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五章 玉虺仙姑 娘哟，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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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四人均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雷嘉石率先开口。
他们进入石门后，再也没遇到之前的机关，走了没多久，就从狭窄的通道带了一处空旷的山谷中。
难道他们走到哪处世外桃源来了？雷嘉石天马行空地想。
“阵法。”云杳出声打碎了他的幻想，“外面的山林布置了精妙的阵法，让进山的人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只能通过山腹中的水潭，打开那扇断龙石门，才能进到这里。换句话说，就是把山谷从群山中『抹掉』，成为独属于布阵之人的一方天地。”
龙醒三环视一圈，问道：“这山谷看着可不小，谁能有这么大能耐？搞出个阵法把这山谷从外面给『抹掉』了。”
云杳摇头，率先踏入了山谷。
山谷不算太大，分布的植被与周围山上的无异，或许是因为阳光稀少的原因，这里的大型树很少，就算有，也比山上的要矮小许多，而爬藤、小树丛、草丛特别多，一眼望去，草木茂盛，连间隙都很难看见。
四人粗略看了一圈，很快被山谷中间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座蜿蜒起伏如同小型山脊的土包盘踞在山谷中/央，整个长度约莫百尺，土包上长满了野花野草和青苔，还间或有着不知名灰白色长条，密集规则地排布。
“看起来像个缩小的山脊。”龙醒三不负责任地胡说八道，“或许是远古巨人打仗用的沙盘？”
见没人理他，龙醒三讪讪闭嘴。
公输宁用手指摩挲那灰白色长条，不确定道：“这个像是……骨头。”
她抠下来一块仔细查看，这次十分确定：“是骨头，没有变脆易碎，死了不超过三百年，结合这里潮湿的环境，时间还要缩短。”
“什么玩意儿的骨头能这么大？鲸鱼？”雷嘉石比划着道，“有点长，蛇吗？之前他们说的那个什么……巨虺。”
龙醒三不赞同他的猜测：“不对，我刚刚好像看到了类似爪子的部分。”
“是龙。”云杳道。
“龙！怎么可能？”雷嘉石失声叫道。
龙醒三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云杳奇怪地看着他们俩：“你们在惊讶什么？龙吗？这个不就是。”说着把袖子里的白色细长条提出来。
雷嘉石手动合上下巴，凑到冰螭前面，结结巴巴道：“我以为是，蛇，蛇来着，云城主，你也没，没说，这是条龙啊！”
公输宁也好奇地凑过来，她就说，怎么感觉刚才看这『小蛇』游走的姿态那么奇怪，感觉不像蛇，原来她的直觉没有错，这真的不是蛇，人家是靠爪子爬的，才不是像蛇一样靠腹部游走。
“是冰螭吗？”公输宁问道，她在书上看过关于冰螭的记载，而且冰螭也是现存于世的最接近传说中的龙的存在，虽然数量很稀少，但也确实有不少人见过。
龙醒三轻咳一声，道：“我没想到这玩意儿能长这么大。”
他用束音成线传音道：“我在方丈岛上遇到那条没这么大，这条差不多比那条长五倍。”
云杳眉心微蹙，低垂的眼睫轻轻颤动，稍顷道：“这里既然有冰螭骸骨，仔细找找看有没有离乌草。”
龙醒三握拳一敲掌心，恍然大悟，原来少主是来找离乌草的呀！
公输宁道：“所以这个小家伙能长到这么大？好厉害！”
雷嘉石撇嘴：“那估计得几百上千年，反正我们是看不见了。”
公输宁想起下水前云杳那句状似不经意说出的话，神色中惊讶掺杂着敬佩，“云城主你早就知道这里是座龙墓？”
“有一点猜测，”云杳提着又开始装死冰螭晃了晃，“毕竟有这家伙在。”
雷嘉石大着胆子伸手去碰冰螭，结果差点被咬到手指，缩着手讪讪道：“这龙都死得只剩下骨头了，小冰螭却还这么小，中间应该还有好几代吧，不只道它们去哪了？”
他也只是说说，并不是真的想寻个究竟，毕竟如果遇上了，别人不清楚，他那三脚猫功夫，葬身龙腹的可能性很大。
然而却听得云杳道：“说不定一会儿就知道了。”
雷嘉石艰难地咽了口水，心里打鼓，遇到危险云城主应该会救他吧？
就在雷嘉石纠结自己小命的时候，公输宁已经在不大的山谷中走了一圈，小心不破环周围的山石树木，“这里看着像许久不曾有人来过的样子，只有飞禽走兽留下的痕迹，不太像是认为刻意营造出来的荒芜。”
雷嘉石这才回转心念，道：“刚才云城主说这里的布局很精妙，天然形成不了如此丝丝入扣的布局，可我大致走了走，没有发现人为开凿过的痕迹，估计已经有五年以上不曾有人来过这里了。”
他二人一个专攻陵墓、一个研究爆破，都算是半个勘察方面的专业人士，判断错误的可能性很小。
龙醒三道：“这么说来，那豢养巨虺的人不曾进入过这里，为何？是因为没有冰螭开门？”说着看向云杳的衣袖。
云杳没打算因为这点小事把冰螭提出来问个究竟，发现龙骨于她算个意外，她也不打算探究曾经有没有人来盗过这个龙墓，她的目的只有两个，找到豢养巨虺之人的线索和找离乌草，前者为报仇，后者为给华寻骨医治林镌身上的毒做后手准备。
“找找看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如果没有，我们就返回去走那条『生』路。”云杳没打算在这里耽搁太久。
三人点头，分了区域开始仔细搜寻。
山谷不大，除了中间那副龙骨，其余也没剩多宽，不多时，四人便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确实没有密道暗门之类的东西，只能原路返回。
“那个『死』果然是前方没路的意思。”雷嘉石调侃。
然而沿着『生』路走到底，雷嘉石就直接无语，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半晌才道：“所以『生』和『死』都是字面意思？『生』指活物，『死』指骸骨？”
他们走到了一处洞穴中，整个洞穴腥气冲天，洞穴呈断崖式分上下两段。
四人站在上方，而下面竟是一个蛇窟，不，应该说是蛇虺杂居的洞窟。
数不清的蛇身交缠着游走，黑褐黄各种颜色，密密麻麻，粘粘乎乎，看得公输宁头皮发麻，胃里直返酸水。
“好像一桶放大数倍的黄鳝。”雷嘉石突然神来一笔，“感觉油炸、香煎、红焖都不错。”
公输宁一噎，之前看到那么多长虫交缠的那股恶心荡然无存，脑子里被塞满了葱油鳝段、蒜烧黄鳝、鳝丝面……
龙醒三无语，这是有多爱吃才能有如此联想，半晌，他对着云杳小声道：“我感觉这小子跟阿镌少爷能聊得来。”
“……”云杳顿了一下道，“我会把你的话原封不动转达阿镌的，包括场景叙述和前因。”
“欸别啊！少主我错了！”龙醒三赶忙道，“他会玩儿死我的！”
云杳不再理他，打量一番，发现腥味的来源不只下方蛇窟，还有角落堆叠成小上的骨肉。她眸色微冷，这堆骨肉中，分明有人的脊骨、肋骨、桡骨、胫骨，也不知是何缘故，这些掩藏在污/秽下的人骨竟微微呈现莹润的玉色。
另外，还有跟先前看到的龙骨形状相似，却要小的多的，冰螭的骨头。
她扭头对雷嘉石道：“我记得霹雳堂有一种浓缩火油，带了吗？”
“当然！”雷嘉石从包里拿出一个油布包裹的袋子。虽然他的挎包也是防水的，但这个袋子他还是给包了七八层防水油布。拆了半天，终于从袋子里掏出一把黄豆大小的黑色丸子。
雷嘉石嘿嘿笑道：“烧熟下面那些长虫足够了。”
云杳接过火油，一颗颗扔下去，火油接二连三落下，每落到半空就欻地迸发出火焰，并且火焰越往下落越大。
第一朵火焰落下，蛇群霎时躁动起来，类似低鸣的吼叫声响声，随着火焰不断落下，吼叫声越来越多。
直到嘶鸣声冲得耳朵疼，公输宁才捂着耳朵试探着往蛇窟看去。
哪里还看得到蛇啊？下面已是一片火海！
云杳站在崖边，火光映在她冰雪般的面容上，不能融化半分，她的表情冷淡疏离，眼中带着让人看不懂的凛冽。
公输宁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仿佛度过了漫长的时间，嘶鸣声渐渐变弱，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变得清晰。
火油的量如雷嘉石所说，足够把一窟蛇虺烧熟。当火焰渐渐熄灭，浓烟过后，除了云杳靠在石壁上没动，其余三人捂着口鼻探头看去，下面已经变成了一锅烧蛇宴。
云杳伸手扇开未消散的烟雾，道：“小心，有人来了。”
不多时，跫音渐响，声音杂乱，听起来有十来个人正步履匆忙地往这边赶。
龙醒三双臂一挥，亮出小手臂上的双拐，全身肌肉绷紧，作迎战状态。公输宁和雷嘉石在这个时候很有身为累赘的自知之明，快速躲到龙醒三身后。
一名老妪出现在他们来时的洞口，接着又走出十来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从十七八岁到四十岁不等，穿着款式统一却明显不是中原风格的衣裳，毕恭毕敬地站在老妪身后，隐隐形成保护状。
“你们是什么人？”老妪先是对云杳等人怒目而视，接着似是闻到了什么，急忙跑到崖边查看。
这一看差点给老妪看晕过去，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老妪才抖着手，哆哆嗦嗦道：“谁干的？谁干的！”
龙醒三和他身后的小伙伴三人齐刷刷指向一旁的云杳。
待众人看去，只见云杳乖巧的脸上写满了无辜，说出的话却是与她的外表极不相称的嚣张：“是我，怎么了？”
“你！”老妪喘着粗气，松垮的脸皮都跟着身体一起抖，“你竟敢亵渎龙神？”
云杳眨眨眼，神情桀骜，语带轻蔑：“龙神？你是说外面炸开的一摊？还是这里烤熟的一堆？”她轻轻嗅了嗅，“别说，还挺香，串起来拿到夜市去卖，估计能挣不少钱。”
“你……你！”老妪气得差点吐血，呕哑的声音嘶吼道，“亵渎龙神，你会有报应的！”
云杳哼笑：“不过是一群用禁术人为豢养出来蛇不蛇虺不虺的怪物，也好意思谎称是龙？还龙神？”
“嗯？禁术什么意思？下面那群蛇长那么大是人为的？”雷嘉石从龙醒三身后冒出头来，问道。
云杳道：“巫族十个分支其中一支灵蛇族，据说其先祖曾协助过一只妖蛟成功化龙，龙为了报恩，让他与其全族得道飞升。这些人大概是想效仿『先祖』再搞出来一条蛟。”
她嗤笑一声，眸色变暗：“所以，他们找到了真正的龙穴，屠杀了还没成长起来的幼年冰螭，用冰螭的血肉和人的骨血炼药喂蛇，把普通的蛇强行提升到能化虺的地步。”
云杳盯着老妪的眼睛，道：“我说的没错吧？玉虺仙姑。”
“我去！螣龙仙人的老婆玉虺仙姑？”雷嘉石喃喃道，“差点让南礼王室灭族的狠人呐！不过这家伙不是消失好多年了吗？多少年来着？十八年？不对，十七年。”
玉虺仙姑浑浊的眼珠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表情中满是惊恐。
云杳继续道：“你还活着，符玉京那老贼恐怕也还在吧，命真硬，你们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在偷偷酝酿什么阴谋呢？”
“你是谁？”玉虺仙姑颤/抖着道。
“送你去见阎王的人！”碎玉般的声音冷冽空灵，四散在风中。
等等，这是在墓中，哪来的风？
在玉虺仙姑等人的视角，眼前的少女骤然消失，平地风起，不等他们回过神，掌风迎面呼啸而来，少女已近在咫尺！
玉虺仙姑倒也不愧是差点灭了一国王室的狠人，就近抓起身边一个青年挡在身前，足下生风，矮身遁走。
“啊——”一声惨叫，青年已七窍流血，瞠目倒地。
其余人像是炸了锅，着急忙慌想要保护玉虺仙姑，却由于武功差距太大，只能干着急。
另一边的龙醒三就淡定多了。
“龙公子，你不去帮忙吗？”公输宁道，“那些人武功一般，我们应付得了。”
“是呀是呀，那可是玉虺仙姑！”雷嘉石附和道。
龙醒三摇头，莫名道：“我去才是添乱，你们不是亲眼看见我们少主轰开断龙石了嘛，区区一个玉虺老妖婆，能比断龙石还扛揍？”
公输宁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云城主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让她总是忘记这是个能“徒手劈断龙石”的狠人。也就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能“徒手劈断龙石”的云杳也确实不需要人帮忙。
姑且不论这里只有玉虺仙姑一人，螣龙仙人符玉京不在，就算他夫妻二人联手，也不是云杳的对手。即使当年怀着孕还受了伤的林晚箫也能反杀他二人，何况是如今的云杳。
玉虺仙姑的动作很快，都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不负她外号里的那个『虺』字，这鹤发鸡皮，看起来七老八十的老妪身法却异常灵活，她那手遁地而走的功夫真的就好像一条灵活迅捷的蛇。
然而云杳更快，只见她好似一只正在捕猎的猫，动作轻盈迅猛，快到几乎肉眼只能看到绛色残影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好像处处是她，又处处不是她。
而且云杳的武功招式很华丽，受红尘心经的影响，云家几代人就没一个喜欢“大道至简”这种说法，创造出来的武功招式一个比一个复杂。就说云杳现在使的这套『弄月掌』，就是云挽雩觉得好玩根据『霓裳羽衣舞』改的，看起来赏心悦目，受起来掌掌往痛处戳！
旁观的公输宁和雷嘉石看得眼花缭乱。
“好美啊！”公输宁不自觉感叹道，“像是在看一场舞。”
“嗯，我脑子里甚至配着乐曲。”雷嘉石直点头道。
龙醒三吐苦水：“那是因为你们没被她用这套掌法揍过。”被打过无数次的他一点也不觉得这劳什子掌法好看。
艰难躲避的玉虺仙姑也是这样想的，身为被打的那个，她现在简直欲哭无泪，若说一开始她还因为看对方年轻，觉得自己有胜算，如今已是只想着怎么才能让眼前这少女放过自己。
公输宁和雷嘉石虽然都不擅武功，又有点沉迷于翩翩如舞的招式中，但基本的眼力劲儿还是有的，更快二人就发现了不对。
“云城主好像……不打算杀她？”公输宁迟疑着看向龙醒三。
龙醒三道：“是不打算立刻杀，杀人不会用这招，太麻烦，这招的作用是攻心，简单来说就是，吓死你。”
“攻心？”公输宁明白了，“他们那里有云城主想知道信息。”
“不错。”龙醒三突然觉得，淬火阁这一代弟子的素质还不错，有徐铸之那个天才继承人，眼前这个姑娘也是机灵、有分寸的。
他们这边旁若无人地讨论着，跟着玉虺仙姑来的那十几人如龙醒三所言，已经被吓傻了。
先是同伴就这么被推出去当挡箭牌死了，又是他们心中神仙下凡的仙姑就这么被个小姑娘追着打。就算他们人多，也不敢贸然对龙醒三他们动手，更别说上去帮仙姑的忙了，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幸而云杳也没让他们着急多久，不过十来个回合，只听得“咔咔”几声脆响，玉虺仙姑被云杳折断手脚，以一个颇为扭曲的姿势仍在地上。
所有人都被吓得噤了声，连龙醒三也不自觉喉咙滚动：娘哟，少主越来越凶残了！
有人见状想偷偷溜走，却在踏出脚步的下一刻，脚尖被一枚钢针直接钉在地上，脚趾刚好能触碰到冰凉的钢针。
那人吓得直冒冷汗，僵硬地转头看向钢针飞来的方向，只见那把仙姑扭成麻花的姑娘正抬着手，手腕上露出半截精巧的腕钏，那钢针便是从腕钏中飞出来的。
龙醒三心下疑惑，少主打架从来都是一力降十会，什么时候开始把暗器放身上了？
再也没人敢再轻举妄动，一个个像鹌鹑缩着脖子拼命往后躲，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生怕被注意到。
云杳给龙醒三使了个眼色，结果对方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龙醒三身后的公输宁却十分伶俐地明白了云杳的意思，跑到那群不敢动的人前面，有序地指挥者他们按身高排队蹲好，等着云杳问话。
龙醒三看得目瞪口呆，不是，少主是这个意思？
云杳望天，她怎么就图一时松快，让谢如骤回去把这棒槌换出来了？这棒槌武功没得说，但脑子洼地啊！换成其他人，别说她使眼色，在龙墓那里，也根本不需要她吩咐，自己就会去把离乌草薅秃了。
雷嘉石同情地看了眼龙醒三，拍拍他的肩膀叹口气。
龙醒三立马去勒他的脖子：小样儿，我惹不起少主和那小狗腿子，我还收拾不了你吗？
云杳把玉虺仙姑扔在地上没管，走到抱着脑袋蹲着的人群前，“把头抬起来。”她音质冰，不带情绪说话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觉得不好接触，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胆小一点的直接抖了一下。
龙醒三趁机拐着雷嘉石往外走，公输宁会意，跟了上去。
直到云杳听见三人已走远，众人都还沉默着，还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率先开口，操着带了点西南口音的官话，声音有些颤/抖，道：“小神仙想问什么？我们都是乡下人，知道的不多。”
云杳问道：“听你口音，是南礼人还是炎洲人？”
女子没想到云杳会问这个，愣神片刻才道：“南礼，我们是南礼海虹镇人，从南礼到炎洲的港口就在我们镇上。”
云杳又道：“你叫我‘小神仙’，是因为玉虺告诉你们她是神仙吗？”
女子点点头，复而又摇摇头，道：“螣龙仙人是神仙，仙姑是他在凡间的妻子，是修仙之人，仙姑带着我们修炼，等我们有了仙姑那样的本事，螣龙仙人便会亲自教我们。”她看向云杳，眼里遮掩不住的害怕中混合着狂热的崇拜，“小神仙的本事比螣龙仙人还要了得，莫非小神仙有更好的修仙之法？”
云杳微微垂眸，刻意忽视了她的问题，继续问：“玉虺带着你们修炼的法子，就是用活人喂蛇？”
女子道：“是祭祀，灵蛇修炼须有三牲为供品，待灵蛇化龙，我们便能跟着吸收天地灵气，踏上修仙之路。”
“你们怎么跟着吸收天地灵气？”云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放柔了语调，诱导着道，“天地灵气可不会认人。”
女子本就以为云杳是神仙，在她从头到尾都平静且越来越轻柔的声音中，慢慢忘记了之前的害怕，道：“我们与灵蛇同食‘三牲’，灵蛇便能将我们当作同类，灵蛇的天地灵气当然也会认我们。”
“除了螣龙仙人和玉虺仙姑，你还见过别的神仙吗？”云杳问道，复又补了一句，“我除外。”
女子本想说“你不就是神仙吗”，被她后面补的那句堵了回来，她想了想道：“没见过了，不过我阿弟见过。”她扯过身边年龄稍小的青年，推到云杳前面。
青年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他胆子比女子小，被推出来后整个人瞬间匍匐在地，身体抖如筛糠，结结巴巴道：“我，小的，小的幼年时见过一个，一个神仙姑姑，她，她只踩着一根、一根树枝，就飞到海里，海里去了，那时候，小的，小的四岁。”
一苇渡江？轻功绝顶的人倒也不是办不到，比如云杳自己就能做到踏于水面而不沉。除了青年当时年纪太小看错的可能，他遇到的也许是个轻功高绝的江湖人，他们这些人不也把螣龙仙人和她云杳当成神仙吗？
云杳差不多搞清楚了螣龙仙人、玉虺仙姑和这些人的关系，大致类似于邪教和狂热信徒。
她盯着青年的眼睛，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也食过‘三牲’？这里的人都食过‘三牲’？”
青年被云杳幽深的眼睛看得瑟缩了一下，讷讷道：“食，食过，仙姑说，说‘三牲’是修仙最，最宝贵的灵，灵丹妙药。”
云杳转身叹口气，手指间的冰绢倏然旋转着飞出，冰冷晶莹如雪花飘落。
冰绢再回到云杳手中之时，一滴血从冰绢上滑落，铜钱大小的冰绢又变得洁白如初。而云杳身后，重物倒地的闷响接连而起，所有玉虺仙姑带来的人，无一幸免，全都被冰绢割破喉咙而亡。
被扭成麻花的玉虺仙姑再也顾不得身体的痛苦，用被点了哑穴的嗓子嘶吼着发出“呜呜”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云杳，恐惧化作眼泪鼻涕一起喷涌而出。
云杳冷眼看她做无谓的挣/扎，手指一翻，收起指间冰绢，“你不配弄脏它。”
玉虺仙姑刚要松一口气，只觉头顶传来一道千斤压顶的重力，意识恍惚间，她才明白，云杳刚才那句话不是要放过她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五章 玉虺仙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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