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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斗嘴 ...

  •   两人说说笑笑个没停,而唐修远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两下。

      他拿起来翻看,原本带着笑意的眉头一蹙,目光不自觉飘向不远处打闹的唐星眠,随即把手机递到身边的温令娴手里。

      温令娴低头瞥了眼屏幕,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又把手机推回给唐修远,抬头看向正缠着唐星眠的唐月枕:

      “月枕,你去把车上的布料给你妹妹搬到房里去,我跟你爸特意给她挑的,都在车上放着呢。”

      唐月枕这会儿正兴冲冲地鼓动唐星眠一起去影音室试试他的投影仪呢,很是不想改变计划。

      他摆了摆手:“妈,待会儿再搬呗,我先跟眠眠试完机器再说。”

      “待会儿?” 温令娴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力道不大却足够有威慑力,

      “让你去你就快去,布料堆在车上占地方,回头给压皱了多可惜,眠眠还等着用呢!”

      唐月枕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揉着耳朵一边讨饶:“妈,疼疼疼!我去还不行吗?”

      他转头看向唐星眠,试图拉上同盟:“眠眠,你跟我一起去呗,那么多布料,我一个人搬着费劲。”

      这话刚说完,旁边的唐修远就瞪了他一眼:“你妹妹力气那么小,搬得动什么?你自己去!”

      唐星眠看着唐月枕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她拍了拍唐月枕的胳膊:“哥,那我就先去房间里等你啦,你快点搬哦。”

      说完,也不等唐月枕回应,转身就朝着电梯口走去,麻溜的按下了上行键。

      唐月枕看着那扇缓缓合的电梯门:......

      这没良心的坏丫头,居然就这么干脆地抛弃了他!

      可转头对上温令娴虎视眈眈的眼神,唐月枕也只能认命地垮下肩膀,垂头丧气地朝着门口走去。

      ......

      回到房间的唐星眠正在整理房间,没一会儿就见唐月枕抱着鼓鼓囊囊的布料推门进来。

      看得出来确实不好,好不容易到目的地了,唐月枕就打算先放下来喘口气。

      好在唐星眠一直盯着他,在布料即将被搁到地板上的前一秒拦住:“哎哎哎!别放地上!”

      唐月枕被她突如其来的急切吓了一跳,胳膊一僵:“至于这么紧张吗?不就是几块布?”

      嘴上抱怨着,还是顺着她的指引,将布料小心地放在刚整理好的书桌上。

      堆叠的布料瞬间占据了大半桌面,像是一座色彩斑斓的小山。

      宝蓝色的云锦织着缠枝莲纹,金线在灯光下流转;深褐色的香云纱带着独特的油亮质感,摸起来温润厚实;还有几匹素色的杭罗、乔其纱、漳缎.....

      唐星眠伸手抚过云锦细密的纹路,眼神痴迷得像是在抚摸稀世珍宝:“当然至于了,” 她头也不回地怼唐月枕:

      “你知道这云锦有多难得吗?一匹正宗的妆花云锦,要两个织工配合,一天也就能织两三厘米,

      这上面的花纹,每一片花瓣的配色、每一缕金线的走向,都是老师傅手工挑花结本的,比机器织的精细多了。”

      她又拿起那块香云纱,展开一角,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赭石色光泽,“还有这香云纱,得用薯莨汁反复浸染,再经过河泥覆盖、暴晒,前后要几十道工序,耗时几个月才能做成。

      摸起来自带凉感,越穿越柔软,还能随着穿着者的肤色和气候变化,透出不一样的光泽,这可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面料,比那些进口的真丝还金贵呢。”

      唐月枕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如数家珍的模样,一脸的不以为然:“不就是做衣服的料子吗?再金贵不也还是块布?穿在身上还能上天不成?”

      唐星眠闻言,转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你宝贝得不行的那套银针,在我看来不也只是几根细铁针吗?

      不行借给我玩玩?我刚好想试试用银针固定绒花造型,说不定比铁丝还好用。”

      “你想都别想!” 唐月枕瞬间变了脸色,伸手就把她房间门关上了,像是生怕她真的去翻自己东西一样。

      “那套银针可是爷爷特意托人专门定制的,是爷爷特意为我挑选的入门礼。

      中医讲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套好的银针,不仅能让施针更精准,还能减少患者的疼痛感,这可不是普通的铁针能比的。”

      唐星眠看着他一本正经辩解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她摊了摊手:“你看,这不就得了?我觉得一般般的细铁针,在你眼里是能救人的宝贝;

      你觉得不起眼的布料,在我心里却是能编织梦想的原材料。

      我们喜欢的东西不一样,但这份喜欢的重量,其实是一样的啊。”

      她拿起一块藕荷色的乔其纱,轻轻一抖,布料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带着淡淡的珠光:“对我来说,这些布料不仅仅是做衣服的材料,它们每一种材质、每一种花色,都藏着不同的故事。

      把一块平平无奇的布料,通过设计、剪裁、缝纫,变成一件独一无二的衣服,看着它被人穿着,被人喜欢,那种成就感,就像你第一次成功给病人施针,看着他们缓解痛苦时的心情一样。”

      唐月枕愣了愣,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又看了看书桌上那些在布料,耸了耸肩:“行吧行吧,还是你歪理多。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着那块漳缎,“这块料子看着不错,要是做成西装,应该挺显档次的,到时候给我留着啊。”

      “想得美!” 唐星眠立刻把漳缎抱在怀里,像是护住了什么珍宝,“这块漳缎我打算用来披风,你想要西装,等我用普通面料练熟了再说。”

      “小气鬼!” 唐月枕撇了撇嘴。

      “诶?”唐星眠叉腰看唐月枕:“你再说,我就去你房间淘宝了!”

      “你......”

      三楼,兄妹俩在打着嘴仗,而一楼的客厅里,气氛却不如之前的温馨和睦。

      唐修辞颀长的身影立在玄关,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却掩不住周身的冷硬气场。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常年积压的阴郁,眼神扫过客厅,没见到预想中的人时,冷沉了几分。

      温令娴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下意识看了眼三楼的方向。

      她转头看向唐修辞,强打起圆场的笑意:“修辞啊,你怎么来了?事先也没打个招呼。”

      唐修辞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我来我自己家,还需要提前报备?”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手上的礼物,以及温令娴和许春芝身上崭新的旗袍,眼神愈发阴鸷,“倒是没想到,我那好女儿回来,你们这么大阵仗欢迎。”

      温令娴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讪讪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唐修远皱着:“修辞,你公司不是刚承包了个大项目?前几天还说忙得脚不沾地,怎么有空过来?”

      他刻意加重了 “忙” 字,暗示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添堵。

      “再忙,也得来看看我那‘孝顺’的女儿啊。” 唐修辞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毕竟,她可是稀客,暑假躲着不回来,国庆总算舍得露面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不来‘见见’她?”

      “眠眠暑假是忙着比赛和课业,不是躲着谁。”许春芝很是看不上儿子这副所有人都欠他的样子:“她现在上大学了,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这次国庆回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顿饭,有什么不好?”

      “热闹?” 唐修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一个不孝女,有什么好热闹的?”

      “唐修辞!” 唐景松猛地一拍桌子,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眼神严厉地瞪着他,“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眠眠哪里不孝了?”

      唐修辞梗着脖子,脸上满是偏执的恨意:“我这个亲爹站在这儿,她倒好,躲着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不是不孝是什么?”

      他语气刻薄,“从小到大,她就只会给人添麻烦,现在长大了,更是眼里没长辈!”

      唐景松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唐修辞的鼻子,毫不客气地驳斥:“你还好意思说?当年是谁恨不得她去死,是谁把刚生下来奄奄一息的她扔在医院不管不顾?

      是谁每次见了她非打即骂,让她大病一场?现在你倒来跟她谈孝顺,谈存在感?”

      谁家当爸的会跟自己女儿说出“为什么死的不是你”这种话?!

      “我就是恨她!” 唐修辞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情绪彻底失控,“她一出生就害死了雅宁!

      要不是为了保她,雅宁怎么会走得那么早?她就该去死!她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够了!” 唐修远厉声打断他,脸色铁青,“唐修辞,你清醒一点!雅宁早产是意外,保孩子也是她自己的遗愿,跟眠眠没有关系!

      而且,眠眠是你和雅宁的孩子,是雅宁用命留下来的骨肉,你该心疼她才对,为什么要这么恨她?”

      唐修远实在想不通,面对妻子用命留下来的孩子,不应该好好疼爱她吗?

      为什么到他这个蠢货弟弟这儿,就是恨不得对方不曾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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