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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翌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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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起床铃声响起，木辛睁开眼睛，玄色龙袍闯入他的视线。
关掉铃声，木辛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过了一会，他再次睁眼，姬翎依旧站在床前。
姬翎一脸不爽、双手抱臂。
顶着姬翎幽怨的目光，木辛伸手拿过床头的药片，干嚼咽入腹中。
“没病吃药会弄坏身体的。”
木辛揉揉太阳穴，无视挡在身前的姬翎，下床换衣。
“你为何如此固执？”姬翎很是不解，木辛从昨天发现他是灵体开始，对他的好感度就直线下滑，屏幕里的QQ小人也重病似的脸色青绿。
木辛抬眸瞥向姬翎，他张开嘴巴，却又缓缓闭上。随后任由姬翎在他面前怎么飘，怎么说，他都无动于衷。
洗漱收拾完，木辛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掏出手机，看清来电号码，木辛利落地将其挂断。
弯身换鞋的间隙，电话再次打来，木辛看也不看又一次挂断。
走出家门，那个电话又打来。这次木辛等了十几秒，拿远了才接通。接通的一瞬间，那头传来铺天盖地的谩骂——
“好你个白眼狼，给你打电话半天不接，白养你那么多年！”
“等等，”木辛深吸口气，微微蹙眉，“你只养了我十八年，我后面也还钱给你了。”
“老子生你不是恩啊？”电话那头的男人骂骂咧咧，“你他妈就是一个白眼狼，翅膀硬得不行！老子给你辛辛苦苦铺路，你拍拍屁股就走了，去瞎搞什么历史，搞这个有前途吗？！”
木辛正要反驳，那头的男人又道：“昨天刷到你领奖的照片了，哼！还挺人模人样。不过你留的什么头发，哪有男人的样子。你留这个发型就是娘炮，谁都瞧不起你！”
“把你那不男不女的头发剪了，下个月回来一趟。你弟弟要高考了，你过来给指导一下。”
木辛冷冷一呵，他捏着自己及肩的短发玩弄，漫不经心地说：“第一，头发我不会剪。第二，我搞历史是我乐意，我开心，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
那头男人怒音刚出，木辛立即打断：“第三，当年是你骂我废物神经病一个，不配继承你的衣钵，二胎才是你的心肝宝贝，所以我还完了你的钱。现在，我认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可言。”
“你是不是个人！上了大学从不回家就算了，老爹也不知道孝敬。一天到晚就拿还我那点钱说事，老子就算养条狗都胜过你。”
听罢，木辛捂嘴扑哧一笑：“那你养条狗孝敬你。”
话音刚落，电梯抵达一楼。和“叮咚”声一同响起的，是手机里的辱骂声。
捂住手机听筒，木辛自言自语：“没事的，没事的。”
“真的没事吗？”姬翎眼神担忧地看着面带笑容的木辛，他真心怀疑对方是被老爹刺激得精神错乱了。
不然被骂了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一个蠢货人渣罢了。”说着，木辛挂断电话并将手机关机。
看着身旁飘着的姬翎，木辛喃喃自语：“难怪会出现幻觉……这个晦气货色都给我打电话了，呵呵。”
初次面对别人难堪的家事，姬翎很是尴尬，他手足无措地同木辛对视，乌亮的眼眸中尽是涉世未深的单纯。
或许是压力太大导致脑子犯抽，也或许是没有更好的倾诉对象，木辛把积压心底的陈年往事讲给了姬翎。
“高二那年，我自作主张地选了科。他不满意，把我揍了一顿。然后提着我，让我跪在教务处求主任把我的科目改回去，”木辛扯了一下嘴角，“当时有很多人围观。说起来，心疾大概就是那时候有的吧。”
“学习自己不喜欢的科目如同窒息一般难受，而且高中压力很大。渐渐的，我就有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木辛边走边说。
“他认为这是不正常的，就用打骂胁迫我假扮没事，逼着我完成了学业。”
“其实高考完，我就想结束这一切。但是上大学是逃离他的最好机会，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于是我吊着口气，冒着风险把志愿改了。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失去了家庭的支持，却得偿所愿地离开了他。”
说完，木辛苦苦地扯了扯嘴角。
“原以为离开了他，我的病就会好。”
“可惜，我太天真了。离开了家庭支持的就读学生既无能又无助。口袋空空，饿得只能躺在床上睡觉时，我才恍然醒悟，就算没有他，生活的压力也会击垮我。”
“放弃之时，我忽然想起逃离他那天的快乐，”木辛舒出一口气，浅笑一下，“都已经踏出第一步了，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确的，我又吊着口气拼命赚钱。”
“后来把他的钱还完，我也正式入职了。病也是在入职后慢慢好的。”
姬翎虽然不懂高中选科是什么，但是常年在太皇太后手下讨生路的他懂得被长辈压迫的感觉啊！
“我懂你，”姬翎拍拍木辛后背，安慰道，“你比我强，已经熬出头了。我到死都没有摆脱束缚，获得自由。”
听到姬翎的声音，木辛猛地意识到自己是在给一个“灵体”倾诉心肠，他连忙倒出一粒药塞进嘴里。
“诶！你——”姬翎抓着木辛肩膀摇晃，“好端端你又吃什么药？你刚才不是才吃过么？”
木辛很平静地道：“和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东西对话，我显然是病入膏肓了。”
“我，你！唉……算了。”姬翎放弃挣扎。
“我很奇怪，是吧？”木辛别过脸，小声地说，“孤独了，就幻想一个人来陪伴自己。遇到困难了，就幻想一个大宁皇帝帮助自己破译古文。你说我是不是又疯了。”
姬翎气急败坏：“你没有疯！”
“没疯为什么会看见你？我不信你是灵体，也不信所谓的系统穿越。这都没有科学依据。”木辛默默掏出第二粒药。
“求你了，别吃了，你没病也没疯。”姬翎死死按住木辛的手，他可不想救国之人英年早逝啊！
“求别伤害自己，要如何你才能停止吃药？”
“看不到你为止。”
闻言，姬翎僵住。他缓缓抬头，撞进一双酷似深潭的眼睛。眼眸中的他是那么渺小，脸上的神情是那么错愕，一双杏眼瞪得又大又圆。
他知道木辛多半是认真的，却还是不死心地问：“是不是看不见我，你就会停药？”
“是的。”木辛很肯定。
姬翎垂下脑袋，自觉地远离木辛。
如果自己就是木辛吃药伤害身体的根源，姬翎愿意就此消失。
他不想伤害别人。
成功逼走姬翎，木辛自以为一切终于恢复正常。他抱着昨天与姬翎合作完成的报告，进入会议室。
对于这份报告，木辛并未抱着会被认可的期望。毕竟他打心眼里觉得姬翎不是真实存在的，且坚信昨天发生的一切是他发病的幻想。
然而会议开完，这份不被看好的报告获得了一致的认可。
所有的古文破译全是正确的。
尤其是那个“湘”字。
得到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木辛头重脚轻，恍恍惚惚地回到工位。
同事一个接一个给他道喜——
“恭喜恭喜啊，历时半年终于攻克难关了！”
“能想出是‘湘’这个字真是妙啊，我佩服！”
“研究有进展不打算去嗨皮一下吗？请大家去吃个饭，唱个k呗～”
“去，说得好像大家有时间聚餐唱K一样。”
欢声笑语中，木辛随手打开一个文件袋，里面掉出一张纸。
纸上的古文大气磅礴，一看就知道经过专业练习。古文下方，是一群瑟瑟发抖的简体字。简体字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小波浪，像是刚学会握笔之人写的。
这是姬翎昨天用过的纸。
木辛盯着这张纸出神，他想，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截然不同的两种字？而且还是古文标准，简体字不堪入目。
难不成他真的是古人？
不可能。木辛摇摇头，否定这个想法。
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家伙，怎么能称作为人。他一定是自己的幻想。
但这张纸的存在，不正是姬翎真实存在的最好证明吗？
……这怎么可能呢。
穿越系统什么的，也太扯了，一点也不科学。
可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呢？
姬翎说过的话在木辛脑海里转圈圈，扰得他心神不宁。
“不对！”木辛大喊一声，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随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像是失了魂魄一般。
他得找到姬翎。
不论姬翎是不是他幻想出来的人，姬翎都实打实为他的研究提供了帮助，他必须感谢姬翎。
“喂！外面在下雨，记得带把伞！”
经人提醒，木辛随手拿起一把伞。
外面淅淅沥沥落着小雨，往日人头攒动的街道空无一人，马路上行驶的车辆也少得可怜。暗沉的天色下，撑着伞站在大门口的木辛显得格外孤独。
他想见姬翎，却不知姬翎在哪。
姬翎是他大早上亲自赶走的，现在又想见人家，真是太不要脸了。
姬翎是一个皇帝，又不是小狗，怎么可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还有，他们每次见面，都是姬翎主动来找的他，他从来不知道上哪能找到姬翎。
思及此，木辛悔恨不己，很想穿越时空给早上的自己两嘴巴。
正在此时，一声细微的猫叫引起木辛注意。他循声看向办公大楼的左侧，石墩子之后有一角玄色衣料，瞧着像是姬翎身上的龙袍。
会是姬翎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