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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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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九点，廷根市的工业灯火次第黯淡，煤烟雾气悬浮在城市上空，将整座城镇笼上一层灰蒙的压抑。
城郊却截然是另一番天地。
一栋隐在成片梧桐深荫里的独栋西式洋楼静静伫立，外墙是复古的哑光暗红砖石，爬满越冬后愈发沉绿的藤蔓，将整栋建筑牢牢藏在夜色与树影之间。
这里没有招牌、没有灯牌、没有任何对外标识，普通市民即便路过，也只会以为是某位大贵族的私宅，绝不会知晓，此地是廷根最高端、也最危险的私人精英俱乐部。
它不对外开放会员注册，不接待新人，能进入这里的都是在廷根市的上层能说得上话的人物，当然一部分有特殊能力与途径的商人也能靠引荐进入这里。
还有那些大贵族的大管家自然也能代表主人前往。
卡伦就是这样进来的。
所有在这里发生的交谈、交易、人脉斡旋，全部终身封存，绝不外泄。
铁栅栏门半掩，两名身着黑色立领制服、面无表情的侍者静默伫立，身形挺拔，眼神沉稳，不带一丝多余打量。
他们不查身份、不问来意——能走到这里的人，本身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卡伦缓步走入。
门内与外部嘈杂隔绝得彻底。
厚重双层隔音门将城市最后的风声、机器余响彻底斩断，踏入的一瞬间，世界骤然安静得近乎不真实。
厅堂层高开阔，穹顶嵌着暗纹鎏金石膏线，柔和的暖黄漫射灯光从夹层灯槽缓缓洒落，绝不刺眼，将每一寸昂贵的深色绒布壁纸、抛光黑檀木饰面板映照得温润高级。
地面铺着进口加厚长绒地毯，踏上去无声无息，彻底吞噬所有脚步声。
空气中浮动着极淡的雪松香、陈年木质香与高级威士忌的醇柔气息，没有市井烟酒的浑浊，只有上流圈层特有的、克制又奢靡的味道。
大厅里只有零星几人在闲聊，如寻常会所一般。
但卡伦清楚。
这只是完美的伪装外壳。
在这里，风雅闲谈是幌子，奢侈品鉴是掩护，真正流通的，是廷根最深的人脉、隐秘的情报、最不敢见光的灰色资源。
这是廷根市最高端的黑市。
穿过层层半开放式雅致卡座与隔断屏风，卡伦在侍者无声的引路下，抵达俱乐部最深处、安保等级最高的独立隔音包厢。
包厢门是加厚实木包隔音皮革，关门落锁的瞬间，外界所有细碎人声、轻音乐全部瞬间归零，密闭得仿佛自成一方隔绝天地。
室内空间不大，却极尽精致奢华。
暗金色壁灯光线柔和内敛，光影层次沉敛，不会照得人通体透亮，反而在角落留足深邃阴影，给予每一个交易者足够的隐秘安全感。
墙面也做了全包裹吸音处理，哪怕在这里低语密谋，也绝无外泄可能。
宽大的真皮沙发柔软沉实，长桌光洁如镜，摆着一套精致的水晶酒具与尚未熄灭的沉香座。
这间包厢，是洛奇专属的会客密室，也是整个廷根唯一能够私下触碰超凡情报的地方。
等候在此的洛奇，与在外厅儒雅应酬的俱乐部主人截然不同。
他卸下了所有对外的温和圆滑，一身深色修身马甲，袖口扣得一丝不苟，指尖捏着一只透亮的水晶酒杯，盛着琥珀色的陈年威士忌。
他背靠沙发，姿态松弛，沉稳的脚步慢慢靠近，洛奇抬眸，看向来人：“欢迎观临，卡伦，爵士还好吗？请代我向他问好。”
“感谢您的关心，爵士一切都好，洛奇先生，”卡伦并没有落座，而是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微微躬身，向洛奇行礼道。
“你还是那么的严谨，卡伦。说吧，这次找我是要做什么？”洛奇看着卡伦依然谨守本份的样子，不禁调侃侃道。
卡伦微微欠身，语气沉了几分：“我这次来，是受爵士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委托，想向洛奇先生打听几样东西的消息。”
说着他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折得齐整的羊皮纸，轻轻放在光洁的长桌中央，没有往前推，只是恰到好处停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洛奇指尖搭着水晶杯壁，没有立刻去碰那张纸，只是挑了挑眉，靠回沙发背缓缓开口：“哦？能让大爵士亲自托人过来问，想来不是普通的货。”他话音顿了顿。
“是的，我需要可靠的获取渠道。代价，不设上限。”
哗啦——
洛奇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从卡伦手中小心地接过了那张纸，打开观看。
眼底的慵懒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忌惮与审慎。
他微微前倾身体，彻底收起所有散漫，语气压得极轻，字字凝重：
“这位客人对爵士很重要吗？”
“是的，非常的重要，具体原因，请恕我不能告诉你。”卡伦微微颔首，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但我可以保证，所有交易全程保密，对方只会知道爵士，绝不会牵连到您和俱乐部，事后爵士也会记得您的帮助。”
“卡伦，不是我不愿意给爵士这份面子，而是你要的这些东西，其他还好，但其中四件物品比较特殊。想来这些天你也已经试过廷根所有的渠道了，或者以爵士的能量，贝克兰德应该也有问过。”
“是的，廷根所有渠道，我都了解过了，贝克兰德一些地方也问过了，但是鉴于贝克兰德最近的风波涌动，为免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并没有问得太详细。”
“你的做法是正确的，你所要寻找的这些物品，虽然我还不能真正确定它们的用途，但有一点很明确。它们都是教会的特殊管控物品，应该和那些传说中的非凡者有关，在廷根是绝对不可能找到的，就是在贝克兰德也是不能轻易询问的。”
“那也就是说贝克兰德其实是有地方能拿到的，是吗？”
“是的，如果爵士能和那些大贵族搭上关系，那么会很容易拿到。”
“那有没有不用与大贵族接触，又不会引起别人，尤其是教会关注的方法？”
包厢内陷入短暂寂静，沉香轻烟袅袅升腾，光影安静晃动。
洛奇沉默良久，终究是抵不过旧日恩情，松口道出唯一生路，言语极尽隐晦、点到即止：“你有让人去过贝克兰德的佣兵酒馆吗？”
“佣兵酒馆？那种杂乱的小酒管会有办法？”
“相比于廷根这种小地方的严格管控，贝克兰德作为整个鲁恩的中心，势力盘根错节，人流、物资、还有那些非法非凡者都很多。就算是两大教会，也无法做到完全管控。”
“尤其是那些佣兵酒馆都是有背后势力支撑的，你完全可以让人匿名在那边发布收购消息，价格足够的话，总会有人愿意为之冒险。”
“好的，感谢您的慷慨告知，我会告知爵士的。”
暮色沉落，铅灰色的阴云常年笼罩着廷根市，潮湿的晚风卷着煤烟与雨水的腥气，掠过德维尔家族僻静的宅邸。
宅邸偏厅的烛火摇曳不定，暖黄光晕切割开沉沉暮色，将周遭映照得静谧而肃穆。
管家卡伦一身规整的黑色燕尾服，脊背挺得笔直，眉宇间带着常年处事的沉稳与谨慎。
这几天他都在遵从文森特的吩咐，暗中打探午夜诗人与考古学家两份序列8魔药的核心主材——红月嚎兽声带、拘魂铃兰、地心游荡者脑液、哭泣玫瑰花芯的消息。
但相比于序列9材料相对轻易地获取，序列8的材料竟是连消息都不好打探。
连日奔走打探，换来的结果却处处碰壁，无一例外皆是落空。
廷根本地所有老道的黑商对这几样材料都是绝口不提，噤若寒蝉。
甚至还有反过来询问用途，想要打探消息的。
直到卡伦动用德维尔家族积攒下的人情，亲自前去寻找了一位特殊的朋友。
这才在那位神秘人士的口中得到了一个相对准确的答案。
“情况就是这样了，少爷。”
“好的，我明白了。”听完卡伦详尽的禀报，文森特静坐于座椅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实木扶手。
对于贝克兰德的佣兵酒馆能收购材料的事，罗斯之前就有跟他说过，甚至他们还知道在贝克兰德有哪些人，哪些神秘聚会有可能为他们提供这些材料。
但他之前一直没有说，就是不想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掺和到贝克兰德的风波里，尤其是在他们还都很弱小的时候。
但现在看来除了贝克兰德，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除非他想要从南大陆寻找材料，但那里太远了，要花费的时间也太长了，他们可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等待。
“好吧，卡伦，你亲自去一趟贝克兰德，告诉父亲这件事，请他派出可靠的人手秘密前往佣兵酒馆发布消息，最好是能分散开采购，不要让人联想到我们家里。”
“明白了少爷，我明天就去一趟贝克兰德。”卡伦恭敬颔首，轻步想要退出了偏厅。
文森特突然又加了一句：“如果有消息了，就通知我，我会亲自过去验证并接收材料。”
“好的，少爷。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你可以下去休息了，明天还要出门呢。”
卡伦微微欠身行礼，轻步带上了偏厅的厚重木门，将厅内的烛火与光影一同关在门后。
夜色顺着雕花窗格漫进来，落在文森特垂落的肩头，他指尖依旧停留在扶手的木纹上，指尖微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