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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幕后黑手 他们几个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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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林镌惦记着的唐晏笃,此刻却有些狼狈。
本来他身边跟着蛊蝶相思,要在雾气弥漫的白天护送少年们去客栈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他折戟在了刚出地道重见天日那一刻。
一个黑衣人袭击了他们。
少年们本就刚刚恢复,还要照顾依旧没有瘫软的同伴,何况以他们的武功,即使全盛状态也必然不是黑衣人的对手。
因此,有能力与黑衣人交手的,只有唐晏笃。
唐门擅长暗器和轻功,唐晏笃身为唐门这一代的掌权人,武功自然也不差,虽说不上三尊五圣、蓬莱九仙,一般人在他这里还真讨不到好。
可这黑衣人武功着实诡谲。
唐晏笃出手伴着暗器辅助,黑衣人出手招式极为刁钻,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王雁霓见状早已招呼小伙伴们躲远点,这明显就不是他们能掺和的对抗。
当然,这个远点也只能在蛊蝶的庇护范围之内,早在先前,唐晏笃便跟他们说明了这满城雾气的成因。
只是他们也不是就干看着,此次能被派到蜀中探查消息的弟子,都是各门派的精英,所谓精英,除了武功在一干同门中拔尖,见识和眼力也都被悉心培养过。
比如此时,容靖就看出了二人打斗中怪异的地方。
“那人有点束手束脚。”容靖跟师兄殷衡咬耳朵,“好像害怕一不小心暴露来历。”
雁荡派的莫昭也加入讨论,小声道:“莫不是我们熟识的人?”
王雁霓道:“躲好,别瞎说,小心被灭口。”
几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都看出来的问题,唐晏笃又岂能察觉不出?
跟他交手这人,武功应该在他之上,但也高不到哪儿去,大概是个大宗门里面长老的水平,不然他俩也不会打得如此难舍难分,这人明显是没有把握能见他杀了灭口,不敢暴露真实的功法。
不过黑衣人这诡谲的招式委实难缠。
而唐晏笃这边,若只他一人,早就施展轻功跑了。身后跟着群半残废的孩子,为数不多的良心阻止了他丢下人的想法。
黑衣人一时半会儿杀害不了唐晏笃,同样,唐晏笃也根本想不出摆脱困境的办法。
怎么办,蛊蝶只有一只,那群少年不一定能跟上他俩交手的速度,说不得一会儿便会脱离蛊蝶的庇护范围。
少年们也在积极想办法。
“我们太拖后腿了,我记得唐门极擅轻功,唐先生轻功都施展不开。”容靖道。
“那怎么办?”莫昭问。
王雁霓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迷雾蔓延,三丈开外的东西都看不清。
她果断道:“我们回去。”
唐晏笃和黑衣人各自有顾忌地交手,谁也没注意到少年们的情况。
就在唐晏笃又挡下对着他面门袭来的一掌后,忽地听见少女扯着嗓子叫喊:“唐先生,我们先回密道了。”
唐晏笃先是一惊,随即明白了少年们的想法,接着,他不再束手束脚,独门轻功施展,瞬间将交手的范围扩大。
一个有意藏锋,一个无所顾忌,即使唐晏笃武功稍弱,局势也瞬间扭转。
之前是黑衣人想要阻止唐晏笃将少年们带走,现在,换做唐晏笃缠住黑衣人不让他有机会进入密道去找人。
再说回客栈这边。
众人对着一个疯癫的梁鹄,半句有用的话都问不出来,便决定另想他法。
顾羽翩兴致缺缺,她既不关心那群失踪的正道弟子,也不在意梁家与桑雪烟的恩怨纠葛,她只想知道是何人盗了她阿姐的尸骨,将她引到此地?
她到现在恩怨情仇听了一堆,可对顾音鸾的尸骨在哪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过她一向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也不喜欢勉强自己,拽着林镌就走,“来来来,林小子,给姑姑分析分析。”
林镌被扯了一个趔趄,苦哈哈地跟了进去。算了,姑奶奶心情不好,让让她。
顾惊鸿看了看地上的梁鹄,对云杳道:“梁鹄就麻烦云城主看管一下了。”说完跟其他人见礼后,也跟着顾羽翩走了。
按理说竹心是梁鹄表姐,把人交给她看管理所当然,不过顾惊鸿身为受害者顾音鸾的弟弟,他这句话,直接让竹心不好插手了。
竹心倒也不在意,他们本来也不熟,顾惊鸿担心她会徇私也是人之常情。
姬凤弦皱了皱眉,这位云城主行事乖张、出手狠戾,梁鹄落到她手里恐怕……不过这里最没有立场说话的就是他,最终也只能沉默。
只是待姬凤弦跟随竹心蕲春水一同回到客栈,才陡然发现不对。
方祈乐和管细蕊的气息都消失不见了!
姬凤弦赶忙跃上二楼霜沉雁的房间,破门而入,果然也没有人。
他与竹心招呼一声,便赶忙离开寻人,浥云台弟子身上都有独门寻踪香,要找人并不困难。
竹心手里有可以避蛊的“别情”戒指,本想要同姬凤弦一起出门寻人,不过蕲春水武功不高,姬凤弦也担心竹心被一封信引来此处或有阴谋,便拒绝了她的好意。
客栈二楼。
林镌被顾羽翩逮着分析了许多可能,终于在提出“你们被引来可能是梁鹄为了顾雁笙做打算”的观点和“要不你去问问姬凤弦因何而来”的建议后,被放回了房间。
蔫了吧唧的林镌一进门见到云杳立刻恢复了活力。
他锁了房门,赶忙坐到云杳身边,凑近了小声道:“杳杳,你听一下有没有人偷听?”
云杳摇头:“没有,小声些就是,姬凤弦出去了,其他人还没那个功力能隔着房门听到我们说话而不被我发现。”
“那就好。”林镌拍拍胸口,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偷摸道,“杳杳,我能让梁鹄暂时恢复清醒。”
“嗯,猜到了,”云杳毫不惊讶。
林镌见她如此反应,问道:“你都不奇怪刚才我为什么不说。”
云杳道:“有什么可奇怪的,不就是刚才有你信不过的人在么?”
林镌笑道:“知我者杳杳也。”
云杳挑眉,“你信不过谁?”
林镌道:“还能有谁,姬凤弦呗。顾羽翩顾惊鸿因为顾音鸾而来,竹心蕲春水因为梁鹄而来,只有他们浥云台,四个人,看似霜沉雁是来找一正的,方管二人是被顾雁笙诱拐过来的,那姬凤弦呢?因为竹心?联系太薄弱了,可他若是也因为顾音鸾,真论交情,他跟顾音鸾的交情可不如齐道因,为什么来的却是他?”
他停顿了一下,而后叹气:“可惜我跟他不熟,气场也不和,不然还能去套套话。”
云杳出主意:“你可以撺掇顾羽翩去套话。”
林镌赶忙摆手,道:“那我还不如先让梁鹄清醒过了,听听他这边的信息。”
云杳点头,“也好,趁着姬凤弦离开这段时间。”
林镌捞起梁鹄垂软的手腕,仔细摸着脉搏,忽地似有发现,他蹙眉换了另一只手。
怎会是将死之相?
林镌又伸手一寸寸检查他的肩背和腹部,最后是心脏。
林镌收手,纠结道:“杳杳,他快死了,筋脉枯竭、五脏俱伤,我们得选个时间让他清醒,不然以他的身体状况,撑不过我第二次施针。”
云杳考虑片刻,道:“先施针,再去将人都叫来。”
林镌点头应好。
他取下腰间那串多宝葫芦,从最小的葫芦里倒出一颗药丸塞进梁鹄嘴里,又从青色小葫芦里面抽出几根三寸长的银针,对着梁鹄的少商、神门等穴位依次下针……
如此半刻钟后,梁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云杳出手如电,根本不给梁鹄喊痛的机会,“咔”地一下将他关节安上,筋骨却是没管,依旧让他的身体不正常的瘫着。
梁鹄忍受着身体的疼痛,看清眼前二人随即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忽然低低笑道:“疯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梁某还有清醒的时候,呵……”
林镌抓住他话里的重点,问道:“你是说这些年你都处于疯癫状态?”
“也有短暂清醒的时候。”梁鹄苦笑,他知道印象这种东西,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扭转的,也不知道道自己这次清醒能保持多久。
云杳道:“其他的先搁一边,我有事要问你。”
梁鹄道:“你信我?”
云杳道:“说不说在你,信不信在我。”
梁鹄哈哈一笑,可惜他身体太差又有伤在身,笑着笑着咳出血来。
林镌赶忙塞了颗药丸在他嘴里。
梁鹄深深地看了林镌一样,而后对云杳道:“你问。”
云杳问道:“炼制药尸的方法是谁给你的?”
“不知道,”梁鹄想了想,“一个黑衣人,武功很高,声音形貌都做了伪装,看不出男女老幼。”
云杳继续问,“他的目的只是药尸?”
梁鹄忽然定定看向云杳,一字一顿道:“当、然、不、是。”
他出气多进气少地咳嗽两声,许久才道:“他要的是,凤凰煞。”
林镌疑惑:“凤凰煞是什么?”重华岩关于炼制药尸的记载中,并没有提到凤凰煞,而他从小浸淫在什幽城的藏书阁中,却是第一次知晓这个名词。
云杳眼眸微闪,接着道:“难怪,我之前一直很好奇你绑那么多弟子做什么,纵使你真的是为了给顾音鸾报仇,目标应该也只是桑家寨那六个遗孤,没必要大张旗鼓把进入蜀中的正道弟子都绑了,引来几方势力的围追堵截,实在得不偿失,若是为这个目的,便说的通了。”
江湖上鲜少有人知道临江梁氏和桑家寨的恩怨,武林盟却不可能没人知晓,若失踪的只是桑家遗孤,说不定此事就被轻轻放下了,这个道理,梁鹄不可能不懂,可他还是把所有人都绑了,原因只有一个,把那些弟子作为原材料炼制凤凰煞。
梁鹄却回答了先前林镌的问题:“药尸,是炼制失败的凤凰煞,再高级的药尸,都只有躯壳没有灵魂,而凤凰煞,是把人的思维完美的平衡在清醒与疯癫的界限上,他们拥有媲美药尸的根骨,天才的悟性,是天底下最好的练武奇才。”
“白鹤余失败了,难道其他人就能成功?这是在……碰运气?”林镌问道。
白鹤余十四年前便被宣告炼制药尸失败,这些年梁鹄背后的人不可能放弃,但是之前从未听过有江湖弟子大规模失踪。近些年各地战乱频出,他用的恐怕是战乱中流离失所的普通人。
只是一直未有成功,这才借着梁鹄要报复桑家遗孤,让他将其他人也一并捉了。
梁鹄嗤笑一声:“他们几个从来都不是原材料,只是试验品,真正的原材料,是浥云台那几个弟子,叫什么来着……哦,霜沉雁,还有霍青枫。”
林镌大惊:“什么?”
他转头看向云杳,“杳杳你刚才说姬凤弦出去了?”
云杳点头,“看来是找人去了,我没在客栈里感觉到浥云台其他人的存在。”
林镌撇撇嘴有些懊恼,早知道跟着去了。不过他也只是想想,就他那三脚猫功夫还有和姬凤弦之间的龃龉,去了等于找死。
随后他调整好情绪,继续问,“他认为失败的原因是,原本的天赋?”
梁鹄桀桀笑得瘆人:“不错,他认为白鹤余炼制失败的原因是因为先天不足,这些年,他陆续送来些身体强健的普通人,其中不乏根骨极佳的,可惜还是失败来了,所以他觉得,干脆用大宗门的亲传,试问哪个正道宗门的天才弟子最多呢?当然是仙宗。”
“成功了,他有那凤凰煞在手,别说仙宗责难,就是与全武林为敌他也不惧,失败了,有你这个疯子在明面上,谁也查不到他头上。”林镌替他补充。
梁鹄冷笑,“不错,可惜,他没料到我疯了这么多年,还能有清醒的一日。”
他看向云杳,“他错估了你。”又转头看着林镌:“也漏算了你。”
云杳不以为意,道:“你记得疯癫状态的所有事?”
她的语调更像是陈述,梁鹄呵笑:“就像是魂魄被关在了镜子里,明明能看见听见所有事,可是身体并不受你控制,从一开始还有些许清醒时刻,到后来,几乎只能看着那个披着自己皮的怪物为非作歹。”
如此骇人听闻之言,林镌听得心脏一紧。
云杳却还是那副在外人面前冷冷淡淡的模样,“最后一个问题,这里怎么出去?”
梁鹄道:“我把密道出口关了,那人同你们一样,被困在了这里,唯一知道怎么打开的只有雁笙,那个孩子,我亏欠良多,只能给他这一点保命的机会。”
云杳梁鹄和顾雁笙之间复杂的关系不感兴趣,转而对林镌道:“我问完了,去叫顾羽翩和顾惊鸿吧,他们的问题应该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