疼惜地揉着他的头发，在他耳边小声乞求道：“求你不要再赶我走了好吗？就让我做你的小兵、棋子，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敢奢求你跟我复合，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能时常看你一眼就好，可以吗？”
　　赵轩离开他的肩膀，快速抹去泪水，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坤伽塔就是个吃人的泥潭，我不想让你也陷进来。蒋恺，你的心意我全都明白了，可是，我已经再也回不去了。我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刑侦队当一名警察，和你一起破案了。就算有一天我能活着回到祖国，也是去接受法律的制裁。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不想把你也给拖累了。你忘了我吧，不要再执着下去了。我有一些重要的信息可以让你带回去，作为你卧底行动的最终成果。你还有大好的前途在等着你，不要为了我耽误了你自己，真的不值得。”
　　蒋恺轻轻笑了下：“什么大好的前途，从一开始那就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就只有你，不管在哪里，不管过怎样的生活。我的卧底身份也不过是我动用警方资源的借口而已，从一开始我就骗了我爸和所有人，我根本就不想查案更不想立功，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劝说你跟我回去，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来到你身边。”
　　“可如果我不想要你呢？如果我不想让你在我身边呢？如果我根本就不想看见你呢？”赵轩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无情，但他哭红的眼睛早就出卖了他。
　　蒋恺失落地咬了咬嘴唇:“那……那我就像现在这样，做一个你手下不起眼的小喽啰，站到你看不见的角落，远远看着你就好。我千辛万苦才找到你，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再离开，你送走我一次，我就想办法回来一次，我必须活在有你的地方。”
　　赵轩崩溃地朝他嚷道：“你知不知道，你留在这里，会变成我的软肋！我有我要做的事，有我想完成的目标，我不能有软肋，那样会让我没勇气不顾一切！你不是一直都想成全我的梦想吗？那就回去我们原来的地方，去好好生活，把我的那份也一起活了，不要让你自己成为我的软肋！”
　　赵轩必须赶蒋恺走，因为他从未打算在坤伽塔度过漫长的一生。他会在完成目标后亲手了结自己的生命，那是他一直所盼望的，让所有的罪恶和错误结束在一声枪响。他不能让蒋恺留在他身边，那样他会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留恋。
　　蒋恺低着头沉吟了一阵，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那就杀了我。”
　　“你说什么？”
　　“杀了我，这样你就不会有软肋，我也不用再活得这么痛苦。”蒋恺面无惧色地说道。
　　赵轩盯着他的表情，一瞬间怒火攻心，朝他高声吼道：“你这个混蛋，竟然敢用这种话威胁我！你以为我会心软吗？你他妈的真以为我不敢吗？！”
　　蒋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没有威胁你，我是认真的。”
　　他上前半步，伸手打开赵轩腰间的枪套，从里面取出配枪，让赵轩握在手里。他抬起赵轩的手，让枪口正对自己心脏的位置。
　　“能死在你手上，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动手吧。”他微笑着对赵轩点了点头。
　　赵轩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枪，又抬头看了看蒋恺的眼睛，顷刻间泪如雨下。
　　他用尽全力想要把这个人推出深渊，可最终还是敌不过蒋恺的执着。在这样的情深似海面前，所有的瞻前顾后都只能乖乖让路。
　　赵轩拿枪的手无力地垂下去，泪流满面地看着蒋恺：“留在我身边，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蒋恺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我敢保证我绝对不会后悔，如果你不信，我们就来打个赌，赌期为一辈子。”
　　赵轩对着那张他最爱的笑脸，默默凝望了一阵，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他把枪扔到一旁，扑到蒋恺身上，勾住他的后颈，不顾一切地吻上他的唇。
　　热辣的吻夹杂着眼泪的苦涩，在肆意辗转的唇舌间疯狂诉说着想念。
　　赵轩一边混乱地吻着，一边抽泣着责备道：“混蛋，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蒋恺欣然笑着流泪道：“对不起，是我太笨了，都是我不好……”
　　赵轩抚摸着蒋恺伤痕累累的身体，指尖划过他背上可怖的刀疤，一想到他受的伤就整颗心都在颤抖。他捧着蒋恺的脸，认真看着他：“如果要留在我身边，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好，你说。”
　　“从今往后，你必须要爱惜自己的性命，不准再轻易冒险，不可以再随便受伤。”
　　蒋恺爽快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爱惜自己，但是你也要允许我在必要的时候，为了保护你而拼命。”
　　赵轩无奈地叹了口气，佯怒地捏住蒋恺的下巴：“我说你可以跟我讲条件了吗？”
　　蒋恺轻轻摇了摇头：“这不是条件，这是我的底线。你就是我的一切，为了你，我什么都豁得出去。”
　　赵轩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又顽劣的人，忽然轻轻笑了起来。能被自己所爱的人这样义无反顾地爱着，这是怎样一种天大的幸运。
　　他再次吻了吻蒋恺的唇，然后在他的注视下，一把扯开自己身上的衬衣。纽扣四下飞散，打在家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用汗水和毅力打造出的全新完美身材呈现在蒋恺面前，让蒋恺看得眼睛都直了。赵轩再也不是那副苍白削瘦、怯懦自卑的模样，如今这个充满骄傲与自信的他在蒋恺眼里性感得一塌糊涂。
　　赵轩把衬衣随手扔到一边，一把按住蒋恺的脖子，气势汹汹地让他和自己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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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轩把头靠在蒋恺的肩膀，心里面五味杂陈。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完全预料不到这一切会发生。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孤独下去，只身在黑暗里前行，直到终点到来的那天。
　　蒋恺就这样突然站在他的前路上，带着闪着光芒的笑容向他张开双臂，准备好和他一同坠落。
　　赵轩做了所有他能做的抗拒，狠心的，残酷的，痛不欲生的。可他终是败给了那个人的顽固与虔诚。他现在很迷茫也很无助，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但有一点他很确定，这个人他再也不会放开。
　　他紧紧环抱着他的宿命，绽放出无奈又庆幸的笑容。
　　蒋恺低头吻着他的耳侧轻声问道：“你怎么样？会很疼吗？”
　　赵轩摇了摇头：“我很好，不用担心。”
　　蒋恺带着浓重的醋意，小心地试探着说道：“那……我和你那个新欢比呢……我和他，谁更好一点儿？”
　　赵轩看着他满腹委屈的模样，忽然又心疼又好笑，他捧住蒋恺的脸说道：“你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我那天是在说谎。”
　　蒋恺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道：“我怎么会知道……你那个手下明显很喜欢你，我从第一眼见到他，就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了。你知不知道你牵他手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
　　赵轩满是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当时太着急想让你离开这儿了，那件事我其实一直都很后悔。我和坎狄真的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对我很忠心，因为我救过他的命。而且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和他之间也没可能。因为，他不是你。”
　　赵轩直视着蒋恺的眼睛，平实的语气像是在陈述这天地最不可动摇的事实：“蒋恺，我爱你，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
　　蒋恺瞬间就掉下眼泪，他一把将赵轩锁进怀里，抱着他忍不住失声痛哭。他踏过尸山血海，承受了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与残忍，只为了今生今世能够再见这个人一面，能默默守在他的身边。过去所发生的一切让蒋恺甚至不敢去妄想赵轩还会爱他，而且还一直爱着他。
　　“有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憾了。”他边哭边发自内心地说道。
　　“你看着我！”赵轩按着他的肩膀，表情严肃地说道：“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你绝对不准死！”
　　蒋恺看着他霸道的模样，布满泪痕的脸上重又扬起笑容。他抹去泪水，轻轻吻了下赵轩的唇：“遵命，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