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北上 南州和首都 ...

  •   南州和首都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城市,各个方面的,气候、饮食、口音等方面存在巨大差异。

      杭今这些年南下北上倒也十分习惯。

      他们一家三口远在两千多公里外,杭今姥姥姥爷过得相当寂寞,尤其是退休之后,看着他人含饴弄孙,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他们当年一直要求将杭今在首都上学,承欢于他们膝下。

      任女士心疼父母,一度考虑过成全他们的念想,正好她跟老杭处于工作上升期,没时间照顾杭今。

      但是杭今一天比一天大,越发古灵精怪,只要看见她就如影随形的跟在身后,奶声奶气地‘妈妈’,‘妈妈’叫不停,她实在舍不得。而且也清楚,从生活在父母身边对孩子的成长更好。

      虽然他们不能像父母那样面面俱到。但到目前为止,杭今长得不错,身体健康,人格健全。

      这几年父母年龄大了,身体大不如前,她时常感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焦虑。所以一方面努力调回来。一方面让杭今尽可能抽出时间的过来陪伴他们。

      姥姥姥爷恨不得把她背在身上,走哪儿带哪儿。一会儿让她吃这个,一会儿尝那个,半个月下来能长五斤。

      甜蜜的负担。

      杭今的姥爷姥姥住在城南干休院,都是一辈子的同事朋友。

      杭今在大院里也有不少玩得来的朋友。

      这天,杭今和朋友拎着从酒店拿来的螃蟹,你追我赶地踩着滑板穿梭在小区里。

      “让你姥早点做晚饭,不要耽误了晚上的比赛。”黄成成叮嘱道。

      “知道。”杭今挥了挥手,继续往里面滑。

      刚跳下滑板,就遇见楼上的乔奶奶推着重孙子遛弯。

      “刚送来的吗?”

      “对,可抢手了,再晚一步就没了。”杭今逗弄了下孩子,小孩胖嘟嘟非常可爱,杭今一逗他,笑得口水一绺一绺的,大眼睛像两颗葡萄。

      乔奶奶笑着问:“我大孙子是不是很可爱?”

      杭今点头。

      “再过几年你姥爷姥姥也要帮你带孩子。”乔奶奶用纸巾给孩子擦了擦口水。

      “不会吧!我不着急。”杭今讶异道。

      乔奶奶一个人带娃寂寞,一个劲儿的说:“你不急,你爸妈,姥爷姥姥也不急吗?”

      “他们应该也不着急吧!”

      一个女高中生都要面临这种尴尬的问题,可以想象一个大龄未婚未育男女在这个院里有多么难以生活,可能会被催婚催育逼疯。

      “早点打算,现在找对象不好找,可不要像你三哥,三十五六岁还飘着,同龄人孩子都上小学了,真让人操心。”

      “年龄大了就少操点心了,对身体不好。”杭今笑嘻嘻地说,随便应付了两句,赶紧抽身。

      姥姥家在一楼,一进门,姥姥就笑容可掬地迎上来,接过手上的盒子,看了看成色,才道:“不是是说早到门口了?”

      “在外面和乔奶奶聊了几句。”杭今换上拖鞋,到卫生间洗手,“显摆她的大重孙子,挺可爱的。您也别嫉妒。”

      “我嫉妒啥?换尿布洗奶瓶吗?”姥姥死鸭子嘴硬,“我现在每天跳广场舞,逛公园别提多快活了。”

      杭今笑笑不反驳。

      “七点半有滑板比赛。”

      “行,肯定不耽搁。”姥姥拿着螃蟹往厨房里走。

      杭今靠在沙发上,换季时节她瞌睡就很多,只要有个靠的地方,眼睛就会不由自主的闭上。

      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门铃响了,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西装革履的三十来岁还打光棍的三表哥——任川。

      杭今的姥爷有一个去世好几年的哥哥,也就是任川的爷爷。这位老人家有两儿一女,大舅从政,跟杭今的母亲一样,在外地工作了几十年,前年刚调回来。

      二姨是武器制造方面的专家,四十多岁了还没结婚。

      到杭今这一辈,有大表哥任海,二表哥任山,三表哥任川。

      杭今作为唯一的女孩,长得漂亮聪明,又常年不在身边,备受宠爱。

      “三哥。”杭今侧身让他进屋,顺势接过他递来的手提袋。

      “刚醒吗?看着脑子不聪明。”任川笑着打趣道,在她头上乱揉了一把。

      “准备今天的第五觉。”

      任川熟门熟路地自己找出拖鞋换上,啧了一声,表示佩服:“年纪就是好,倒头就睡。”

      “小川来了。”姥姥从厨房探出头,脸上笑开了花:“正好晚上一起吃饭,新鲜的大螃蟹。”

      “那感情好。”任川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很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你爸说你都几个月没回家了,”姥爷一边写字,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只能在娱乐花边新闻上看见你。”

      “最近忙新品发布的事,这不刚腾出手来,听说杭今来了,正好过来看看。”

      那个家他是真不乐意回,催婚太严重了。每次回去,他妈都要拿出一沓姑娘照片,说是相亲对象,让他选一位见面。

      杭今打了个哈欠:“二哥你真勇,刚才我遇见乔奶奶还在说你大龄未婚不成体统。”

      任川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无奈地笑了笑:“这老太太……。”

      杭今将手提袋放在茶几上,问道:“袋子里什么东西?”

      任川东西拿出来说:“这是我托同事从天山带来的黑蜂蜂蜜,配的是精河枸杞,特地给二奶奶和二大爷送来。”

      瓶身是磨砂玻璃的,透着暗红色的光泽,枸杞的颗粒在蜂蜜中悬浮着,像琥珀里封存的小小果实。

      “黑蜂?”杭今把瓶子对着光看了看,“听着像什么变异物种。”

      “天山特有的蜂种,个头比普通蜜蜂大,采的都是天山上的枸杞花。”任川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这种蜂蜜一年就产那么点,有价无市。你尝尝。”

      杭今拧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飘出来,不是那种腻人的甜,而是带着淡淡的花香,还有一丝枸杞特有的药香。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送进嘴里。

      蜂蜜在舌尖化开,先是清甜,然后是枸杞的微酸,最后留下一股淡淡的花香在喉间。跟她平时喝的蜂蜜完全不一样。

      “好喝。”她诚实地说。

      “这蜂蜜放了七年的,越陈越香。”

      “七年?”杭今又看了看瓶子,“蜂蜜能放这么久?”

      “金字塔里出土过三千年前的蜂蜜,还能吃呢。有些蜂蜜含水量极低,细菌根本活不了。”姥爷放下毛笔,走到茶几边。

      “这么厉害。”杭今看着手里的瓶子。

      “那可不。”任川接过话头,又从手提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木盒,“还有这个,也是托人带的,新疆的杏干,没加糖没熏硫,泡水喝,对嗓子好。”

      姥爷接过来打开,拈起一块杏干端详:“色泽正,肉也厚,是好东西。”他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和小杭上次寄来的那些差不多。”

      姥姥端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听见了接话:“小川,不是我说你,工作再忙也得有个度,你看看你最近瘦的,下巴都尖了。”

      “那是健身的效果。”任川拈了块苹果。

      “健身?”姥姥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中间,“健身能健出黑眼圈?”

      杭今听着他们聊天,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时,蒸好的螃蟹已经被端上桌,黄澄澄的蟹壳冒着热气,屋子里弥漫开一股鲜香。

      任川帮着摆碗筷。姥姥做了一桌菜,除了清蒸螃蟹,还有红烧排骨、醋溜白菜、一碗蛋花汤,都是家常味道。

      “晚上是不是悄悄玩手机了?去洗手”姥爷问。

      “没有,十点钟就睡了。”

      “春困秋乏,今晚早点睡,别去参加什么比赛了。”

      “不行,成成上次输给我之后,被黄爷爷骂了三天三夜,就等着今天一雪前耻。”

      “老黄这老家伙年纪时就爱争强好胜,六七十岁了一点长进也没有。”姥爷说。

      姥姥先给杭今和川各夹了一直蟹,揭短道:“您不也天天跟老陈下棋较劲,输了还要复盘到半夜。”

      姥爷哼了一声:“那是战略性总结,你懂什么。”

      杭今在旁边笑,转开话题道:“姥姥,您这手艺,比外面酒店做的都香。”

      “香就多吃点。”姥姥又夹了一只放她碗里。

      “高三了,想考哪里的大学?”任川剥着蟹问,“家里人都希望你能考回首都。”

      杭今吸了一口满满的蟹黄,然后道:“我户口在南州,考首都的大学很难。”

      这是委婉的说法。

      其实是她成绩太烂了,根本考不上大学。

      “不一定非要考最好的两所。”任川说,“只要你想来,家里总有办法,或者你更想出国?。”

      “我考虑考虑!”

      晚饭吃了一个小时,螃蟹壳堆了满满一碟。任川帮着收拾了桌子,又陪姥爷下了两盘棋,被姥爷杀得片甲不留。

      杭今看了看时间,穿上外套,拿上跟姥爷姥姥打了声招呼,准备出门。

      “滑板慢点,别毛毛躁躁的!”姥姥叮嘱道。

      “知道了。”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路灯昏黄。九月底的首都已经有了凉意,夜风裹着桂花味拂过脸颊,舒服得很。

      她滑到小广场的时候,黄成成已经到了,正坐在花坛边上给滑板紧螺丝。旁边还站着两个男生,都是大院里认识的同龄人。

      杭今跳下滑板,活动了下脚踝: “今天什么规矩?”

      “绕广场十圈,谁先回来算谁赢。"黄成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烧烤吃腻了,赌注换成三位输家满足赢家一个要求,你觉得成不?”

      “成。”

      “我跟你说,我爷给我换了个新轴承,贼丝滑,今天你肯定赢不了。”黄成成说。

      “换轴承又不是换腿。”杭今笑了一声。

      小广场一圈五百米出头,十圈就是五公里多,不算长但弯道多,对体力和技术的考验都不小。

      哨声尖利地响起来。

      杭今脚下一蹬,滑板冲出去的瞬间,夜风贴着脸颊灌进来。

      第一个弯道,杭今压低重心,滑板贴着花坛边缘切进去。余光里黄成成选择了外侧路线,速度没降多少,出弯时两个人几乎持平。

      前六圈杭今和黄成成交替领先。周小胖落后了大概小半圈,徐明朗落后了一圈。

      第七圈开始,差距渐渐拉开。黄成成在第四个弯道的时候微微侧身,滑板擦过水泥地面的声音短促而清亮,她从内线切出去,比杭今快了半个板身。

      最后两圈,黄成成保持着领先,第九圈经过花坛时杭今又追上来一小截,两个人几乎并排冲过九圈的标记线。

      最后一圈,杭今开始提速。她在弯道外侧走了一个更大的弧线,身体压得比之前任何一圈都低,几乎贴着地面。黄成成愣了一瞬,路线没切好,被迫往外偏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的差距,杭今已经拉开了半个身位。直道上杭今全力冲刺,黄成成在后面追,距离始终差着那么一点。

      过终点线时杭今直起身,滑板又滑出去几米才停下来,高举双臂。

      “你那个弯道……”黄成成紧随其后过了线,喘着气说,“你是真不是人。”

      杭今靠在花坛边上,拧开水瓶喝了口水

      黄成成缓过气来,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冲杭今挑眉:“愿赌服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