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闻我靠脸上位》颜酴

33、第三十二章 朔月祭坛 什幽城藏书

　　四人合计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上楼去补个觉，晚上再行动，毕竟蛊蝶只有两只，若是一不小心走散了，没有蛊蝶傍身的人岂不是很危险？

　　至于浥云台三人和那群失踪的正道弟子，暂时交给姬凤弦吧。

　　云杳和唐晏笃的江湖立场，好听点叫亦正亦邪，难听点跟顾羽翩一样都是邪魔外道。

　　林镌嘛，没那个救人的实力，已经被云杳点了穴强行压去睡觉了。

　　而那位一直在楼上和梁鹄待在一起的顾掌门，人都不知道发生何事，顾羽翩、云杳、唐晏笃三人，一个都没想起来这里还有位正道掌门。

　　客栈二楼天字三号房。

　　等林镌睡熟了，云杳锁好门，放出相思担任护卫的职责，接着带上青豆从窗户一跃翻上屋顶，起落间衣袂翻飞，倏地一下窜入隔了个房间和拐角的天子五号房——唐晏笃的房间。

　　唐晏笃见她来一点也不意外，有些话不适合顾羽翩听，有些事也不适合把林镌卷进来。

　　不过他依旧有些讶异：“你怎么把青豆带来了？”

　　云杳道：“相思和我有感应。不说这个，我想知道，你遇到的正道弟子有几人？”

　　唐晏笃道：“十四个，全都还活着，顾羽翩动杀心那六个中了两种毒，其中一种和软筋散有些相似却狠毒得多，另一种似乎可以克制前一种毒，才让他们怎么久都还没死，另外八个中的是软筋散。”

　　说完，他发现云杳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哦对了，我跟他们说找姬凤弦看看那六人的情况，没提阿镌会医术的事。”

　　云杳道：“你没提是对的，梁鹄说谎了。”

　　接着她把从蕲春水、竹心和梁鹄那里听来的话，捡重点与唐晏笃说了。

　　唐晏笃很快发现了逻辑不通的地方：“若他们都是实验品，怎么可能到现在一个都没死？要么梁鹄说的这么多都是胡编乱造，要么，梁鹄出手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云杳道：“我倾向第二种，梁鹄的确在疯癫时被那人控制，但不是像他说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话，那些正道弟子不是都危险了？”唐晏笃皱眉，原先他以为要对那些弟子不利的人只有梁鹄。

　　云杳道：“我保证在明天晚上天黑之前，他们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唐晏笃暗暗算了算日子，三月初一晚上，是什么重要日子吗？

　　二月的最后一天晚上，月终则晦。

　　这两天已经适应了昼伏夜出的众人再次齐聚客栈大堂，除了被云杳强制昏睡的林镌。

　　顾惊鸿把出气多进气少的梁鹄也稍上了。

　　此时的梁鹄全身筋骨已经被掰回来，不过也不会有人再担心他突然出手伤人了，这一场清醒似乎消耗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如今看着，仿佛下一秒人就会死。

　　他坐在一边，安静地听着众人商议救人、揪出幕后黑手，还有怎么处置他这个梁氏余孽……各种事宜。

　　好久没这么心平气和了，梁鹄仿佛在听与自己无关的事，思绪逐渐飘忽。

　　云家的小姑娘已经知道那十四个正道弟子都还活着了，那肯定也知道他说谎了吧，他就是有点不甘心，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气势不凡的小姑娘眼尾下的红痕，明明都是一样的出身，为什么他们梁家就是如此下场？真不甘心，就给她制造点麻烦吧。

　　那群人控制了自己这么多年，若是一下子就让姓云的给一锅端了，那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

　　还有那个孩子，梁鹄想起了顾雁笙。

　　那样的身世，可惜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活到那孩子长大，希望顾音鸾看朋友的眼光不要个个都像他这样。

　　如豆灯火渐渐在眼前模糊，梁鹄有些困。

　　那年母亲改嫁，那家人说愿意将他当作亲生孩子养着，母亲也希望他忘掉过去，不要再执着于梁家的仇恨。

　　当时母亲是怎么说的呢？梁鹄似乎看到母亲就在眼前，她的嘴开开合合，但是从前不管梦到这样的场景多少遍，他都听不清母亲究竟说了什么。

　　而这一次，梁鹄终于听见，母亲说的是，“不要报仇，这都是梁家的自己做的孽！”

　　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梁鹄眼皮很累，就这样吧，他累了。

　　“便宜他了。”顾羽翩嗤笑一声，“刚说到哪儿了？”

　　“地宫里有个祭坛，明天晚上幕后之人应该会把人都弄到那里去，我们可以提前去埋伏。”顾惊鸿复述方才云杳的话。

　　顾羽翩皱眉不解：“不是，杳丫头，你怎么知道的？”

　　云杳道：“你们跟白鹤余交手的地方，下面有个祭坛，那个叫‘朔月祭坛’，有部分传言说是炼制‘凤凰煞’必备，需要八个人的新鲜血液才能开启祭祀。”

　　顾羽翩道：“你从哪儿知道这劳什子祭坛的？听起来像个唬人的邪教。”

　　云杳道：“什幽城藏书阁，欢迎顾阁主随时光临，十两金一个时辰。”

　　唐晏笃插嘴：“活人炼制，也的确算邪教了。”

　　“朔月祭坛，顾名思义，只有在每月初一这一天，方可开启。”云杳继续道，“不管是救人还是抓人，明天晚上就是最好的机会。”

　　蕲春水道：“那我们就不添乱了。”黑衣人的武功还在唐晏笃之上，她和竹心这个荒废武功许久的人就不去拖后腿了。

　　竹心将手上的别情取下来交给唐晏笃：“我和春水就在客栈里面哪儿都不去，一般人来我俩能对付，你拿着这个，以防万一。”

　　唐晏笃郑重点头。

　　竹心有看了看梁鹄的尸体，道：“我给他收个尸，你们也告诉我一下白鹤余的尸身在那个位置，此间事了，也算尘归尘土归土。”

　　顾惊鸿摆摆手，竹心以为他还是对梁鹄连累顾音鸾惨死的事耿耿于怀，正要开口说那就算了，却听得他道：“等我们找到顾雁笙，让他来收，毕竟是养了他十四年的人。”

　　四人约定明日未时从客栈出发，之后，顾羽翩顾惊鸿决定趁着夜晚没有蛊雾，再出去探探这座奇怪的空城。

　　唐晏笃毒伤未愈，云杳的内伤也没好，都决定回房间休息，也好养精蓄锐，为明日的恶战做准备。

　　是的，所有人都觉得明日会有一场恶战，光是梁鹄身边就有一个武功高强还刀枪不入的白鹤余，那幕后之人呢，他手握炼制药尸的秘法，怎么可能不用呢？不知道近年来江湖上失踪的各路高手，有几人是陷在了那人手中？

　　很快便到了三月初一未时，四人按照约定前往朔月祭坛。

　　顾羽翩顾惊鸿走在前面带路，唐晏笃和云杳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唐晏笃小声道：“你不怕留阿镌一个人有危险？”

　　云杳无奈：“唐门主，你是不是在唐竹安这个壳子里待久了，忘了自己的身份？”

　　唐晏笃惊讶：“你叫人来了？”不说他没察觉，就是武功在他之上的双顾也没有发现一点客栈里还有其他人的迹象。

　　云杳道：“来的是醒三。”

　　唐晏笃这才舒了气，是龙醒三啊，那不奇怪，这可是什幽城中仅次于云杳的高手！

　　唐晏笃思绪发散，想着什幽城这一代怕是全都要跟着云杳一同入世，也不知会给中原武林尤其是各大门派的天之骄子们带去多大的冲击？蓬莱仙会还有几年来着？一年还是两年？下一届的蓬莱『登天榜』席位，若什幽城的人都参加，那榜单可就好看了。

　　想到即将有热闹可看，唐晏笃差点笑出声，他赶紧稳了稳心神，道：“按理说你们什幽城的事我一个外人不该说什么，可我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阿镌想站的位置不是你身后。”

　　云杳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等他身上的毒解了再说。”

　　“找到离乌草了？”唐晏笃听出了她话里隐含的意思，“真好。”

　　唐晏笃是真为林镌高兴，这寒毒从他出生起就开始折磨他，期间还搭上了林羡一条命，才让林镌活蹦乱跳地长到这么大，即使这样，也落下个封禁丹田、极度畏寒、时不时全身剧痛的毛病。

　　而唯一能救他的离乌草，什幽城几乎发动了所有人脉寻找，他们唐门也不例外，外出历练的弟子总要留心一二。

　　索性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们找到了。

　　没多久，四人就到了云杳所言的祭坛。

　　顾羽翩看着这大大小小的坑洞，怀疑地看着云杳：“这就是你说的那什么月祭坛？看起来也不像啊。”

　　“朔月祭坛，”云杳道，“这是关闭后的样子。”

　　顾惊鸿问：“我们要等到明日它开启的时候趁机动手？”

　　“不，”云杳摇头，“等它彻底开启就晚了。”

　　随即，她大致说了朔月祭坛的禁/忌。

　　“……朔月祭坛需要八个成人的新鲜血液填满地上这些纹路方能开启，开启后将被炼制人祭坛置于中间，再用八个人新鲜的血混合药材依次将被炼制人身体里的血都换了。”

　　顾羽翩眼睫微颤，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如过于血腥的方法搞得头皮发麻。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抽干血的死法万人屠都干不出来。

　　顾惊鸿道：“所以，要保住那些弟子的性命，必须在朔月祭坛开启之前就把人救出来。”

　　云杳点头，随即道：“顾掌门，救人的事我不参与，只要不妨碍我抓到幕后之人，其余的你自便。”潜台词是，若是妨碍了，就别怪她不留情面。

　　顾惊鸿颔首，云杳能提前几个时辰带他们来这里，对她来说已是多此一举，她想抓人，在朔月祭坛开启后才是最好的时机。

　　顾羽翩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阿杳，你从那里知道这些？别拿你什幽城藏书阁那套唬我，林小子差不多把那里的书都啃完了吧，也没见他知道这个。”

　　云杳微微敛目，轻笑道：“四/大家族虽皆已没落，好歹曾效力天殛殿，你们所知道的药尸相关讯息都是百年之前的，这百年间，你猜药尸消失殆尽了么？”

　　顾羽翩一股寒气直冲头顶，急道：“什么意思？药尸一直存在？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云杳道：“或许你听过‘瑞羽卫’。”

　　“当年云漠境温氏养的瑞羽卫？”这次连一向寡言的顾惊鸿都惊了。

　　“我也是听到梁鹄说药尸和凤凰煞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你们说的药尸，就是族谱中的提到过的瑞羽卫，族谱上记载，我曾祖母幼年时曾见过温家炼制瑞羽卫的过程，上面就提到了朔月祭坛，每月朔日酉时开，次日子时闭，人血为祭，瑞羽方成。”云杳眸光微闪，“温家虽说只剩下温若悬一人，不过他并非嫡系，应该没有途径了解瑞羽卫的炼制方法。”

　　她面露讥诮：“但是显然，要么温若悬当年没有把温家人杀干净，要么他们的家族辛秘外传了，反正结果就是，有人手里有复制瑞羽卫的完整秘方，还成批量炼制了。”

　　顾羽翩和顾惊鸿都不再说话，云林温孟四/大家族式微没多少年，显然比起药尸，他们更能体会瑞羽卫的可怕之处。

　　若非云氏内斗分/裂，林氏子嗣艰难，温氏出了个杀了全家的温若悬，孟氏最后的麒麟子突然身陨，江湖上哪个门派遇上他们，也要暂避锋芒。

　　唐晏笃忽然想到一件事，“阿杳，对方会不会是四/大家族的人？他知道你的身份，会不会怕你认出这个祭坛，明晚他就出来了？”

　　云杳道：“瑞羽卫的具体炼制方法只有历代家主知道，我能肯定林温两家嫡系都死绝了，旁系嘛，不知道。至于孟家，好像还剩下几个孤儿寡母。”

　　她似乎想到什么，微微一顿，道：“梁鹄把出去的地道关了，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他错过了明天晚上，就要跟姬凤弦周旋一个月，你看他敢吗？还不如破釜沉舟。”

　　也对，姬凤弦要是一个月都找不到人，那才是笑话！

　　何况这里还有个云杳！唐晏笃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顾羽翩不解：“那凤凰煞当真有这么厉害？炼成当天，就能对抗三尊五圣？”

　　云杳讥诮：“或许他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