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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六章 各怀鬼胎 她根本不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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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杳又一次从袖子中提出偷偷溜进来的冰螭,道:“跑来这里做什么?回你的龙冢去,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冰螭缠住她的手腕,讨好的蹭着。
云杳皱眉:“你想跟着我?”
冰螭晃着分叉的尾巴,椭圆的脑袋止不住地点。
云杳想也不想拒绝道:“不要,你太弱了,对我没用。”看着委屈巴巴缠住她不肯离开的冰螭,她心念一转,升起个想法,用上了束音成线,“你可以跟着之前带你出去的那个人。”
眼前这条通人性的小冰螭好歹是条极为罕见的“龙”,云杳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有什么用,却也不想白白错过。不过她自己是不耐烦照顾这种小宠物的,不如丢给林镌,反正他那里还有只雪漓蛛要养,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
冰螭冰蓝色的眼珠转了转,同意了云杳的提议,反正这两人身上的气息相似,都很让龙舒服,接着一溜烟又窝进了云杳宽大的袖子里。
公输宁和雷嘉石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把传说中的冰螭拐走了?还是在拒绝了之后,冰螭死皮赖脸主动求拐?
龙醒三做出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我家少主从小就‘招猫逗狗’,每次回去,什幽城的猫猫狗狗能排一里地迎接她。”
“招猫逗狗是这么用的吗?”雷嘉石小声叨叨。
公输宁恍然大悟:“难怪这小冰螭这么喜欢云城主。”
其实什幽城中真正招猫狗小鸟喜欢的是云杳的舅舅林羡,因为碧落诀追求的是顺应天地和本心,修为到了一定境界,自然而然招生性敏锐的小东西。
云杳和林镌也同样修习碧落诀,却做不到如此,前者因为同时修习自带喧嚣的红尘心经,根本没法清静无为,后者内力被封在丹田,碧落诀心法练了等于没练。
龙醒三把林羡的事张冠李戴到云杳头上,是担心云杳用了什么不便让人知道的手法拐了冰螭,帮忙圆谎。
云杳知他误会,也不拆穿,虽然龙醒三这么做的原因跑偏,事儿却是办对了,云杳确实不想让公输宁和雷嘉石知晓冰螭主动缠上她,是因为冰螭真的能判断跟着谁对它比较有利。
一条拥有十多岁小孩心智的灵宠比传说中的龙更有价值,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这俩小孩儿秉性纯良,架不住有时候可能过于纯良,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被人套了话去,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告诉他们。
四人回到梦泽庄,直到离开,他们都没有人把在水潭下发现龙墓的事告诉武林盟,云杳、龙醒三自然不会说,公输宁和雷嘉石都是被秋鸣蛩临时抓来帮忙的,平日里也不怎么跟武林盟打交道,根本没有共享信息的意识。
所以,虽然云杳没说此事需要隐瞒,但最终武林盟和梦泽庄无一人知晓,在离他们不远的小山丘下,藏着传说中的龙墓。
是夜,月黑风高,乌云密布。
云杳如入无人之境,轻易饶过梦泽庄每百尺就有三人站桩的严密守卫,如登徒子般翻进风荷苑君莲期的闺房中。
问心脑袋抵在门框上打瞌睡。屋子里烛火熠熠,映着君莲期那张温柔婉约的美人脸,更添三分迷醉。
“坐,”君莲期把/玩着手中的白玉小印,道,“大晚上的,就不请你喝茶了,免得睡不着。”
云杳的目光从她的手上落到脸上,不客气地坐在君莲期对面,认真观察着她。
君莲期含笑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云杳挑眉,道:“小寂交朋友的眼光不错。”
君莲期“噗呲”一声笑出来:“你跟阿寂很像,从进来的路线到说话的风格,都很像。”
“哦?他也是翻墙进来的?啧,一个大男人翻姑娘家的院墙,家门不幸,抱歉了。”云杳对自家兄长毫不留情戏谑道。
君莲期玩笑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接着她问道:“你好像一点都不好奇我的腿。”君莲期坐在软榻上,伸直的双腿交叠而放,脚尖翘着,身旁既无轮椅也无拐杖,完全不像一个常年不良于行的人。
云杳道:“我知道你的腿没残,或者说已经好了,阿镌说的。”不等君莲期开口,她先把林镌卖了。
君莲期讶异呢一瞬,复而浅笑道:“阿镌医术好,想必眼力也不错,是我疏忽了。”
云杳道:“放心,他没说出去。”
君莲期点头:“我知道,他是个好孩子。”
“嗯,确实,一个又心大又爱管闲事的烂好人,”云杳支着头道,“他告诉我这个是为了查你为什么装瘸这么年,什幽城的情报网他没权限用。”
君莲期神色暗了暗,声音却依旧沉稳:“你告诉他了吗?”
云杳道:“没有,我不想让阿镌卷进你们君家这堆乱七八糟的事,你们君家不配。他是个烂好人,不把那些伤害放心上,把你和君行止跟君家其他人分开看待,我不是,我记仇。看在我那个没出息的哥哥的面子上,君姑娘,我不为难你。”
她顿了顿,声音清泠如山溪:“但是,不要对什幽城和阿镌动歪心思,不管是你手里的势力,还是小寂送到你身边的那个人,都拦不住我的。”
说完,云杳跳上了窗棂,晚风出得她发丝飞舞,她回头对君莲期道:“我还挺喜欢你的,如果你不姓‘君’的话。”接着投入雾气迷蒙的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君莲期坐着没动,表情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一名女子从暗影中走出,道:“姑娘为何不让我陪着?万一有个危险,我也没法及时出手。”
君莲期好笑道:“你及时出手了就能打得过?好歹是你家公子的妹妹,又是一城之主的身份,不至于随意出手伤人。”
曾经云寂身边第一暗卫——方晴好摇头道:“姑娘不了解我们这位大小姐,在她眼里,死去的人远不如活着的重要,什幽城和林家少爷,都是她身上的逆鳞。”
君莲期怅然道:“你也觉得阿寂已经死了吗?”
方晴好在安慰她和说实话中犹豫了片刻,选择后者:“公子的身体状况,注定活不过二十岁。”
君莲期叹口气,轻声道:“是我魔症了。”
接着她对方晴好温婉一笑:“其实有云杳这样的威胁存在也好,复仇和权力,都会让人变得扭曲,我也怕自己有一日,会对什幽城和阿镌下手。你什么都顺着我,这样不好。”
方晴好道:“公子让我跟着姑娘的那天起,我便是姑娘的人,姑娘做事有分寸,无需我插手姑娘的决定。”
君莲期笑着摇摇头:“夜深了,快去睡吧,好梦。”
方晴好帮她息了灯,又重新隐入黑暗中。
到了出发的日子,办事周全靠谱的云知暖直接弄来了一辆堪比王孙公子出行的豪华马车停在梦泽庄门口,引得不少人围观。
秋鸣蛩看着眼前高调奢华的马车,嘴角抽了抽:“知暖,你是被醒三那小子传染了吗?”
“嘿,什么叫被我传染了?”龙醒三抗议道。
云知暖道:“醒三说,‘反正我们这一路坐马车回去,肯定会惹人注目,不如再高调一点,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让人琢磨不透,反而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手。’我觉得他说得很对。”
龙醒三朝秋鸣蛩得意地扬起下巴,不过还没等他嘚瑟完,又听得云知暖道:“所以我安排了这辆马车,让醒三坐,帮少主他们吸引那些不怀好意之人的注意。”
“好主意!”秋鸣蛩赞叹道。
龙醒三垮着脸,不情不愿地被云知暖推搡着上了那辆能闪瞎人眼的马车,掀开挂满珠翠的帘子,伸出一颗头,不死心道:“少主呢?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云知暖把他的头塞回车厢,笑眯眯道:“少主带着阿沅和阿镌少爷天没亮就出发了,同行的还有陆小公子和小蔓儿。另外,不是我们,是你一个人。”
秋鸣蛩捂着嘴不敢笑出声,免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某人恼羞成怒。
距离岳阳城百里之外,身着绛红劲装的姑娘正驾着一辆外形普通的马车在官道上急驰。
马车速度很快,车内的古鸩沅却不觉得有多颠簸,不只因为马车经过了公输宁的特殊改装,还因为云杳驾车的技术真的很好。
古鸩沅给昏迷的林镌掖了掖被子,不禁感叹,还真是托了这位少爷的福,谁能想到居然有一天,他能坐上云大小姐亲自驾的马车呢?
云杳这次上路,一个属下都没带,除了自信没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对林镌等人下手之外,更重要的是,玉虺仙姑虽然死了,真正对林镌动了手的孟苏合却还没找到,所以她把云知暖和秋鸣蛩都留下了,协助君行止,不,应该是君莲期,肃清湘中的魔门势力。
益阳,一座僻静的三进院落中,容色冷丽的女人捏碎了一朵开得正艳的佛桑花,如血鲜艳的汁液从她枯瘦的指间溢出,滴落入土。
“玉虺那老太婆死了?我们在岳阳的暗桩全被拔了?”孟苏合一口银牙咬碎,恨恨道。
“是,玉虺仙姑是云杳亲自动的手。”琥珀道,“云杳手下那个叫云知暖的丫头,下手特别狠,我们埋在岳阳的三个茬子都被抄了,也不知道什幽城怎么知道我们暗桩的位置?”
珍珠插话道:“什幽城的情报网一向厉害。”
孟苏合眯了眯眼,冷声道:“姓云的丫头,居然为了那个小畜生做到这一步?”
珍珠一边给孟苏合擦拭手指,一边道:“云家人一向气性大又护短,林镌是那位名义上的表哥,什幽城的表少爷,小姐您动了他,可是打了那位的脸了。”
孟苏合冷哼道:“呵,不过是云家的一个小辈。”
珍珠劝道:“小姐,什幽城云氏脱离琴川云氏已近九十年,虽然江湖上还把他们归到四/大家族,可本事大的人性子都傲,云家从云挽雩开始就彻底不认四/大家族同气连枝了。”
孟苏合心知她说得在理,可被一个她认为的小辈逼到这份上,到底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她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道:“通知下去,撤出湘中。琥珀,佑儿那边你亲自护送,务必保障他的安全。”
“属下领命!”琥珀道。
琥珀退下后,珍珠迟疑道:“小姐,阿雪少爷那边……”
孟苏合道:“不用告诉他,有他在,云杳的注意才不会放在佑儿和小池身上。”
珍珠道:“那位,会不会杀了阿雪少爷。”
孟苏合嗤笑道:“不会,有林镌在,孟辞雪不会有性命之尤,云杳顶多让他吃点苦头,小池都受得住,他有什么受不了的?”
珍珠还想再说什么,看见自家小姐得脸色,又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希望如小姐所言,那位云城主能看在林镌少爷的份上,别为难阿雪少爷。
孟苏合睡下后,珊瑚留下守夜,珍珠心事重重地回了房,正好碰到准备出门的琥珀。
“吃里扒外的动作!”琥珀冷哼道,“别忘了,阿佑少爷和小池小姐才是孟家正儿八经的血脉,你平日里护着那孟辞雪就算了,连姓林那小杂种你也护?珍珠,你莫不是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珍珠冷冷看她:“你才是忘了自己是谁的人吧?左一个孟家,右一个血脉,莫要忘了你是小姐的丫头,不是孟家的!小姐糊涂,作践亲骨肉,你不劝着,反而欺负到小主子头上,呵!阿雪少爷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琥珀怒道:“什么少爷?他姓君,我是孟家的人,他才不是我的小主子!他就是个小杂种!”
珍珠一巴掌扇偏了琥珀的脸:“他是小姐的亲骨肉!再让我听见你出言不逊,我拔了你的舌头!”
琥珀捂着脸敢怒不敢言,珍珠是她们这些丫头里面武功最高的,甚至比孟苏合的武功还要好,真惹到她,就算孟苏合来了也未必保得住她。而且珍珠有句话说得对,孟辞雪毕竟是孟苏合的亲骨肉,她自己再厌恶打骂,也未必能容忍一个丫头欺负到她儿子头上。
她恶狠狠地瞪了珍珠一眼,转身离开。
目睹全程的璎珞从房中走出来,叹口气道:“阿雪少爷聪明、天赋好、武功也已大成,她一个丫鬟,再怎么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你又何苦为了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把自己给气着?”
珍珠道:“就是因为阿雪少爷本事大,我才更要帮小姐看着,不能任由小人挑拨他们母子的感情,若是真叫阿雪少爷彻底寒了心,小姐以后可怎么办哟!”
璎珞想起之前,她无意间看到孟辞雪半夜出去的事,心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她看着孟辞雪长大,很清楚孟苏合是如何对待这个儿子的。
她也是被血亲卖了的,若不是遇到菩萨心肠的三公子,她只怕早已是凝香楼的一缕亡魂,所以她根本不相信血缘大于一切这种不要脸的说法。
璎珞只觉得珍珠天真,她凭什么觉得一个从小被虐待、被忽视、被厌恶的孩子,会为了所谓血缘回心转意呢?
而被孟苏合算计着成为靶子,被珍珠惦记着与自家小姐“重修旧好”的孟辞雪,此时早已不在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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