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拯救世界，我选择做资本家[末世]》紫夜不耶

2、情绪交易系统 初遇末日

　　超市后门外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连着一片老旧小区，是六层的居民楼，楼的外墙瓷砖掉了几块，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

　　安曦月站在巷子里，手里还拎着塑料袋。

　　九月的傍晚已经不热了，风吹过来时带着一点凉，外面尖叫声还在继续，隔了几道墙传过来，闷闷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的脑海里忽然叮了一声。

　　清脆，短促。

　　她以为是幻听，但眼前突然浮出几行字。

　　这几行字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像闭上眼睛以后还残留的光斑。

　　【情绪交易系统·已绑定】

　　【宿主：安曦月】

　　【系统说明：收集人类情绪，可兑换生存物资、武器装备、未来科技。】

　　【情绪品类清单：恐惧、愤怒、喜悦、悲伤、惊讶、厌恶、信任、期待……（点击展开详情）】

　　【情绪采集范围：宿主自身产生的情绪；由宿主行为直接或间接引发的他人情绪。】

　　【首次绑定福利：新手情绪礼包×1，是否领取？】

　　安曦月眨了眨眼，

　　字还在。

　　她又眨了眨眼，

　　字还是没有消失。

　　她把酸奶放在地上，靠着墙角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水泥地面很凉，透过裤子能感觉到那种粗糙的、硬邦邦的凉意。

　　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得有点疼。

　　大脑终于追上了现实。

　　外面有人在吃人，不，那估计不能称之为人了，那是怪物。

　　而她被绑定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系统。

　　世界可能正在结束。

　　但她刚才最在意的事，居然是草莓味酸奶的保质期。

　　安曦月蹲了大概两分钟，这是她给自己的时限——两分钟，用来处理情绪。时间一到，就把情绪归档，像关掉文件夹，然后站起来继续处理事情。末日前她就是这样处理所有坏心情的，给一个明确的时间上限，过期不候。

　　两分钟到了，

　　她站起来。

　　现在正事清单上有三件事：确认安全，搞清楚系统到底是什么，找到能过夜的地方。

　　至于“拯救世界”、“对抗末日”、“搞清楚外面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不在清单上。不是不重要，是不现实。她没有武器，没有异能，没有队友，只有一个不知道管不管用的系统，和两盒草莓味酸奶。

　　塑料袋还在地上，酸奶盒子被夕阳照得微微反光。安曦月弯腰拎起来的时候，看见盒子侧面印着草莓图案，是很假的粉红色，边缘还有一点印刷套歪了，可能不知道哪家小厂生产的杂牌酸奶，买二送一，保质期还剩三天。

　　她把塑料袋打了个结，拎好，往巷子尽头走。

　　那栋六层老居民楼还立在那，外墙贴的是九十年代那种白色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单元门虚掩着，铁门上锈迹斑斑，门把手上积了一层灰。

　　她站在单元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的楼道很暗，声控灯还坏了一盏，仅剩的那盏颜色昏黄，照着发霉的墙皮和角落堆着的旧纸箱。一楼有两户，左边那扇门上贴着倒福字，褪色褪成了发白的粉红。右边那扇门虚掩着，露出一条手掌宽的缝。

　　系统忽然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附近存在强烈情绪源。】

　　【来源距离：6.3米。】

　　【情绪类型：极度恐惧。】

　　【情绪强度：1840单位（普通人日均情绪产出均值：50-200单位）】

　　【是否查看详情？】

　　安曦月盯着那个数字。

　　1840…还在涨。1870，1920。每跳一下，都意味着几米之内有一个人正在经历极度的恐惧，又或者是意味着几米之内有一个人正在越来越恐惧。

　　她应该退出去的，然后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先把新手礼包领了，搞清楚系统怎么用，制定好计划再行动，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一个正常人不会在末日降临的头二十分钟里，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绑定以后，第一反应是去推一扇看起来就很诡异的门。

　　“我可能不是正常人。”安曦月在心里自嘲着想，她推开了右边那扇门。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客厅，客厅很小，老式红色瓷砖，沙发是那种九十年代的棕色皮革，好几处都裂了，露出里面的海绵。一个女人缩在沙发角落里，穿一套格子睡衣，光着脚，双手捂着嘴，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卧室的方向，眼泪流了满脸也没擦，就那么淌着。

　　安曦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卧室门口站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是一个男人的轮廓，仔细看会发现它的左半边脸是正常的，甚至称得上端正——眉毛很浓，鼻梁挺直，嘴角有一颗痣。右半边却从内部裂开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挤，把皮肤撑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黑红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红色瓷砖上。

　　它的眼睛，

　　安曦月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双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眼白，而在眼白正中间，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正盯着门缝后面的她。明明隔着半扇门，明明她只推开了一条缝，但那双眼睛就是准确无误地钉在了她身上。

　　那个东西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下水道堵住了又通开。

　　它开始往门口走。

　　它左腿拖着右腿，踉踉跄跄，每一步都像要摔倒，但每一步都没摔。脚掌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速度不快，但让人头皮发麻。

　　沙发上的女人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呜咽。很小声，像小动物被踩了尾巴，她大概已经忍了很久了，忍了五分钟、十分钟，甚至更久。从那个东西还是她认识的人——可能是丈夫，可能是男朋友——开始变得不像人的时候，她就在沙发上缩着，捂着嘴，不敢出声，不敢跑，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变成别的东西。

　　那东西听到声音，停下来，转头看女人。

　　然后又转回来，继续往安曦月的方向走。

　　它在做选择，在两个猎物之间做选择，它选了安曦月。

　　安曦月愣在了原地，她的大脑在飞速思考，现在的最优解是马上退出去，关上门，跑出单元楼，应该来得及，它看样子走得很慢。

　　但是她的脑海里又有一种冲动，瞬间被她止住了，你连系统都还没搞明白，新手礼包都没领，你现在冲进去干什么？送死吗？

　　同时，她的同理心在揪着她的心，沙发上的女人，她肯定跑不掉了，她的腿大概已经软了，如果这东西转头回去找她——

　　安曦月把门推开了。

　　她一把推开那扇虚掩的门，站在门口，对着那东西喊了一声：“嘿。”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炸开，像一块石头砸进水缸。

　　那个东西突然转向了她，针尖红点的眼睛锁定了她的脸，喉咙里的咕噜声停了，嘴巴张开，露出里面同样裂开的牙床。

　　然后用拖在后面的左腿在地上狠狠蹬了一下，整个人像弹射出来一样扑向安曦月。它的指甲变得又尖又硬，猛地朝着安曦月的脸抓过来。

　　安曦月没来得及躲开，她以为她可以躲开，她预料到了对面会扑过来，但脚迈不动。末日降临到现在才十几分钟，她不是战士，没受过训练，能够直面对面狂掉san值的脸就已经用掉了所有的勇气。她只来得及偏一下头，骨刺略过带来的风从她的耳边划过，将单元门的门框抓出四道白痕。

　　这时候他们已经很近了，近到安曦月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道，是一种奇怪的、像铁锈混合着臭氧的气味，有什么东西在它的体内发生了化学反应，改变了它的身体，也改变了它散发出来的气息。

　　然后安曦月的脑子里突然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是系统。

　　【检测到可采集情绪：恐惧。】

　　【情绪强度：2340单位。】

　　【来源距离：0.3米。】

　　【可采集。是否采集？】

　　安曦月盯着“采集”两个字。

　　怎么采集？采集了会怎么样？采集完了它会不会死？她不知道，她没有说明书，没有教程，没有时间看新手礼包，她只有一个被系统塞进脑子的界面，和一个正把爪子抓向她喉咙的东西。

　　爪子离她的喉咙还有大概十厘米。

　　安曦月打算赌一把，她快速说道：“采集。”

　　然后那个东西僵住了。

　　安曦月开始大喘气，她的双手止不住得颤抖，她赌对了…

　　那个东西的爪子还伸在半空，停在那里，一动不动。骨刺的尖端离她的喉咙只有五厘米，她甚至能看见上面粘着的碎屑——大概是刚才抓门框留下的木屑和墙灰。

　　但那只手现在不再往前了，它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安曦月环顾四周，然后迅速后撤，手伸向塑料袋，紧紧攒着那盒酸奶，那是她现在唯一的武器，她调整好她的握姿，确保对面再冲过来时她可以用力将酸奶盒最尖锐的那一角砸向它的太阳穴，砸太阳穴有用吗，安曦月不知道，她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了。

　　对面那个东西突然开始尖叫。

　　那是安曦月听过的最难听的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像是从胸腔，腹腔，从骨头和骨头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的。嘶哑，尖锐，像指甲划过玻璃，又像铁轨刹车时的金属摩擦声，但比那些都要难听一百倍。

　　它倒在地上，开始打滚，然后用头撞向地板，撞得红色瓷砖都裂开了细密的纹路。它接着用爪子抓自己的脸，抓自己的胸口，那些本来用来攻击她的骨刺现在全都朝向了自己，黑血溅得到处都是，溅在沙发扶手上，溅在地板上，溅在安曦月的鞋面上。

　　安曦月靠着门框，一动不动地看着。

　　【采集成功。获得：恐惧值×2340。】

　　【采集过程中，目标情绪被完全抽取。副作用：目标将陷入“情绪真空”状态，持续时间未知。】

　　【“情绪真空”：目标在持续时间内无法产生任何情绪反应。对于以情绪驱动行为的生物体，可能导致行动停滞、认知混乱或自我攻击行为。】

　　地上那个东西不叫了。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安曦月不知道它是否还活着，它的眼睛还睁着，眼白中间的针尖红点还在，但它不再看任何东西了，只是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像一台断了电的机器。

　　安曦月慢慢滑坐在地上，它的手在发抖，手心全是汗，混着墙上蹭下来的白灰。

　　刚刚屏幕上的那段文字…怪物也会有情绪吗？不对，应该是，人变成怪物后居然还保留着对情绪的感知吗？

　　所以她刚刚，是把它作为“人”的最后一点残留——那2340单位的恐惧——从它的身体里硬生生抽走了，然后它就不动了。

　　这居然是她做的，她用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在末日降临的头二十分钟里，把一个什么东西给“杀”了。

　　安曦月闭上眼睛，又睁开，地上的东西还是没有动。沙发上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大概是趁她对峙的时候从后门溜走的。

　　安曦月不怪她，她怪她自己，同理心这种东西应该在她意识到末日降临时就应该摒弃。

　　她低头，塑料袋里的两盒酸奶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包装盒上沾了一滴黑血，正好落在“草莓味”三个字旁边。她伸出袖子，想擦掉那滴血，但没办法擦干净，最后留下一个浅浅的暗红色印记。

　　然后她拆开一盒酸奶，撕掉铝箔纸封口，仰头喝了一大口。

　　甜的，凉的，草莓香精的味道冲进鼻腔，和空气里的铁锈味混在一起。那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突然觉得荒谬——外面街上有“人”在吃人，屋子里躺着一个被她“抽干”了情绪的东西，而她坐在地上喝草莓酸奶。

　　她喝完了一整盒之后把空盒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动作很稳，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系统。”

　　安曦月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的界面弹出来映在她面前。

　　“领取新手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