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103、第 103 章 赵轩晚上回

　　赵轩晚上回到庄园后，一整夜辗转难眠，满脑子全都是李凯旋的身影。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像电影慢放一样一帧帧不断在脑海里回放。记忆反复拉扯，一会儿将他和蒋恺重合到一起，一会儿又把两个人完全分开，就像在进行一场没有正确答案的猜谜游戏。
　　其实那个答案在李凯旋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揭晓，只是赵轩内心深处仍在抗拒接受。
　　万一呢，万一真的只是个巧合呢？今天李凯旋从头到尾都站得离他那么远，说不定如果他走近了仔细去端详，会发现那根本就是彻头彻尾两个不同的人呢？
　　赵轩知道这种想法只是在自欺欺人，可他必须想办法安慰自己，因为他无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现实。
　　他今天在见到李凯旋之前刚刚处死了一个人，而在此以前，已经不知有多少人因他而死。他在这片土地上实施了自己的法律，然而回到那个真正拥有法治的国度，他就是个恶贯满盈的罪人。
　　他愧对自己曾经的光荣与梦想，愧对所有和他并肩作战过的同僚，尤其无颜面对那个因为他对警察这份职业的执着而爱上他的那个人。
　　拜托就让这一切都是个梦吧，不要让他曾经爱过的并且至今仍然深爱着的人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
　　接下来的几天，赵轩以身体不舒服为由一直没有离开庄园。那座他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在里面办公和居住的赌场，忽然就变成了他不敢踏足的禁地。
　　他派了赌场里专门给VIP客人看诊的医生去为李凯旋治疗手臂上的子弹擦伤。李凯旋绑着的那块渗着鲜血的绷带一直没完没了地浮现在赵轩眼前，让他止不住地焦虑和牵挂。
　　而最让他不知所措的是，他感觉自己那颗早已枯死的心正在一点点活过来。不管李凯旋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又是如何找到的这里，很显然他并不惊讶于他们之间的会面，仅凭这一点赵轩就已经知道，原来自己并没有被遗忘，或许也从未被放弃。
　　可是他要怎么带着一颗鲜活的、有血有肉的心继续生存在这样的地方，怎么告诉那个不曾放弃过他的人，他早已经与恶魔为伍。
　　几天之后，赵轩终于鼓起勇气出现在了赌场。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偏门进了员工电梯，几乎是鬼鬼祟祟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还没有做好再次见到李凯旋的准备，但他积压了太多的工作不得不去做，因为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标想要完成。
　　赵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整天，见了几个手下负责各种事务的人，听他们汇报了最近的业绩和出现的问题，调节了他们之间的一些恩怨。他连午饭都是让人送到办公室里吃的，尽管他在楼下有属于自己的私人用餐空间，不与那些客人在同一个餐厅，但他还是不想有任何几率会和李凯旋在电梯间、洗手间或是走廊转角不期而遇。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躲一辈子，但是在他想清楚要怎么应对这件事之前，他只想做一只缩头乌龟。
　　可是很显然有人不同意让他一直缩在壳子里。
　　快到傍晚的时候，经理维提突然来报，说李凯旋在赌桌上跟一名客人打了起来。
　　打架斗殴在赌场里本来不是什么新鲜事，平日里这种事都是由维提指挥保安进行处理的，根本用不着上报到赵轩这里。但今天这事有点特别，李凯旋打的那个人是赌场的一位VIP客户，对方算是小有来头。维提知道李凯旋是给赌场供货的走私贩子，从某种角度上说是“自己人”。开门做生意的，自己人和客人发生冲突，当然应该是让自己人去给客人赔不是。于是维提就要求李凯旋去给那位VIP道歉。
　　可李凯旋并不认为他是赌场的人，而是拿自己当成了太子爷请来的座上宾，不但拒绝道歉，还把维提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维提见李凯旋好大的气势，一时间也搞不清楚这个人的来头，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来请示赵轩。
　　赵轩听完他的陈述，无奈地闭了闭眼睛。
　　“你让李凯旋上来见我吧。至于那位客人，你就自己斟酌着给他一些补偿，把他安抚住就行了。”
　　……
　　十分钟后，李凯旋在坎狄的陪同下出现在了赵轩办公室的门口。
　　“少爷，您找我？”李凯旋用冰袋捂着脸颊说道。
　　赵轩见到他的一瞬间立刻皱起眉。李凯旋的一侧颧骨被人打得红肿不堪，嘴角也裂开了，渗出一道蜿蜒的鲜血。看样子这一架打得相当严重，他身上很可能还有其他伤。
　　“你…你进来……坐吧。”赵轩一面对他就开始结巴。
　　坎狄狐疑地看向赵轩。赵轩办公桌对面虽然放着一组沙发，但只有高层管理人员和外面来的客户才有资格坐，像李凯旋这样身份等级的人通常只有站着说话的份儿。
　　李凯旋一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就坐了上去，然后左右打量了下那价值不菲的沙发，看上去似乎很是满意。
　　坎狄恨不得把他的屁股给削下来。
　　“坎狄，你先出去吧，我要和李凯旋单独聊聊。”赵轩尽可能语气如常地说道。
　　坎狄惊讶地看向赵轩，担忧地说道：“可是少爷，这…这个人……他……”
　　赵轩正色道：“我说了，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着，我不叫你不要进来。”
　　坎狄充满敌意地看了眼李凯旋，咬了咬牙说道：“是，少爷。”
　　房门被轻轻关上，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轩起身来到办公桌前，站在正对李凯旋的地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李凯旋放下手里的冰袋，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少爷，有何贵干？”
　　只这一个动作，就在赵轩的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因为他曾经无数次隔着办公桌看到这个人从电脑后面伸出头来这样笑着对他眨眼，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在那个叫西城分局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感觉有无数激烈的情绪在往上涌，让他想要扑上去抱住这个人嚎啕痛哭，想质问他去了哪儿，为什么到现在才来。
　　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强行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经理说你在下面和一位客人打了一架。”
　　李凯旋点了点头：“嗯，没错，那家伙态度傲慢，挺欠揍的，不过这不是我打他的主要原因。”
　　赵轩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他知道李凯旋在等他问打人的真正原因，但他根本不需要问，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只是李凯旋为了见他所制造的借口。
　　李凯旋见赵轩一直不说话，讪讪地笑了笑：“我知道这么做有点儿幼稚，但是我真的很想见你。这些天你一直躲着我，我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赵轩默默蜷起手指：“你见我做什么？”
　　李凯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觉得你应该有话想要问我。”
　　赵轩微微笑了下，眼神里满是苦涩。“我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他踌躇了下，抓住最后一丝根本不存在的幻想开口道：“李凯旋……是你的真名吗？”
　　李凯旋笑了，仿佛一直在等他问这个问题，已经等到天荒地老。
　　他没有回答赵轩的问题，而是说道：“我的名字来自于我和我搭档的组合，不过我的搭档嫌这个名字有点儿土。少爷，你觉得呢？”
　　赵轩的眼眶瞬间被不期而至的泪水烧得通红。
　　记忆山呼海啸般沸腾，洒满落日余晖的金色麦浪，悬挂着橙粉色晚霞的天空，还有见证他们成为搭档的自热小火锅。一切都鲜活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却是他们永远都回不去的过往。
　　赵轩硬生生将眼泪吞了回去，故作轻松地说道：“我同意他的看法。”
　　蒋恺耸了耸肩：“我承认这名字不怎么洋气，可这是我能想出的最好的名字了，因为它对我意义非凡。”
　　赵轩咬了咬牙，负气地说道：“哦？是吗？那刘逸知道你这个名字的含义吗？”他故意提起刘逸，是想提醒蒋恺，当年他们是因为什么分的手。既然已经选择回到白月光的怀抱，又何必千山万水跑到他面前表演深情。
　　蒋恺摊了摊手：“他当然不知道，因为我已经差不多四年没见过他了，还有其他那几个人，我和他们也早就不联系了，我觉得没必要通知那些不相干的人我名字的含义。不过如果你希望让他们知道的话，我可以去告诉他们，只要能让你开心就好。”
　　他笑嘻嘻地看着赵轩，眼眶却悄悄泛红，闪着泪光的眸子里全是望穿秋水的思念。他用了整整四年，历尽了千难万险才终于走到所爱的人面前。他早就知道赵轩现在的身份，知道他身居高位被前呼后拥，可是当他真正见到赵轩的那一刻，依然忍不住在心里感谢上苍听到了他的祈求，让他的此生挚爱平安无虞。
　　“我没有跟刘逸复合，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跟他复合。我心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他站起身，朝赵轩伸出一只手，满怀期盼地看着他。他爱的人近在咫尺，他想冲上去拥抱他亲吻他，对他诉说那些肝肠寸断的想念。可是他不知道赵轩心里是否还有他的一席之地，不知道他不顾一切的奔赴是否只是一厢情愿。
　　他把手举在半空，痴痴地等着，等一个答案。一个宣判。
　　赵轩犹豫着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停留片刻，然后猛然攥起拳头收了回去。他决绝地转过身，不想让蒋恺看见自己眼中的泪光。他没有勇气再去牵起那双手，因为他的手上已经沾满了今生都洗不掉的鲜血。他宁愿蒋恺和刘逸双宿双飞，过着幸福的生活，早已忘记他的存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身闯入虎穴，来找一个再也找不回的人。
　　蒋恺失落地收回手，盯着他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被放在烈火上炙烤。他做好了迎接一切结果的准备，但不代表他不会疼痛。
　　赵轩努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不管你有没有跟别人复合，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我和你，早就分手了。既然分手了就应该各自安好，你又何必大老远跑到这儿来？”
　　蒋恺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没有你，我根本就活不下去。和你分手是我这辈子做的最艰难的决定，我以为我能像当初刘逸离开我时那样挺过去，但是后来我发现，你们两个对我的意义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没有了刘逸，我依然可以做我自己，可是没有了你，我连我为什么要活着都不知道。尤其是当你……失踪之后，我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所以呢？”赵轩蓦地转过身说道：“因为你没有我活不下去，所以你就要千里迢迢跑过来用这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来扰乱我原本平静的生活？”他不想对蒋恺恶语相向，可是他必须这样做，因为他不希望让蒋恺以为他们之间还有任何可能。
　　蒋恺面色愧疚地说道：“对不起，也许我不该来打扰你，可是……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选择别人，我当时说那样的谎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我放弃当警察的梦想，我不知道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你失踪之后我们为了寻找你的下落查看了你的手机，对不起，我看了你的日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刘逸和文昊一直在背着我骚扰你，对你进行打压和伤害。我以为和你分手是为了你好，没想到我居然成了他们的帮凶。赵轩……”他说到这里突然哽咽了下，这么多年，他终于可以再一次面对这个人，叫出他的名字。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真的想要和你分手，我承认我当初犯了个天大的错误，是我太蠢太自以为是了，对不起……赵轩，这些年我一直爱着你，从来都没变过。”
　　赵轩看着他眼里的泪水，心头一片怅然。
　　蒋恺跨越千山万水来到这里，为的是寻找那个过去的赵轩，弥补曾经的亏欠，继续他们的爱情。
　　可是，那个赵轩已经死了。
　　“我知道了。”赵轩的声音平静而冷漠。“你想告诉我的，我都知道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了断了，你可以放下这个心结了。现在，回去吧，回去过你的人生，别再来这里，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蒋恺震惊地看着赵轩，他知道如今的赵轩早已不再是那个心肠软好说话的师兄，可是当他面对这样干脆利落的拒绝时还是心如刀绞。
　　赵轩看着他失落的表情，拼命压抑着想哭的冲动。就这样让蒋恺的幻想破灭吧，让他看见如今这个真实冷酷的赵轩，彻底粉碎掉回忆所带来的期盼，然后回到他原本该有的人生轨迹上去。
　　“我会派人护送你出边境，你离开之后就不要再回来。药品的事我会再找其他供应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接收你提供的任何货物。就这样吧，你走吧。”赵轩说着，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蒋恺固执地摇着头：“我不走！除非，你和我一起。”
　　赵轩轻蔑地笑了起来：“原来这才是你来这儿的真正目的吗？说得天花乱坠，表演得情真意切，其实只不过是想打感情牌骗我跟你回去，让我去接受法律的审判，好在你的功劳簿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为你将来的平步青云打下基础。这就是你的如意算盘是吗？”
　　“我不是！我没有！！”蒋恺愤怒地吼道。他不敢相信自己九死一生换来的，竟然是这样凉薄的诽谤。
　　他吼得太大声，以至于一直守在门外心神不宁的坎狄听到声音就立刻冲了进来。
　　“少爷！你没事儿吧？”坎狄大步来到两人之间，用身体挡住赵轩，充满敌意地面对着蒋恺。
　　蒋恺也被坎狄的态度给激怒了，目光阴鸷地和他对视着。蒋恺从第一次见到坎狄就看出了这个人对赵轩的心意，坎狄看赵轩的眼神绝不仅仅是雇员对雇主那么简单。
　　坎狄在冲进门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赵轩责骂的准备，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为赵轩抵挡任何可能的伤害。
　　然而赵轩却并没有责骂他，而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微凉的手指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坎狄感觉有一股电流从全身窜过。他讶异地转过头看向赵轩，只见他笑意盈盈地说道：“我没事儿，坎狄，你不用这么紧张。”
　　赵轩的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暧昧，让两个看着他的男人全都愣住了。坎狄从来没有见过赵轩的这一面，一瞬间心旌摇曳头晕目眩，甚至不记得自己身在何方。蒋恺则刹那间被滔天的醋意所淹没，因为赵轩的这一面曾经只属于他。
　　赵轩顺势挽住了坎狄的胳膊，面对着蒋恺：“我不管你打的是什么算盘，总之对我来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以后就不要再来纠缠了。”
　　蒋恺看着赵轩决绝的眼神，忍不住泪如雨下。
　　赵轩别过脸不敢去看他，转向坎狄说道：“坎狄，你帮我找辆车，派几个可靠的人，把李凯旋护送出坤伽塔，不要让那隆的人有机会接近他。跟下面的人打声招呼，以后但凡是李凯旋车队的货，我们一概不收。”
　　“啊……好。”坎狄晕乎乎地点了点头。他的注意力全部在自己被挽着的手臂上，赵轩从来没对他做出过如此亲昵的动作，这让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去思考赵轩这样做是出于怎样的目的，以及为何要下达这样的指令。
　　蒋恺双眼通红，声音颤抖地乞求着：“少爷，求你了，别赶我走……”
　　赵轩面色冷淡地摇了摇头：“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吧，别再回来。坎狄，带他出去，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赵轩说完就回到自己办公桌前，一副不想再理会他们的姿态。
　　坎狄来到蒋恺面前，表情严肃地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蒋恺攥紧拳头，默默盯着赵轩看了一阵，然后转头大步离开了房间。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赵轩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门前，将门反锁，然后背靠着门全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双手掩面而泣。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允许自己放肆流泪，那颗已经冰冷麻木的心在蒋恺说出对他的爱恋时，重又疼痛得如此鲜活。那是照进深渊里的一束最刺眼的阳光，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他万箭穿心。
　　别再回来，永远都不要回来！忘了我，不管是哪一个我，都不要再记得……
　　我再也没有资格和你站在一起。
　　……
　　赵轩躺在办公室的沙发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皎洁的月光照进屋内，勾勒着他孤独的身影。
　　蒋恺最后望向他那一刻哀伤乞求的眼神反反复复出现在脑海，像一把利刃在他心头不断翻搅。
　　赵轩后悔不已，他太急于把蒋恺从这个深渊里驱逐出去，甚至没来得及问一下蒋恺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这一路都经历了什么。他两次见到蒋恺，蒋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可想而知过去这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在面对蒋恺的每一秒，赵轩都好想冲上去拥抱他。因为当年分手的时候，他们甚至不曾有过一个告别的拥抱。可是他没有这个勇气，他害怕自己一旦投入那个怀抱，就再也无法放手，从此把蒋恺也拖入这个无间炼狱。
　　泪水在黑暗中无声地流淌，喉咙里是酒精灼烧的味道。赵轩凝望着窗外的明月，默默感受着悲伤一点一点将自己蚕食。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赵轩抹了把眼泪，简短地说了声：“进来。”
　　坎狄推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看着漆黑的房间，闻着酒精的味道，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赵轩已经很久没有表现出过脆弱的一面，坎狄甚至几乎已经忘了赵轩曾经是个怎样多愁善感的人。
　　“送走了？”赵轩问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是的，少爷，我派了最可靠的几名手下，低调把李凯旋护送出了米亚，预计明天中午之前就会离开边境。我让他们把人安顿好之后立刻给我回复，你放心，一定不会被那隆的人发现的。”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坎狄欲言又止地站在门边，想发问却又不敢开口。他想知道赵轩和李凯旋到底是什么关系，更想弄清楚赵轩今天的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坎狄这半生都在忙于生存，从来没真正谈过恋爱。他凭直觉能感受到赵轩和李凯旋之间涌动的暗流，可他不确定该如何去解读。
　　“少爷，你……还好吗？”他踌躇了很久，最后只问出这么一句。
　　赵轩沉默片刻，然后发出一声带着颤抖的叹息。“我没事儿。坎狄，今天白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骤然碎掉了，是那原本就不存在的希望。
　　坎狄苦涩地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少爷，你早点儿休息。”
　　房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
　　一切又归于安静，归于黑暗，归于永无止境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