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复婚进度 老婆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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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真的不想和这几个人开会，她还想继续和顾枕星回忆回忆恶地公园的事情。
气氛都烘托到那里了。
但没办法，几位祖宗都到齐了。
她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脖子被白色的硬质颈托卡得严严实实，下巴到锁骨被固定成一个正直向前的角度。她不能低头看文件，不能转头看PPT，只能像个被架在断头台上的犯人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岑昕和张抒刚刚汇报完运营数据和审计目前的定稿情况，两个人像被狼追的兔子一样，收拾文件、合上电脑、溜出门，一气呵成，连背影都透着逃出生天的轻快。
沈恪也想溜。
但她刚把双手撑在桌沿上，还没来得及做一个“颈椎不适需要休息”的起身动作，程懿就开口了。
“沈总，别动。”
程懿坐在长桌右侧，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是那种明艳型的Omega，五官立体又锋利，眼尾微微上挑，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幅油画，一说话就像油画里的人活了过来，专门来给你添堵的。
她把一叠招股书文件“啪”地扔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招股书进度正常，下周可以出第二稿。但是——”
她拖长了声音，身体前倾，一只手撑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恪，“在讨论下一页之前，我作为你的IPO主承律师，有必要先确认一下，沈总你的颈椎CT报告，会不会出现在下周的补充材料里？”
沈恪：“额……CT报告哪里需要放进去的啊。”
“那就好。”程懿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狐狸般的狡黠，“因为我听说，有人在京市为了前妻，怒发冲冠，结果被前妻的前任揍到脑震荡，戴着颈托住院。创始人IPO前打架住院，这种素材要是写进招股书的风险因素里，投行会疯的，我也会疯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静止了半秒。
方灿坐在程懿旁边，原本正在低头看一份基金报告。听到这话，她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方灿真的难得来沈恪这里开会，估计能请动她的也就是程懿回国了吧。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修身的黑色西装外套，整个人干练又秀气。
但她的表情完全破坏了这份干练，那是一种八卦到了极点的、近乎饥渴的兴奋。
“什么？”方灿的声音比她的人还要高八度，“京市？为爱怒发冲冠？被揍住院？顾枕星的前任那个陆昭然？阿沈，赶紧赶紧，详细说说？”
沈恪的咖啡味在颈托的压迫下，从领口一缕一缕地渗出来，带着一种睡眠不足的焦苦。
她想摇头，但颈托不允许，她只能把整个上半身向左转了十五度，用一种滑稽的姿势看着程懿：“……不是，程懿你怎么知道的？”
“岑昕也是我的学妹。”程懿轻描淡写地拨了拨头发，“而且，创始人在IPO之前的任何风吹草动，作为律师，我都应该知道。顺便一提，你的检查报告我昨晚已经看过了，轻微脑震荡，建议静养。请问沈总，你现在的状态，符合‘静养’的定义吗？”
“这还不静吗？你们是要我每天躺着还是干嘛？”沈恪双手一摊，反驳道，心里想着一会儿要去和岑昕聊聊了。
“我懂了，原来你叫我给你介绍靳予安是为了这个。”
方灿若有所思，她把基金报告往桌上一拍，身体转向沈恪，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阿沈，我们是签过投资协议的，创始人的身体健康属于重大披露事项。你打架住院，等同于公司核心资产受损。我作为C轮领投，有知情权。”
“……核心资产？我吗？”沈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求你别给我惹事，别再给我添麻烦。”程懿靠回椅背，双手抱胸， “之前光为了处理你和顾枕星的离婚协议、关联交易切割、还有那份《离异配偶同意函》，我的团队加班了不知道多少个晚上。纽市的律所按时计费，但我的头发不按时计费。你再进一次医院，我就真的要去植发了，到时候你得报销。”
方灿在一旁点头，然后突然凑近程懿，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懿懿，其实我可以帮沈恪做掉那个陆昭然的，以绝后患。很干净，不会连累公司。”
会议室里的空气再次静止。
沈恪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她双手合十，连连作揖：“方总！我的好方总！和谐法制！和谐社会！求你别让我吃牢饭好吧！”
方灿这都退伍多少年了，怎么还是一个兵痞啊！
程懿转过头，瞥了方灿一眼。那只是一个很轻的眼神，眼尾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方灿立刻熄火了。
她立刻把背靠回椅背，双手放回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新兵蛋子：“……我随口一说，不搞暴力，绝对不搞。”
沈恪：“……”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方灿在程懿面前从一头傻狼变成一只傻狗，反正都是傻的。
这女人在外面是耀灿基金的掌舵人，是军人世家出来的Alpha，据说退伍前真的在边境执行过任务。但在程懿面前，她一直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沈恪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以后要是公司有一天黄了，可以卖方灿程懿的前妻文学八卦给财经媒体，收取高额报酬，绝对比CF的融资简单多了。
一直坐在长桌左侧、没怎么说话的秦牧遥，突然冷笑了一声。
“阿沈，”秦牧遥开口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看未必只是‘惹事’这么简单。你现在因为你那个前妻，连大局观都没了。”
方灿立刻转过头：“什么意思？什么大局观？阿沈你要复婚吗？IPO之前别了吧……”
“怎么可能！”沈恪的声音陡然拔高，大白天的秦牧遥说什么胡话呢，别人不知道，秦牧遥不知道她的离婚惨况吗？
“我和顾枕星是撕逼离婚好吧！大家不都知道的吗？！我们……我们就是……就是业务往来！对，补签合同！非常商业！非常纯粹！”
但她说得结结巴巴，眼睛到处乱飘，就是不敢看任何人的脸。
程懿挑了挑眉，方灿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
秦牧遥没有笑。
她把一份数据报告推到桌子中央，用手指点了点：“上周的运营高会上，我提议在IPO窗口期降低初次审核的伦理尺度标准，让更多内容进入初始流量池。这可以让我们的日活数据在全球路演前好看至少十五个百分点，直接推高估值定价。阿沈，你是怎么说的？”
沈恪的喉咙动了一下。她当然记得自己怎么说的，“难看的数字也比肮脏的数字好”，然后她把椅子掀了。
“我……”沈恪的声音低下去，“我觉得不能为了短期数据，牺牲平台的根基……”
“根基？”秦牧遥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的根基就是你离婚后，突然变成了什么道德家么？以前我们搞S账号、搞X账号的时候，你的道德感在哪里？以前我们为了筹服务器租金去当‘导游’的时候，你的底线在哪里？现在突然要讲根基了？”
会议室里的信息素浓度骤然上升。
沈恪有些生气了，虽然方灿和程懿是自己人，而且那么多轮融资，机构在做创始人团队背调还有平台发展史尽调的时候，这些事情已经早就被“披露”过了。
但这些事情，是沈恪最不愿意面对的“羞耻”过往。
这时，方灿突然伸出手，按在了那份数据报告上。
“我直接说吧，我站阿沈。”方灿说，“C轮的时候，我就很犹豫。你们那段时间数据暴涨，但平台突然涌进来大量偏成人向的ABO内容，Alpha展示腺体、Omega定制视频，整个风气乌烟瘴气。我们机构内部开了三次会，差点就把你们pass了。”
她顿了顿，看向秦牧遥：“后来你们总算找回了点平衡，内容生态多元发展，不只是AO展示脖子上腺体的那种‘定制内容’了。招股书才能被定义为‘社交平台’，而不是‘ABO成人社交平台’。这两者的估值赛道，天差地别。你现在要退回去，是为了IPO前好看的数据，还是为了长远发展？”
程懿也点了点头：“从法律角度，方灿说得对。为了把你们平台在招股书里定性为‘社交平台’而非‘ABO成人社交’，我的团队熬了整整两个月，和六家承销商开了十一轮会。每一个内容分类标签，每一个创作者协议条款，都经过精密设计。你一句‘降低伦理尺度’，等于让我们之前全部的工作作废。投行的估值模型会立刻切换赛道，损失的不是十五个百分点，是五十个。”
秦牧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海盐味在空气中剧烈波动，像一锅烧开了又被人端走的汤。
但秦牧遥显然不想在这次发难中认输，“程懿学姐，你不要总是帮着沈恪。你是她学姐，也是我学姐啊。”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程懿看着秦牧遥，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靠回椅背，双手抱胸。
“牧遥，”程懿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我是帮理，不是帮人。如果今天是你有理，我也帮你。”
秦牧遥的鼻翼翕动了一下。
沈恪感到一阵头疼，她看着眼前这三个人，方灿和程懿统一战线，秦牧遥孤军奋战，而自己像个被夹在中间的人质。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其实我还有两个方案。”
所有人都看向她。
“第一，”沈恪竖起一根手指，“我们可以开白名单，C轮之前也做过这个事情，针对平台重点扶持的头部AO创作者，实行免审查或低维度审查，给予创作自由。这样既能保留优质内容供给，又不影响整体生态。”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长视频板块。牧遥一直想做的，可以作为IPO之前新的流量增长点。长视频的内容分发机制和短视频不一样，审核标准可以差异化设置。我……我接下来研究一下技术架构。”
秦牧遥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的肩膀塌了下来，海盐味从攻击型收缩回正常的清新浓度。
“……这还差不多。”她低声说， “长视频的事，你当个事儿办。”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方灿开始和程懿低声讨论新基金募资的事，秦牧遥低头在平板上划拉着什么，沈恪长舒了一口气，心想这场地狱会议终于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了一阵铃声。
“老婆老婆，接电话~老婆老婆，接电话~”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顾枕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复婚进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