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镇魂 县里的协查 ...
-
县里的协查结果出来了。
三具尸体，身份全部确认。都是南屏镇周边村落的村民，而且都有一个共同点：七年前，他们都参与过强拆沈家祠堂，并且动手打伤了沈辞青的爷爷。
全部都围绕着沈家展开……
案情通报会上，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这是一起典型的连环报复杀人案。”县局的副局长拍着桌子，“凶手手段极其残忍，而且具有明显的反侦察意识。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个扎纸匠，沈辞青！立刻签发逮捕令，我要活口！”
陆宴安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那份报告，指节泛白。
活口？
沈辞青现在这副样子，能撑到审判那天吗？
他想起沈辞青手腕上的伤口，想起他苍白得透明的皮肤，想起那个纸童子叫他“哥哥”时，沈辞青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温柔。
那不是一个杀人魔该有的眼神。
“陆宴安！”副局长点名，“你负责带队，立刻抓捕沈辞青！这次不要再让他跑了！”
“是！”
陆宴安站起身，声音干涩。
走出会议室，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点了一根烟，却没有抽，只是看着烟雾在空中消散。
他不想抓沈辞青。
或者说，他不敢抓。
沈辞青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旦进了看守所，恐怕撑不过三天。而且，如果那个“养鬼”的凶手真的存在，把沈辞青抓起来，等于是把诱饵送到了狼嘴边。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回派出所，而是去了镇上的卫生院。
“陆队？”老中医推了推眼镜，看着他，“怎么了？受伤了？”
“不是我。”陆宴安将一张纸条递过去，上面写着沈辞青的名字和大概症状，“帮我看看，这人什么情况。极度畏寒，皮肤苍白，伤口不愈合，还有……贫血。”
老中医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症状……像是重度再生障碍性贫血，或者是白血病晚期啊。陆队，这人得赶紧送大医院，不然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没得治了？”陆宴安的心沉了下去。
“很难。”老中医摇了摇头，“而且，你看这脉象描述，‘脉沉细欲绝’，这哪是人脉，这简直是……纸脉。”
“纸脉？”
“就是那种若有若无，像纸一样薄，像纸一样脆的脉象。我行医四十年，只在那些快不行的人身上见过。”
陆宴安只觉得一阵眩晕。
纸脉。
沈辞青真的在变成纸吗？
他谢过老中医，匆匆赶回派出所。
刚进门，就听见值班室里传来赵胖子的叫骂声。
“你个神棍！还敢装神弄鬼！老子让你装！”
陆宴安心里一惊，冲了进去。
只见赵胖子揪着沈辞青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沈辞青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因为缺氧而呈现出一种青紫色。他的衣服被扯开了一些，露出锁骨下方一片诡异的、青黑色的斑块。
那斑块的形状，像极了水墨画里晕染开的墨迹，又像是……纸张受潮后发霉的痕迹。
“赵胖子！住手！”陆宴安怒吼一声，冲过去一把推开赵胖子。
“陆队，你不知道！这孙子刚才在那儿念叨什么‘魂兮归来’，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看他就是想搞什么邪术害人！”赵胖子不服气地嚷嚷。
陆宴安没理他，扶住沈辞青。
入手一片冰凉。
沈辞青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秋风中的落叶。他靠在陆宴安怀里，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破风箱般的杂音。
“没事了。”陆宴安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他从冰冷的墙壁上拉开，护在身后，“我在这儿。”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陆宴安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辞青似乎也愣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迷茫地看着陆宴安的后背，眼底是一片混沌的虚弱。
“陆……宴安……”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别……别抓我……我弟……他怕……”
话音未落，沈辞青身体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陆宴安一把将他抱起，触手只有一把骨头和那令人心惊的冰凉。
“叫救护车！”陆宴安冲着吓傻了的赵胖子吼道，“快！”
他抱着沈辞青冲出值班室，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沈辞青毫无血色的脸上。
陆宴安低下头，看见沈辞青锁骨下方的那片青黑色斑块，在阳光下，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像一滴墨，滴入清水，正在缓缓地、不可逆转地扩散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