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阳光》甜虾土豆泥

142、暴雪之夜 白筱然赶到

　　白筱然赶到家中时，天色已黑，母亲正坐在餐厅，等她一起吃饭，母亲很少会等她，可能是她生病的缘故，这段时间，她总会收到母亲的关心，虽然一天最多一条吧，但她也能因此开心很久。
　　她坐在母亲的对面，“妈妈，我回来了。”
　　女人看向她，目光空洞，但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吃完饭后，她便陪母亲看起了电视，许久，耳边传来母亲的声音，“我听你父亲说你可能快结婚了，但昨天又听说，你不结婚了，是经常来家里的那个男生吗？”
　　白筱然小心翼翼地勾住母亲的手，看女人没有丝毫不悦，才开口，“嗯，不好说我们会不会结婚。”
　　女人，“他喜欢你吗？”
　　白筱然，“喜欢吧，但应该也只到喜欢了，还没有到可以死心塌地非我不可的地步，让他娶我，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女人回握住白筱然的手，白筱然的心脏也为之一震，“你开心吗？”
　　白筱然不断调整着眼皮的位置，疯狂舔舐着唇瓣，才勉勉强强压制住突如其来地眼泪，“开心，开心，开心，我不会委屈到自己的，妈妈，我们过年去旅游吧，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一起去吧。”
　　女人摇摇头，拒绝了和她一同出行的的计划，却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你想去哪里都好，想做什么也都好，开心就好，开心最重要。”
　　白筱然颤抖着身体，拼命压抑着情绪爆发，“妈妈，遇见我，你开心吗？”
　　女人低着头，像是在进行一场短暂的思考，她始终没有抬起头，让白筱然看清她的表情，只是当白筱然听她说完“妈妈只希望你的每一天都快乐。”后，手上多了一滴滚烫的泪。
　　白筱然咬紧牙关，才不让自己情绪失控，她扶上母亲的手，许久没有接触过，她是手是那么的薄瘦，年轻时留下的老茧也没有随着时间逐渐消失，暗黄、干刺。
　　“妈妈，要不要，和我一起生活，我现在也有钱了，一年轻轻松松几千万还是不成问题的，就算以后去搞权利，我股市基金里的收益，一年也能有个一两千万，和我生活，一定不差的。”
　　女人还是摇摇头，“妈妈哪里都不去，妈妈在这里，就能替你守住这里。”
　　白筱然双目赤红，“妈妈，不用的，我可以不要的。”
　　女人遮住她的双眼，轻轻擦去手掌都无法拦住的泪水，“筱然别怕，妈妈在，妈妈守得住。”
　　白筱然一直知道母亲虽然总在家里不言不语，但每年都会在父亲的合作伙伴面前说一说父亲又给白筱然和她送了什么，这些财产父亲都是等她说出来后才赠与白筱然的，也相对于是母亲为自己争取到的财产，母亲总是担心有一天她离开后，父亲会让白筱然赤条条地离开。
　　白筱然知道，母亲托着疲惫而痛苦的灵魂，一个人走了很久。
　　她等母亲吃完药睡着后，第一次悄悄紧紧抱住了女人，眼泪似断线般落下，她在女人熟睡的面庞上落下一吻，“妈妈，春节快乐。”
　　凌晨，她离开别墅去往淀山一个非常有名的寺院，为母亲求了一块平安符，回去压在母亲的枕头下，看着熟睡中的母亲，久久不愿离开，直到出租车司机打来电话，怕赶不上飞机，这才动身前往机场，目的地，哈埠。
　　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想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能见到雪的城市。
　　哈埠不像淀山，除了机场和火车站，路上的人并不不多，往来行人也都能听出来有着独特的东北腔调，三两成群，到处都是红旗、灯笼，一片喜气洋洋的样子。
　　她本想找个地陪，但走在去往酒店的路上，她改变了想法，最终还是决定随性而为，入住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睡觉，明明身在异乡，但这却是她这一个月以来睡得最沉的一次。
　　一觉起来，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看着点了份外卖，无所事事躺在沙发上，点燃一根香烟，立在茶几上。
　　她静静地盯着它如何燃烧殆尽，然后又再次点燃一根，一根接着一根，直到外卖送达，下楼取外卖时，又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条，就着冷风吸入一口，盯着吐出的烟雾，回想自己的吸烟史。
　　自己的吸烟，是从初一开始的吧，为了装酷，为了引起父亲的关注，顺便吓唬吓唬想欺负混混，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直到上了大学，只是见了一眼赵梓妍，听说他们家没有人抽烟，自己便开始戒烟，偶尔自己偷偷出去抽一根，回去前还得好好散一散，怕被赵梓妍发现。
　　后来工作以后越来越忙，竟然逐渐真的忘了再去抽烟，再次抽起，还是这一个月，不抽点有的时候心慌的不行。
　　她又想起陈默，好像在很久之前他也是会抽烟的，是什么契机让他戒烟的呢，想的心烦，猛地吸了一口，呛得眼泪花花，更是烦躁，快速捻灭了烟头，拢了拢大衣，上了楼。
　　大年三十，天气预报说今天会迎来哈埠近三年最大暴雪，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安全，春节快乐。
　　今天街面上很多店铺已经关门停止营业，就连商场下午也结束营业，而白筱然则屏蔽掉这些信息，一个人走在飘雪的街头，从白昼到黑夜，暴雪也接踵而至。
　　巡逻的民警在她身边停下车，提醒她早点回家时，她才停下了脚步，此刻，漫天的大雪让人很难再看清眼前的道路，自己的身体也早已冻僵，可是面对民警送她回家的好意，她还是拒绝了。
　　也不知道沉重的是身体还是心情，她只觉得有些疲惫，便找了个高点的台阶坐了下去，路面上空空荡荡，她的大脑也开始变得空空荡荡。
　　她给自己堆了个小雪人，又给母亲发了一条鹅毛大雪的视频后，才点开了赵梓妍给自己发的视频，是两家家长坐在一起包饺子的场景，还问自己今晚要不要过去吃饭。
　　白筱然离开的淀山的事情，谁也没说，这一刻，她也没打算给赵梓妍解释自己的离开，她想自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总觉得心里闷闷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或许还会影响到别人的心情。
　　她一遍遍看着赵梓妍给自己发的视频，或许是被里面的亲情所触动，她破天荒的给自己的父亲拨去视频，如意料中，没有人接听。
　　只是这次，她没有放下手机，而是一遍遍拨打，一次没人接，就打两次，两次没人接，就打十次，十次没人接就打二十次，终于被接通，只是视频转为了语音。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疏离感，“怎么了？”
　　白筱然冷笑一声，原本的温情也瞬间破碎，“就是想看看你的不知道第几个情人还有某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你应该就是呆在某个温柔乡吧。
　　我可不希望，他们的信息再被任何一个人抖出来，万一搭上了我的前途，我可是要让他们搭上往后余生的。”
　　男人沉默了片刻，“放心，我会处理好，或者，过完年，你也可以过来学习，如何把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在不结束的情况下彻底覆盖。”
　　白筱然挂断电话，颤抖着手拿出一根香烟和打火机，可无论如何都点不着，泪水混杂着雪水落入嘴中，她狠狠将打火机扔在雪地里，用力地跳起来踩下，“垃圾、畜生！恶不恶心啊，怎么不去死啊，滚呐，渣滓！”
　　不知对着打火机的残骸骂了多久，她的身上已经被雪水淋透，这才无力地跪在雪地里，无助地放声大哭。
　　等哭累了，她就直接躺下，许是大脑已经被冻麻木了，她竟然觉得雪地里面很温暖，就在意识逐渐模糊时，她看到了一个快步向她奔来的黑色身影，“白筱然，白筱然！”
　　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着她的名字，只是眼皮怎么也睁不开了，或许的幻觉吧，她这样想着，便放任自己睡过去。
　　再次醒来，面朝纯白天花板，四周还有淡蓝色的帘子，白筱然叹了口气——应该不是在太平间吧。
　　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猛地起身，脑袋就像要炸开一般疼痛，伴随着一阵眩晕，她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和床板接触发出巨响，吵得她耳鸣。
　　左侧帘子被一把拉开，一个熟悉的面孔扑向自己，“怎么样，是不是摔倒了，哪里不舒服？”他扯过呼叫机，焦急地说道，“医生？护士！我们这边病人醒了，麻烦过来看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医生走了过来，大致给看了一下，“好着呢，就是有点烧，回去把药吃上，休息会儿就回家吧，提前找个车，外面雪下得可厚了，别再冻坏喽。
　　小姑娘也是，这么冷的天，今天还是暴雪，出门就穿这么点，可不能再这么穿了啊，回去就把那棉裤都买上、穿上，不好看但实用啊。”
　　“好好好，谢谢大夫啊，辛苦辛苦。”
　　白筱然看着熟悉的面孔忙前忙后，只觉得烦躁，便闭上了眼睛，但声音还是会传进来，“宝宝，还难受吗，想再躺一会儿还是我们这会儿就准备走，外面雪下的超大，你出去的时候把我的羽绒服穿上，你那大衣太薄了。”
　　白筱然猛地睁开眼睛，冷冽的眼神瞬间禁闭住他的喉咙，白筱然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在他想要搀扶自己时，毫不留情的拍开，不耐烦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陈默？是你吧，我应该还是能认出你的，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一大家应该都在淀山才对，你怎么在这，别说你无意间来了哈埠，又恰好遇见了我，十岁小孩儿都不能信的。
　　定位、跟踪，又或者，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