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傍晚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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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刻，偌大的校园笼罩在橘红的夕阳余晖当中，呈现出晚饭后的静谧和慵懒，足球场上好几支队伍正在训练。
于孚冬站在足球场门口，没有进来，目光透过铁网望向舞狮团队。
看见杭今一个利落的从翻身时，她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高霖和陶非凡走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作为一个学生，除了学习，十八般杂役基本都能有模有样的来上两下子，实在有些叛逆了。”陶非凡说。
“这叫特立独行，保持个性。”高霖小心瞄了她一眼，从短片出来之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有钱人的奢侈品。”
于孚冬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他心头一虚，急忙道:“我先进去了。”
铁网旁就剩下于孚冬和陶非凡，两人虽认识多年，可没单独相处过几次。
陶非凡欲言又止好几次，于孚冬当没看见，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那个……就是……”陶非凡觉得十分尴尬，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非凡，”于孚冬见他憋得难受主动开口，“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生活没有任何兴趣，也不会做任何评价。”
陶非凡更尴尬了，显得自己很自作多情，结果人家根本不care。
“邱宁告诉你的？”
“前段时间看见你俩从宾馆出来。”
陶非凡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原本以为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早就被人撞破。
“其实......”陶非凡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邱宁人……”
“不用解释，”于孚冬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关心，别说是你，就是从容，我也不会过问。”
陶非凡哑口无言。他打量着于孚冬的侧脸，那张皮肉紧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莫名感到一阵失落。他忽然意识到，或许在于孚冬眼里，自己从来都不重要到值得被评价的地步。
两人的关系更确切来说只是朋友的朋友。
从容才是她的朋友。
“你不要多想，朋友之间适当保持点边界不是坏事。”
她将外套拉链上，头发松松垮垮地盘在脑后，背脊瘦削，两肩棱角锋利，宽松的外套上身特别有街头艺术气质
陶非凡愣了几秒，然后如释重负地笑了。
至少他们是朋友。
晚上十点钟，女生宿舍处于小小的燥乱当中，女孩子们穿着睡衣在走廊上来会走动，空气中漂浮着洗发水和洗衣液的香味。
学生会的一众人砰砰敲门，嘴里喊道:“查寝！”
唐雅刚敷上的面膜差点吓掉。
李双从床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正在看电视的周文静关上电脑，跑去将洗漱台上的卷发棒和水果刀塞到衣柜底部，顺脚将绊了她一下的运动鞋揣到床底下。
唐雅将阳台上的排排放的盆摞到一起，抓起马桶刷，刷了两下厕所。
李双将垃圾桶里的垃圾打包好，拎在手上。
做运动做得满头大汗的唐雪晴将瑜伽垫卷起来，桌上的杂物一股脑搂进抽屉里。
“该藏的都藏好了吧？”李双说。
赵雪晴环顾了一圈，然后将挂在床头的内裤收了:“差不多了。”
李双开了门，门口的四人脸色不善，不耐烦道:“磨磨蹭蹭的！收拾好了吗？”
“耳朵背，没听见。”李双赔笑道，“请进请进。”
几人跟鬼子进村似的，到处翻到处看。
其中长得瘦高的是赵雪晴加入的舞蹈社团的团长，表情比较和善:“你住这个寝室！”
“对！”赵雪晴气还没喘匀。
“学校挺会安排，把你们这些大一生放在顶楼。”瘦高学姐笑着说，“锻炼身体。”
“上来了就不想下去，下去了就不想上来。”赵雪晴苦笑道。
“理解，我们大一时也这样。”
“被子为什么不叠？”一个胖胖的学姐指着李双的床位说。
“……因为要睡觉了！”李双无语道。
紧接着学姐目光移到她手上的黑色塑料袋上:“你手里提的是什么？”
“正要准备去扔的垃圾。”
对方不听她辩解，径直在本子上划拉。
“寝室不让点蚊香！万一起火了或者你们被闷死了，学校负不了责任。”另外一人说，“如果蚊子实在多，可以买两个电蚊香液，比较安全。”
“桌上的东西摆放整齐，不要乱七八糟地堆在一块儿，容易招蟑螂，跟罗氏虾那般大小，等熄灯时爬到你们脸上。”
“说真的，上一届有一个女生，晚上水杯没盖，蟑螂掉进去了，喝了几天的蟑螂泡水，然后进医院了。”
几人恶心的哆嗦了下。
其他三人也检查好了，相互示意了下。
黑瘦女生说:“这次就不扣分了，下次注意点。小女孩子家的不要太邋遢。”
几人连连点头。
关上门后，李双啧啧道:“等我大二了，也这样在大一新生面前装一把。”
“除了胖的那个看着凶，其他的说的也没毛病。没吃完的零食什么确实很招蟑螂。”
“我去扔了吧！”李双看着手上的袋子，“想到住六楼，我真想从窗户扔出去。”
“别冲动，我去扔，正好我下楼有事。”周文静从她手上接过垃圾，“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吗？”
“带个西瓜！”
“滚！”
唐雅摘下面膜，在脸上轻轻拍了拍，包装里剩下的精华抹在两只手臂上。
“中秋和国庆总共放假八天，你们回家吗？我和发小抱了个旅游团。草原五日游。”
赵雪晴说:“我要回，票都买好了。”
“双双你呢？”
“不回，刚来一个月就回去，来回折腾太累了。”
“不回的话，只有你一个人在宿舍。学姐说咱们楼闹过鬼，半夜厕所里的水龙头会莫名其妙的打开。”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李双摇了摇头说，“不过我国庆是去我姐哪儿。”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唐雅说。
既不相信，也不否认，那就是可有可无了。
周文静提着一袋零食进门。
“周凯送的？”赵雪晴问。
“对，你们喜欢吃什么自己拿。”周文静慷慨道。
上次烧烤摊上，两人看对了眼，没过几天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羡慕！”赵雪晴随便拿了颗棒棒糖，叹了口气说，“什么时候我才能找到对象！咱们院男生太少了。”
“他们寝室的另外三个男生都没有女朋友，要不要改天约出来一起玩？王洋对你挺有好感的。”周文静提议道。
“不用，太尴尬了。”赵雪晴见过周凯的室友，长得实在不敢恭维，她又是个彻底的颜控，赶紧摆手道，“我比较喜欢陈屿白学长那种斯文禁欲型，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让双双帮你问问她姐，他们不是朋友嘛！”唐雅拿了个鸭翅，放在鼻尖闻了闻。
赵雪晴目光转向李双。
“她那个人知道学习，其余的事不太上心。不像咱们这么八卦。”李双将椅子转了个方向，“与其问她，还不如直接问从容哥哥！”
“对哦！”赵雪晴表情激动说，“但是你问的时候不要说是我问的，女生要保持矜持。”
“放心，旁敲侧击！”
李双给段从容打了个电话，但是一直无人接通。
“可能在忙！等见面了，我方面问吧！”
周文静给李双拿了一袋她喜欢的鱼排。
“你和杭今关系怎么样？”周文静问。
“只是短暂接触过。”
“她家很有钱的。”周文静说，“不过人看着有些不好接近。”
“我觉得还行，挺热情的。我这个手链就是她送的。”李双说，“也有可能是看着于孚冬的面子上。”
“你姐为什么那么优秀，我看她们学校官网，又拿到了个奖！”护肤结束，唐雅开始修剪指甲，“有没有什么学习经验，让咱们几个也学习学习！”
类似的话，周文静听太多了，以前会觉得反感，现在更多的是与有荣焉，且不说她和于孚冬关系如何，光凭两人来自同一地方，彼此认识，就让她生出些许优越感，嘴上不在意道:“她那是天分，普通人学不来。”
“她爸妈是不是也很优秀！”周文静靠在椅子上，发完短信，抬起头问。
“不是。”周文静犹豫了下说，“她爸去世了，她妈不知道去哪里了，很多概率也不再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一点音信都没有。”
“有点励志。”赵雪晴说，“现在联网了，可以在网上发寻人启事。”
“你当时小孩子走丢或者被拐卖？如果她还在活着，愿意联系时自己会主动出现，不愿意，不说能不能找到，找到又能怎么样呢？她都长大了，能养活自己，又何必自讨没趣。”李双说。
唐雅说:“你说得有道理。”
“她的经历可以拍电影了。”周文静说。
“论坛里置顶的短片《山后的月光》，就是一种她为原型，我发资源给你们。”李双掏出手机。
几人兴致勃勃的点开群里的视频。
此时段从容正处于一种十分棘手的境地。自孙宁怀孕以来，他心中总是惶惑，好比头上上悬着一把刀，不知道哪一天掉下来，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思考了很多之后，他决定，即使背负渣男的骂名，也要坦诚且坚定地表达自己的态度——他不想当爹。
自己都还没活明白。
生命的到来必须慎而行之，就现实情况而言，他和孙宁都不可能承担得了为人父母的责任，不管是客观条件上权衡，还是从主观上考虑。
一个不受期待的生命注定是个不幸，于孚冬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查了资料，引产对女生的身体伤害很大，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只能对不起孙宁了。
他都想抽自己一巴掌了。
孙宁的情绪在荷尔蒙的影响下阴晴不定。
之前只是有点情绪化，有些小任性，现在已经到达不可理喻，无法沟通的地步。
今天说由他决定，明天又说想留下，如此反复。
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来不下决定就来不及了。
段从容正蹲在妇产科门口的消防栓旁边，手里攥着一叠挂号单，已经被他捏出了汗渍。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耳膜，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一面漏风的鼓。
手术室的大门被打开，孙宁站在五米外: “我不想做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变卦，他感到一种来自心底深处的虚脱，脊背贴着冰凉的墙壁，看着孙宁没什么变化的小腹，心里冒出一个很冷的念头：为什么怀孕的不是他！
段从容站起来，把挂号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电梯口人来人往，有个孕妇扶着腰慢慢走过去，丈夫在旁边端着保温杯。
虽然烦躁至极，他轻声说：“孙宁，你理智一点行不行？引产的最佳时间在十二周以内，你现在刚好还在窗口期。过了这个时间，你身体受的伤害会更大。孙宁，我求你，我混蛋，咱们这事儿就到此为止。我一辈子欠你，以后一定会从别的地方弥补。”
孙宁抬起头看他：“你到底是怕养不了孩子，还是怕跟我绑在一起。”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但从来没打算摊开说。现在她问了，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连撒谎的力气都没有了。
“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带情绪。
孙宁坐到了旁边椅子上:“你是不是以为我想利用孩子捆绑你？”
段从容的第一反应是"是"。这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他咽了回去。
“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她低头看了看小腹，“医生让我听胎心，咚咚咚咚的。我躺在那个床上，眼泪就下来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是荷尔蒙在作祟！”段从容站在她面前，心力交瘁。
“也许吧！”
“孩子生下来就是一辈子的事。你和我人生将会发生难以预料的改变。”段从容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孙宁终于抬起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认识他几个月，从来没见他这副无措的模样。
“你真绝情！”
“也许吧！”
“是不是因为于孚冬？”孙宁不甘心地问。
“我不否认有她的原因，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且不是你想的那种。更多的是出于对孩子负责，对我和你未来的人生负责。”他站起来，把两只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不是在推卸责任，我只是觉得，错误需要及时纠正！”
孙宁沉默了很久。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流像一条缓慢的河。
“国庆回来给你答复。这一次不反悔。”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