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2、第一百三十一章 两全其美 当年重伤寂 ...
-
翌日清晨,素心居书房。
林镌看了看堆积在书案、地上那一摞摞卷轴书册,道:“要不我们等燕惊棠来了再开始吧?”
“我赞同。”姹萝立马放下已经拿起的信封,“不能就他一个人少干活!”
“没意见。”云杳也举手赞成。
金珠婆婆更不会说什么了。
“对称一下最近的信息吧,等等,我去拿点吃的。”说完,林镌如一阵风溜了出去,没一会儿,一手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各色干果、蜜饯、小食、茶水一应俱全。
林镌把蜜渍青梅递给云杳,自己抓了把南瓜子,其他都放在了四人中间,道:“我感觉昨天王宫遇到的药尸,和紫雾堡的那批比要差一些。”
“或许因为温元绦和南礼的局势,其实都不太重要。”云杳看向金珠婆婆,“南礼这场政变,怎么看『九霄』都只像顺便插了一手。”
金珠婆婆道:“我们来之前只收到辅助岑先生的命令,没有关于南礼的。”
“所以南礼这场动/乱,真就只是那『九霄』头目顺手干的?”姹萝觉得不可思议,“顺手都能把南礼搅成一锅粥,也难怪你们把目标锁定在纪家身上,天殛殿覆灭之后,确实没有纯江湖组织能有这个本事。”
她皱了皱眉,道:“纪家想干嘛?建立第二个天殛殿?”
“那倒不至于。”云杳道,“估计想一飞冲天吧,就是不知道怎么挑了我什幽城开刀?”
林镌道:“可能眼瞎。”
金珠婆婆看着他俩,欲言又止。
林镌道:“婆婆有话不妨直说。”
金珠婆婆道:“我大概知道『九霄』为何对付什幽城,但不太确定。”
云杳微微一愣,道:“婆婆你说。”
金珠婆婆点头:“之前听‘七姑娘’提过,说是什幽城一直缠着他们不放,但如今看来,云城主似乎对此并不知情。”
“什么?”林镌看向云杳,在她眼里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惊讶,惊觉这其中绝对另有隐情,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婆婆,麻烦将你知道的都尽可能告诉我们。”
金花婆婆理了理思绪:“我们神雀祠的人毕竟身份不高,‘先生’和‘七姑娘’一般不会跟我们说这些,但他们说这些事倒也从不避着我们,我不止一次听过‘七姑娘’对什幽城又伤了他们的人表示愤怒,据说其中还有好几个是专门培养的继承人候选。”
“她可有说动手的是谁?”云杳问道。
金珠婆婆摇头:“只说了是什幽城,从未提过具体人名,他们好像没查出来具体是谁。”
“不止一次?连是谁都没查到,却明确知道是什幽城的人……”林镌思忖道,“两种可能,第一,栽赃陷害,第二,故意为之。若是前者,江湖上能假扮什幽城的人还不被抓住的不算多,后者嘛,那就是蓄意报复,动继承人候选……杳杳,我可能知道那人的身份和动手的理由了。”
云杳眼睫微垂,声音中带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寒气:“是雩娘的手下,因为小寂。”
姹萝闻言一惊,继而怒从心底烧到天灵盖,咬牙道:“当年重伤寂哥的是『九霄』?”
“应该是,萧飒说过,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云家人,『九霄』不就是冲着云家人来的吗?”云杳道,“这样也就说得通,为何雩娘重创二十八星宿,却未赶尽杀绝,因为他们不是主谋。”
林镌接下她的话道:“而雩娘手下的某位或者某几位前辈,查到二十八星宿背后之人,展开了一系列钝刀子割肉的报复。”
姹萝冷笑一声:“自己找死,就别怨人家报复,还愤怒,哪来的脸?要我说雩娘还是心肠太好,要是我,别管那劳什子二十八星宿是不是主谋,灭了再说!可惜已经过了二十多年,那些家伙也一直龟缩着,没给你们动手的理由。”
“或许我这里可以提供什幽城对二十八星宿再次出手的正当理由。”燕惊棠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摞信纸和一个锦盒,“抱歉,不是故意偷听的。”
“无妨。”云杳早察觉到他来了,道,“说说看,什么正当理由?”
燕惊棠在姹萝旁边坐下,对她点头笑笑,然后将盒子抽出来,推到另一侧的林镌面前:“之前云城主托我太初门调查的鬼市,昨日我才从四公主,不对,应该是新任的南礼王那里得到了最后那部分消息,这盒子里,就是关于鬼市的全部信息了。”
“上位的是四公主杨珈茁?”趁着林镌和云杳开盒子看资料的间隙,姹萝小声问道。
燕惊棠侧头小声回答:“出了点意外,不过也不算太意外,四公主本来就比三王子适合那个位置,现在的结果从各方面来说都是最好的。”
姹萝点头表示赞同,四公主的母亲出身将军府,四公主几乎是在军营里长大的,比起在争权夺势中泡大的另外几位王子公主,更知道民生多艰,她上位,绝对是对百姓最有利的。
“不过四公主比那个疑神疑鬼的三王子还要难糊弄,你们太初门真的没事吗?”姹萝问道。
燕惊棠笑笑:“没事,我已经有办法了,说起来还要请你帮个忙。”
“请我帮忙?”姹萝疑惑。
燕惊棠却摇头道:“等会儿再说,我们先说江湖上的事,这个比较麻烦。”
“啧!的确很麻烦。”林镌拿起盒子中的一颗沧海明珠,捏在手里把/玩,“白玉楼那混/蛋玩意儿,不在灵宝阁好生养老,还真跟二十八星宿勾缠到一起去了?他想干什么?”
云杳道:“知暖已经启程前往凤麟洲了,我现在腾不出手来收拾二十八星宿,但有某些龟缩了二十多年的人出手,二十八星宿短时间内也翻不出什么大浪。别的不说,温若悬这一手倒还真算得上神来之笔。”
林镌心里认同,嘴上还是不太服气:“是挺神的,就是有点不顾别人的死活。”不过有云知暖赶过去,他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云杳笑笑,知道他嘴硬,没接这茬,将锦盒放到了一边,对几人道:“人齐了,抓紧时间把这对卷宗整理出来吧。”
事关『九霄』,不了解内情的人没法帮忙,燕惊棠那边也并未将更多的信息透露给太初门其他人,有些事,无关之人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危险。
故而这四个随便拉出去一个就能在南礼江湖搅出腥风血雨的年轻人,加上一个曾经也名头响彻江湖,如今已年逾花甲的老媪,只能亲自动手筛选这堆积如山的资料。
管事给众人贴心地换了一轮茶点,离开时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燕惊棠看着书案上堆积成山的卷宗,揉着额角,头疼道:“我们就五个人,要把这堆东西都看完?”他长这么大加起来读的书都不如这里的多。
林镌摊手:“没办法,事情尚未明了,不宜有太多人知晓。”
金珠婆婆插嘴:“老婆子老眼昏花,就不参与了。”说完健步如飞地出了书房,找管事下棋去了。
燕惊棠叫苦:“得,又少一苦力。”
姹萝笑道:“闯龙潭虎穴都没见燕少门主你吭一声,怎么这些卷宗倒是难住你了?”
燕惊棠叹气道:“咱们这些混江湖的,斗大的字都不认识几个,刀头舔血也比悬梁刺股来得容易不是?”
林镌道:“别把我们捎进去,你文盲是你的事,我们可是正儿八经读过书的。”
燕惊棠赶紧把最高那一摞卷宗放到林镌面前:“能者多劳,读过书的林公子。”
林镌还他两摞:“燕少门主不如趁此机会补一补自己的不足。”
在他俩有一句没一句的插科打诨中,四人整整花了四个时辰,终于从堆积成山的卷轴信件中,找到了些有用的东西。
燕惊棠瘫在地上,揉着眼睛叫:“救命,我快瞎了!”
姹萝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果然有些人就不能混熟,以前这家伙在他们面前还端着一副正道少侠的稳重模样,同生共死了一回,形象也不要了,面子也不要了,用他师父花慕青的话说,整个就一混账玩意儿。
林镌也是惯常的不拘小节,但他没有不拘到燕惊棠的程度,只盘腿坐在地上,耷拉着眉眼,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麻烦那些个准备来混江湖的,能不能入乡随俗?别写个信通篇‘之乎者也’,看得头疼!”林镌吐槽道。
“不行,我们得出去逛逛!”燕惊棠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镌。
林镌微微后仰,警惕地回瞪燕惊棠。
燕惊棠倏地跳起来,小擒拿手都用上了,钳住林镌两条胳膊就往外拖。
“放手!我自己走!”林镌被半拖半拽拉出门。
云杳起身拍拍裙摆:“走吧,出去活动活动也好。”
姹萝跟上,道:“以前怎么没发现,燕惊棠居然是个自来熟?”
云杳道:“你以前跟他也不熟吧?没发现也正常,有些人在不熟的人和熟人面前本来就两个样,而且之前他大概是为了端太初门少门主的面子。”
姹萝奇怪道:“以后就不端了吗?”
云杳笑笑不语。
四人倒也没真去逛街,只就近到醉月楼吃了顿晚饭,却不想,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意外。
林镌挑眉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二十名黑衣人,一时不知道该奇怪他们为什么大白天一身黑,还是奇怪哪家不长眼的居然敢派人来堵他们几个?
云杳负手而立,显然没有动手的打算,问道:”你们谁上?”
林镌站着没动。
燕惊棠退一步:“我伤还没好。”
姹萝白了他一眼:“我来吧,正好消消食。”
说着,她骨鞭欻地甩出,尖利的端头瞬间挑飞最近的那个黑衣人,接着骨鞭像是长了眼睛,缠上第二名黑衣人的脖子,随着姹萝向下一拽,黑衣人“嘭”地一声重重砸在街道的石板上,骨头碎裂声依稀可闻。
黑衣人尚未出手已折损两人,剩下的黑衣人迅速反应,整齐划一地抽出长刀,飞身向姹萝扑来,长刀耍得倒是虎虎生威,有模有样,打算一雪还未动作就被骨鞭损耗两人的前耻。
这里并非主街,地处偏僻,周围零星的百姓已四散逃开。
林镌嗑着从醉月楼带出来的炒南瓜子,问燕惊棠:“看得出来是哪门哪派的吗?”
燕惊棠摇头:“这长刀的制式不像南礼的,南礼这边的江湖人没有用这种刀的,一般兵器铺也买不到,看样子,倒有点像是宁国军中的刀。”
“宁国军中的刀?”林镌惊讶得把手中瓜子都放下了,“你确定?”
燕惊棠道:“不确定,我见到的那把刀和他们用的这些只在外形上有些相似,并不是完全一样。”
“燕少侠是何时见到的?”云杳问道。
“十年前。”燕惊棠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云杳看了他一眼,对林镌道:“十年了,军中兵器的形制变了些也不奇怪,等会儿捡一把,送去炎洲给阿斐哥辨认看看。”
林镌点头应到。
那边姹萝一条骨鞭,已抽得七八个黑衣人躺在地上起不来。
虽然黑衣人彼此配合还算不错,但这次的黑衣人既不是铜皮铁骨的药尸,也不是精心训练出来的杀手,或许连一般武林高手也比不上,更像是哪个富贵人家出来的打手,即使他们人多,姹萝的修为对付这样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地上又添了两人。
林镌瞥了眼看得正欢的燕惊棠,传音道:“你是不打算追姹萝了?”
燕惊棠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心虚地看了眼还在打斗的姹萝,同样用传音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镌翻了个白眼:“你表现得那么明显,也就姹萝那傻姑娘看不出来。”
燕惊棠道:“你别告诉她。”
林镌道:“我告诉她干嘛?我才不想给你助攻。”
燕惊棠听了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撇嘴道:“我怎么了?我不比那啥即墨衡好啊?”
林镌冷笑:“燕少门主,你莫不是忘了你头上还顶这个太初门少门主的头衔?姹萝可是蝴蝶坞掌门,你的师父师叔们可能同意你跟一个‘魔门妖女’在一起吗?你们太初门中那谁,翟新柳,是叫这个名字吧?这可是活生生的前车之鉴!”
燕惊棠抿唇,神色不好,之前确实是翟新柳理亏,翟新柳是他们太初门的人,说白了他并不能完全撇清干系,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挺冤。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了许多,道:“我会处理好,不会让姹萝受半点委屈。”
林镌继续道:“怎么处理?不当这个太初门少门主了?”
说到这里,他眸色更冷:“你若真不当太初门少门主,确定是因为姹萝?或者说姹萝其实只是你用来摆脱太初门现下困境的棋子?”
燕惊棠心底一颤,这人真是太敏锐了,几乎是完全看穿了他的计划!
他定了定心神,态度端正道:“我不否认我会利用她脱离太初门,从而让太初门不再成为上位者的眼中钉。但这不是单方面的利用,而是合作,蝴蝶坞也面临和太初门相似的困境,蝴蝶坞那种架空掌门、把掌门当吉祥物的模式也是时候变一变了。这件事我会跟姹萝把利弊都说清楚,我不会让她吃亏,答不答应也由她决定。”
燕惊棠略一停顿,闭了闭眼继续道:“除了我喜欢她这件事,其他的我都会跟她说得明明白白。”
“从你说的这方面而言,姹萝确实不吃亏,甚至可以说是占了你的便宜,可是燕少侠,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基于纯粹的利益交换。”林镌轻嗤一声,“在你喜欢姹萝这件事上,你所谓的‘利益交换’能帮你先骗个名分不是?因为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想用常规方式追到姹萝几乎不可能,不如先把人锁在身边,以后再徐徐图之。”
燕惊棠有些心虚地移开眼:“我不会辜负姹萝的。”
林镌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你已经追到她了一样。”虽然他知道那是迟早的事,姹萝那个实心眼子哪里是眼前这莲藕精的对手,不过该给的臭脸还是要给,免得这小子得意忘形欺负姹萝娘家没人!
姹萝将人全部揍趴下,一回头就看见林镌和燕惊棠二人光是嘴在动,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她用奇怪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看,挑眉道:“你俩暗戳戳地干嘛呢?”
云杳轻笑道:“八成没什么好事。”
林镌正要抗议,几个身影突然急匆匆跑来,是太初门的四个少年,燕惊桐、栾幼珊、翟新柳和卫煜祺。
“哥!你们没事吧?”燕惊桐跑到燕惊棠面前,捂着肚子喘着粗气道。
其他三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个像是刚从演武台训练下来,累得脸红脖子粗,气都喘不匀。
燕惊棠给弟弟拍背顺气:“慢慢说,怎么了?”
“三王子……三王子把他错失王位的锅甩你头上了!这关你什么事啊?”燕惊桐叉腰,鼓着腮帮子愤愤道,结果一不小心岔了气,猛地咳嗽起来。
燕惊棠赶紧解开水囊给他,也不敢再让他说话,问旁边缓过劲来的栾幼珊:“幼珊你来说,究竟发生了何时?师父他们还好吗?”
栾幼珊道:“师父他们都没事,三王子不敢明着找整个太初门的麻烦,他针对的只有你。”说到这里,她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四公主,啊不对,王上似乎也默认了三王子这种行为。”
“没关系,三王子不能拿我怎么样,你们看,地上就是他派来的人,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燕惊棠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黑衣人,“你们都是来通知我这件事的?”
栾幼珊摇头:“师父只派了我和阿桐来,新柳和煜祺是自己硬要跟来的。”
燕惊棠抬眼看心虚的两个师弟,卫煜祺估计是觉得好玩儿跟来的,至于翟新柳,他此时的眼神已落在了姹萝身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