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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事喜办 雨势稍歇, ...

  •   雨势稍歇,但乌云压得更低了,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陆宴安站在老戏台斑驳的朱红立柱下,目光死死盯着那半张残破的殃榜。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却浇不灭心底那股窜起的寒意。

      “陆队,这上面写的……真是您的名字?”赵胖子凑过来,声音里带着颤抖,“这、这是有人要害您啊?扎个您的模样烧了,这是要咒您死啊!”

      “闭嘴。”陆宴安呵斥了一声,但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七年没回来,一回来就遇上这种恶毒的诅咒。这绝不是巧合。

      他挥挥手,示意其他人继续勘查现场,自己则撑着伞,沿着那道奇怪的拖痕,一步步走向戏台深处。

      拖痕的尽头,是戏台后台的入口。那处黑漆一片,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木料腐朽和霉变的气味。

      陆宴安没有丝毫犹豫,抬脚迈了进去。

      后台比外面更暗,只有几缕天光从破瓦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粉尘,被光一照,像无数只乱舞的飞蛾。

      这里曾经是演员们化妆候场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些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还有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戏服箱子。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死寂之中,只有雨滴敲打房顶的“哒哒”声,单调而压抑。

      陆宴安的脚步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那是通往道具间的侧门。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还有一股奇异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也不是腐臭味。

      那是一股子陈年的浆糊味,混着劣质朱砂的呛人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这种味道,陆宴安太熟悉了。那是沈家扎纸铺独有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内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间不大的耳房,堆满了各种扎纸用的竹篾、彩纸和半成品的纸扎。靠窗的位置,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张矮凳上。

      昏黄的油灯下,男人的身影被拉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单薄、佝偻。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正在裁剪着什么。剪刀开合发出的“咔嚓、咔嚓”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不详的节拍。

      “警察,别动。”

      陆宴安拔出了腰间的□□,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背影。

      男人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剪刀依旧在裁剪,只是速度慢了一些。

      “沈辞青。”

      陆宴安叫出了那个名字。

      背影明显顿了一下。

      紧接着,男人放下了剪刀。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七年未见,这张脸已经褪去了几乎所有的少年气,变得苍白、阴郁,甚至带着几分死气。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惨白,薄得几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但他那双眼睛,却黑得吓人,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地倒映着陆宴安持枪的身影。

      沈辞青的目光在陆宴安脸上停留了一秒,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任何恨意,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手里还没完工的东西。

      那是一具扎了一半的纸人。

      纸人穿着笔挺的警服,甚至连领口的扣子都做得一丝不苟。唯独没有画五官,也没有上色,只有苍白的纸面上,用炭笔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沈辞青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那个纸人,又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那道新鲜的、还在渗血的伤口。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陆警官,好久不见。”

      “这次,是来抓我的,还是来……奔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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