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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迷信要不得 沈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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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砺几天没有见林青枝，一心干活赚钱，到家吃了饭就蒙头睡觉，张美芩看在眼里，有些担心。
“老周，小砺是不是不对劲啊？一天到晚一点精神气都没有，是不是招了脏东西吸人气？”
周经理有着两世经历，还是很信这个的，但也知道现在不让说这种话。
“嘘，小心说话，现在不能搞封建迷信，会被举报的。”
张美芩撇撇嘴：“你倒是被他们吓唬住了，那小砺这样子你不管？”
周经理头疼：“他这样子是有点反常，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最近话也太少了，这几天确实累，也不至于成哑巴吧。”
张美芩坚持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就是天天晚上在水上来来去去的沾上什么脏东西了，不然我请个符吧？”
周经理一惊：“现在哪还能请符？你别瞎搞再被发现了。”
张美芩笑了：“看你吓得，我当然知道现在的形势，我娘家在红旗镇，那里有个李婶子，以前叫李神婆，我回娘家住几天，再去李婶子家走亲戚，悄悄就把这事办了。”
周经理一琢磨：“你小心些，请几个平安福，再顺道请个求子符。”
张美芩脸一红，抬手打他一下。
沈砺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反反复复想过去相处的画面，闭上眼睛，又是北京大街小巷的大字报。
熬到10点半，又爬起来洗把脸，准备夜里行船。
周经理突然也穿衣服出来了：“沈砺，今天晚上我和你一块。”
沈砺没什么反应：“行。”
两人先开船到了一处宽阔的河面，月亮高悬，平静的水面折射着清凌凌的月光，把甲板照的亮堂堂，船头煤油灯的光芒也被隐匿了。
几架竹排已经等候多时，竹排上堆着鱼篓和木盆，每一架都是满满当当。
沈砺在船上接，周经理点数、结账，一架竹排飞速的划进夜色里，又有一架竹排挨过来，月光里还有竹排在飞快的往这里赶。
大约半小时后，两人撑船往县城方向去。
周经理观察他一晚上，没看出来不同，一样的认真工作，一样寡言少语。
“沈砺，你最近情绪不高啊？累了？”
沈砺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谈这个：“还好，不累，和往常一样。”
张美芩以为沈砺洪水后住进家里才跟着周经理干晚上船运的活，殊不知沈砺两年前就在夜里的水面上架着竹排来往了。
周经理：“你嫂子说你情绪不对，明天回娘家顺道给你求个平安符。”
沈砺扯开嘴角笑一下：“谢谢嫂子。”
周经理上辈子学了一辈子识人，对他的状态有所猜测：“林老板是不是挺忙的？听说县供销社食品厂被淹了，还没恢复生产，这是老天爷给林老板机会，她肯定忙活的不轻吧。”
沈砺反常的没接话，只是扬一扬嘴角。
周经理有数了：“闹别扭了？还是出事了？”
沈砺也了解周经理洞察人心的本事，微微沉吟下，还是直说了：“我家里的问题，隐瞒了林同志……”
沈砺不肯多说，周经理也没再问。
下午董青架着牛车来送货，周经理便把人叫到一边：“董知青，你们林老板最近忙什么呢？没见她来找沈同志呢？”
董青摇摇头：“老板的事我不知道。”
周经理笑呵呵的递给她一包辣鱼干，又取出一娄小河虾让她带给林青枝。
林青枝在养猪场院子里办公，之前搬出来的脏桌椅被收拾干净，放在新搭起来的草棚下，林青枝和王慧玲一人一边，伏在桌案上写字。
王慧玲在写账本，林青枝在写计划，她昨天在大队长家和王书记、大队长一起讨论了把蜂蜜、枣糕、红薯粉打造成赣县三大特产的可能性。
1971年赣州地区商业部门就已成立“地方产品小组”，设立了“地方产品门市部”，专门帮助本地工厂解决困难。一旦被认可为“赣州地方名产”，门市部与省内各地商业部门之间本就存在的计划内调拨关系，就能成为产品走向全省的免费通道。
王书记想请林书记出面，代表公社把这三样做成赣县名产，力争进入门市部白名单，甚至登上火车，林青枝就是在细细完善这个计划方案。
董青带着一身鱼干味道进门，神秘兮兮凑到林青枝面前：“老板，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林青枝闻到一股河鲜的味道，“买河蚌了？分我一半。”
董青从牛车上提下一篓河虾：“不用你花钱，周经理让我捎过来的，怕是沈同志已经付过钱了。”
林青枝看到鱼篓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她这几天全身心扑倒工作上，未免没有逃避心理，突然见到这一篓河虾，才恍然发觉两人有一周没有见面了。
王慧玲看到林青枝神情恍惚，便主动伸手接过一篓虾，对董青说：“给我好了，你把板车卸了让小牛松快松快，给它喝点水吧。”
王慧玲把鱼篓拎到墙角阴凉处，倒进木盆里加水养着。回来看到林青枝目光涣散着发呆，打了个响指。
“回神！”
林青枝目光落到王慧玲身上，又垂下眼皮：“既然有虾吃就吃，今天晚上全烧了。”
王慧玲笑吟吟的看着她：“吃人嘴软，今天吃了人家的虾，明天是不是该去见见人家了？”
林青枝有些懊恼：“他也没来找我啊。”
王慧玲指指身后的虾：“人家送了虾，不就是找你么。”
林青枝捂住脸低声叫了一声：“啊——我还没想好呢。”
王慧玲伸手扒拉下她的双手，直视她的眼睛：“没想好更应该见面，由着胡思乱想，不如见一面说清楚！”
林青枝被扒开屏障，露出柔软的内核，只能勇敢出击：“好吧，我明天去见他。”
第二天早上，林青枝磨磨蹭蹭起床，想看看命运书推测沈砺的反应，又想起其他人面目全非的命运线，无奈的合上书。
她越来越觉得，命运书只是万千分支里的一支，随便一个岔口选择了意外的答案，就会有完全不同的未来。
今天，她也站在命运的岔口，今天的选择，也会导向完全不同的未来。
她……要争取他吗？
沈砺完全不知道周经理的苦心孤诣的谋划，早上被嫂子指挥着往脖子上挂了一根红绳，红绳串着三枚不知哪里来的铜钱，又喝了一碗化符水，才被放出门去上班。
周经理看着化符水呲牙咧嘴：“这喝符水真没人喝出事来？你不会也要喝吧？”
张美岑安慰他：“放心吧，这李神婆的符水不仅能招魂，还能止小儿夜咳，大人小孩都在喝，不过可惜，求子符是用来缝在枕头里的，不能化成符水。”
周经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老婆不喝就行，沈砺年轻力壮，顶多拉肚子，当排毒了。
沈砺早上也没想喝，想着含嘴里找个地方吐了圆过去就算了，但符水端上来时，他敏锐的闻到了一股子糯米味，才隐约明白这估计是糯米浆造纸，才喝下去。
红绳绑的三枚铜钱要价五块，沈砺看在嫂子的心意上，索性带着了。没想到干了一上午体力活，汗湿透了铜钱，接触到的皮肤莫名起了红疹，痒得不行，红绳也被汗浸湿，沈砺干脆把东西摘了。
东西摘了，顶着大太阳回镇供销社的路上，红疹却越来越严重，锁骨附近红彤彤一片，又痒又疼。
沈砺回到家，赶紧到水缸旁舀了一瓢透凉的井水，扬起脖领，浇在锁骨中间。
胸口的背心被一并浇透了，白色老头背心变成透明，紧紧贴在因为赶路而急促起伏的胸口上，凉水刺激了凸起，变得和锁骨一样红，让林青枝倒吸一口凉气。
抽气声惊动了沈砺，因为烦躁而皱起的眉头，在转身的一刻被定住了。
长眉紧蹙，睫毛沾水，脸颊因为颓废微微发青，略微削瘦让下颚线更加收紧，此时因为惊诧而定在原地，成为凝固的画卷。
林青枝欣赏的眼神里只有垂涎，而没有厌恶或鄙夷的负面情绪，这让沈砺慢慢回神，眉眼变得温柔下来，嘴唇微微动了动：“你来了……”
林青枝打量面前又变得温柔小意的沈砺，心里竟然还有些可惜。
“我送两只兔子过来，张嫂子留我吃饭。”
张美岑也从厨房出来：“小砺，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回来，正好我炖上兔子，一会一起吃午饭。”
沈砺对张嫂子大声答应两句，又轻声对林青枝说：“你要不要去我屋里坐一下，我换个衣服。”
林青枝一挑眉，嘴上乖巧答应。
两人一起进了屋子，沈砺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胡话，好在林青枝似乎对桌上的书更感兴趣，坐在桌前随手翻开一本笔记本。
沈砺趁她注意力被吸引，火速摸出件衣服换上，林青枝也没想到里面是日常生意分成入账的账册，“啪”的一声合上。
林青枝转头想解释，就看到了分明的人鱼线和腹肌一闪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