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昙时》枫白霜沉

13、骤然惊醒 猛

　　猛地一阵失重眩晕袭来。

　　白茫茫的混沌雾气骤然被撕裂，拉扯感蛮横地拽着昙零露的意识飞速倒退。

　　耳边梦境里碎裂的风声、消散的余音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房间里安静的死寂，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晨间车流声响。

　　她浑身一颤，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条满是梧桐与暖灯的虚幻长街，而是自己卧室熟悉的天花板，薄薄的窗帘缝隙间渗进清晨浅淡的天光。

　　被褥凌乱地堆在身上，后背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心跳急促而慌乱，还停留在梦境崩塌离别的窒息情绪里。

　　昙零露下意识抬手，朝着身旁空荡的位置抓去。

　　空无一物。

　　没有温热的怀抱，没有虚化消散的指尖，没有潭寺雨温柔低沉的嗓音。

　　只有冰凉的床单，和独属于现实的冷清。

　　她怔怔地维持着抬手的姿势，呆坐了许久，大脑还在缓慢地从那场逼真的幻梦里抽离。

　　梦里的一幕幕画面争先恐后地涌进脑海：初次街角相遇、梧桐树下告白、朝夕相伴的热恋、慢慢浮现的梦境裂痕、冷战僵持、最后在白雾里化作光点消散的潭寺雨……

　　所有触感、温度、情绪都真实得过分，仿佛是亲身经历过的一段人生。

　　可睁开眼之后，一切便荡然无存。

　　她掀开被子慌忙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下意识环顾整个狭小的房间。

　　没有飘落的白色小花，没有绵延的路灯长街，没有那个只为她存在的少年。

　　什么都没有。

　　昙零露踉跄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喧闹的城市景象扑面而来，行人步履匆匆，车辆川流不息，热闹鲜活的现实世界，和孤寂破碎的梦境形成刺眼的对比。

　　心口一阵阵发闷，酸涩的情绪堵在喉咙，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梦。

　　一场绚烂盛放，又骤然凋零的梦。

　　潭寺雨从始至终，都只是她沉睡时潜意识幻化出来的幻影，依托睡眠存在，梦醒便彻底消亡。

　　她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梦里被他试图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虚幻的暖意，伸手去捕捉时，却转瞬即逝。

　　“潭寺雨……”

　　她小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单薄又孤寂，得不到任何回应。

　　短暂平复情绪后，她抱着一丝微弱的侥幸，反复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重新入眠，想要再次坠入那片幻境，找到消散的那个人。

　　可无论怎样调整呼吸，摒弃杂念，睡意都彻底消失不见。

　　梦境的通道已经关闭，那场黄粱美梦，再也不会重现。

　　窗外天色渐渐明亮，新的一天已然开启，所有人都奔赴着现实的生活，只有昙零露停留在梦醒的落差之中，久久无法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