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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程 杭今露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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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今露出一丝笑容。
黄成成一脸警惕:“太刁钻的我可不答。”
杭今问:"你奶奶那个桂花糕是怎么做的?”
前年中秋在她吃过一次,软糯弹牙,桂花味儿又清又透,吃完嘴里还留着香气。她厚着脸皮要带几盒带回家,结果因为路途遥远,口感变差了很多。
她试了着五六次,不是太硬就是太散,桂花放少了没味,放多了又发苦,怎么做都不对。
“狮子大开口!这可是我奶奶的独家秘方,传女不传男。”黄成成说。
杭今笑而不语。
黄成成沉默了几秒:“这方子是我奶奶姥姥的姥姥传下来的,我告诉你已经是破例了。所以你要保证绝对不能商用,也不能外传。”
“我保证!”杭今举起三个手指头。
五分钟后,黄成成说完,看了杭今一眼:“记住了?”
杭今安静了几秒,把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点头:“记住了。”
“真记住了?你复述一遍。”
杭今把七比三、三遍筛、冰糖粉、金桂、分三次加水、醒两小时、荷花叶、刷桂花蜜这些要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黄成成边听边点头,最后说:“行。”
快九点了,杭今站起来拍裤子:“我回了。”
黄成成也站起来。
两个人踩着滑板慢慢滑过院子里的梧桐路。黄成成侧过头说:“你过两天就回去了。”
“舍不得?”
黄成成点了点头,杭今是她少数玩得比较投缘的朋友。
“过几个月我又回来了。”
“我要出国了,应该就是最近两个月的事。”黄成成说,“以后怕是难见到了。”
“不是说高考之后再走吗?怎么提前这么早?”
“我爸妈要离婚了。”
他爸一直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近两年保养了一个大学生,似乎真的上心了,搞出了一个私生子,小三闹到家里来了,直接把她奶奶气到医院。
“跟我一起去加州。阳光海滩,帅哥美女,香槟笑容,一眼望不到头的高速公路,到处都是自由的气息。”
“你妈真的放心你出国吗?”杭今问。
黄成成不屑一笑:“成年之后谁还能管得了我。”
青春期孩子怀有一种特有的幻想,觉得十八岁是一扇门,门内是父母的禁锢,门外无限自由,成年之后,天高地阔,再也没谁能对自己指手画脚。
“他们当年不顾所有人阻拦,死活要在一起,结婚前是从罗密欧与朱丽叶,怎么结婚后变成了陈世美和秦香莲。”黄成成的表情有些茫然,“难得婚姻真的是爱情的坟墓?我妈是真伤心。她是个传统的女人,一辈子围着我爸转。”
一场男女势均力敌的婚姻中,即使感情破裂了,孩子也不会受很大的影响。
一般来说,孩子为父母的婚姻感到痛苦的最主要原因是目睹了一方霸凌一方,这种霸凌可以是从经济上,体力上,精神上,情感上体现。
黄成成她妈来自普通家庭,财富地位跟她爸相比她爸相差甚远。
当激情褪去,这种差距就被看见,甚至放大。
黄成成目睹了她妈在婚姻中受到的委屈、被压迫的痛苦,从而产生对他爸的憎恶。
同情的一方与憎恶的都是血浓于水的至亲,导致了情感上的失衡,像站在一个倾斜的房间里一样不舒服。
她的疑问让杭今想起了于孚冬。
她是不是也是因为目睹了父母的不堪才对感情没有安全感。
杭今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口道:“人都是会变的。”
“爱到底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你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你会变吗?”
“我不知道。”杭今说,“我只能保证不爱之后不去伤害。”
“可是如果那个人还爱着你,你单方面不爱了,对对方就是一种伤害。”黄成成张开双臂,踩着花坛边上,信誓旦旦地说,“我要是爱一个人,绝对手从一而终,至死不渝。”
此时不管是她还是杭今都不知道,她在未来的日子里见一个爱一个,结了四次婚。
八月二十号开学。
杭今一开始买的是八月十号的返程票,结果因为暴风雨改签成了八月十三号。
俗话说,金屋银屋,不如自己的狗屋。
姥姥姥爷家虽然过得也很开心,但始终比不上家里。
来的时候大包小包,回的时候肩上背,手上拎。
感觉自己就是个搬运工。
“还是你姥会调理人,小脸圆润了不少。”任女士看着她笑道。
“这半个月来,最辛苦的就是嘴了,一闲下来,我姥立刻往里面塞东西,不吃她还不高兴。”杭今摸了摸脸,没有放在心上,清淡饮食一段时间,体重会自然回落,“不知道多少海生生物和陆地生物为我丧生,实在是罪孽深重。所以接下来几天我要吃素弥补一下。”
“我看行。”任女士说,“我上高中时体重没下过140,大学搬到宿舍住之后,两年瘦了20多斤。”
“哈哈哈,我姥在放菜里加了催肥剂。”
杭今打开一个瓶子,拈了一个放任女士嘴里,然后自己也尝了一块儿:“姥姥自己做的杏干,超级好吃。比去年做的梅子干好吃太多了。”
“很清爽的杏味,没有果干的腻味感。”
杭今还在掏。两盒阿胶糕;两罐正山小种,锡罐封着;一包干贝,一包野山参,用密封袋装着;还有两双小羊皮的手工平底鞋,花雕酒等等
本次的压轴物品——金雀羽镶蓝宝石花丝圆盘。
“这圆盘少说也有五百年历史,价值不菲,居然就这么给你了。”
“早晚都是我的。”杭今一脸理所应当。
任女士被她逗笑了,乐道:“厚脸皮”
杭今递给她一张黑木平安符,说:“我和姥姥特地去庙里为你求的,可以防小人,挡煞,要你贴身带着,藏在香囊里没人知道,而且香囊还有安神的作用。”
任女士接过,放到鼻下闻了闻,淡淡的檀香味。母亲和姑娘的心意心领了。她作为公职人员,不相信封建迷信这一套。
杭今又摸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是一对珍珠耳钉。海水珠,直径将近两公分,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粉光。
“好看吗?”她问。
“好看,不是你的风格,你要送人吗?”
“对的。”
张元州听说杭今回来了,赶紧来串门。他熟门熟路地换上拖鞋,然后礼貌地的向任女士打了个招呼。
任女士回书房了,将客厅留给两位小朋友。
“我给你买了一台新的拍立得。”杭今说。
张元州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快给我看看!”
杭今从脚边的纸袋里掏出个白色的盒子递过去:“能拍那种大张的。你不是一直念叨想买吗?正好碰上有活动,顺手就给你带了。”
张元州接过去拆开,看到机身那复古的磨砂白外壳,他嘴角压都压不住:“可以啊杭今,够意思。这玩意儿不便宜吧?”
“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关心粮食和蔬菜了?”杭今随口说。
张元州耸了耸肩,掀开盖子装上相纸,对着客厅窗边的光试了一张。相纸慢慢显影出来,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轮廓在逆光里格外清晰。
“效果不错。”他满意地晃了晃相纸。
“那当然。”杭今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缩回地毯上,“对了,你这暑假过得怎么样?作业写完了吗?”
“没写,你肯定也没写。咱俩都别写了到时候一起被骂。”张元州怂恿道。
“我才不呢!”杭今说。
张元州在桌上随意翻着,看见珍珠耳钉。凭借多年的默契,他用膝盖想就知道送谁的。
“我前几天和姜凡家打游戏,遇见于孚冬。”张元州不解,“没想到你会喜欢那种类型。你不觉得她和咱们有些不一样吗?看起来心思很重,难以相处。”
“那是你不了解她,其实她内心深处是个很温柔的人。你觉得她心思重,她还觉得你浅陋。”
张元州苦笑道:“你现在真是中了她的毒,半点关于她不好的话都听不得了。”
“不是的。”杭今正色道,“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成长环境不同,你以你的标准去评判她是不对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她对于孚冬的喜欢竟然到达这种地步。作为初恋,太过于痴迷不见得是件好事。
老杭开门进来,笑着说:“小州过来了,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杭叔好,”张元州站起来打招呼,“没聊什么,简单探讨一下环境对人的影响有多大。”
“探讨出结果了吗?”
“得出结论,人是社会的产物。”
老杭失笑:“这结论听着耳熟。”
“好像是位马姓朋友说的。”张元州说。
老杭不和他逗了,转而问:“你爸妈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骂我的频率都少了。”张元州说。
“你来的正好,晚上有个饭局,杭今和你一起去吧!”
“什么饭局?我待会儿还有事呢!”杭今不乐意了。
“你葛叔来陪葛毅来南州入学,顺便想见见你。你和葛毅年纪差不多,正好认识认识。”
“他大我五岁呢!都快两个代沟了。”杭今说。
今年过年的时葛毅来过家里,三月份研究生面试又来过一趟。杭今对他印象不错,白净斯文,柔声细语,跟他财大气粗的矿主爹很不一样。
杭今不知道的是,她那块‘金牌’就是这位财大气粗的葛叔送的。
“你不正好喜欢和大孩子玩吗?”
“啥?”
“天天跟在于孚冬后面。”
“这能一样吗?她才大我两岁零三个月。”杭今笑道,“但我确实喜欢和她玩,大几岁都愿意和她玩。”
“别光记得玩,多学学她的优点。”
张元州一脸古怪的看着两人交谈,心想如果杭叔知道杭今对于孚冬是那种感情不知会作何感想,还能不能如此云淡风轻。
“于孚冬也去。”
“真的?”
“不止她,你所有的师兄师姐都去。我们实验室的光电项目葛家投入不小。”
“他家不是挖矿的吗?怎么突然搞光伏了?”杭今诧异,
“煤矿这几年政策收得紧。光伏是清洁能源,提前布局,一旦跑通就是发展不可估量。”
杭今略一思考,想通其中的利益链条,确认道:“所以是葛家出钱,你的团队出技术?”
“高校、企业、政府各取所需。”老杭言简意赅道。
“于孚冬在项目里负责什么?”
“这你得问她本人。”老杭转身往书房走。
“行呗!今又蹭到一顿。”张元州大剌剌地坐下,“反正家里也没有人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