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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一百三十章 雾散云开 可以选择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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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礼王宫,云杳和林镌飞檐走壁,如入无人之境落在了人迹罕至的歧门殿,即传说中的冷宫之中。
林镌略一探查,发现方圆一里半个人影都没有,但谨慎起见,还是用了束音成线,道:“杳杳你说,那二十多个药尸是都像於沛春说的那般厉害,还是他们倒霉就遇到那个最厉害的了?”
“於沛春加上花慕青,估计能与萧飒战成平手,比陆伯伯差点。应该不至于全部药尸都有这样的本事。”云杳道,“天底下可没那么多失踪的天才给他们当耗材。”
“也是,否则他们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地抓燕惊棠。”林镌回忆了一下之前见过的药尸,道,“燕惊棠这样的天赋和根骨,若被炼制成一具成熟的药尸,大概能是什么样的修为?”
“勉强够得上姬凤弦吧。”云杳道,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以燕惊棠自身的天赋,若没有大机缘,这辈子也够不着『五圣』的境界。”西南边陲门派的璞玉,还是比不上天下『三宗』的明珠,至少从身处环境来说就差得远。
“这么厉害?难怪那些家伙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炼制药尸,这是直接把普通人变‘天才’,天才更进一步呀!”林镌一心二用,一边带路一边与云杳聊天,他早已把地图刻在了脑子里,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他们估计的幕后之人可能会藏身的第一个地方——乾明殿。
林镌刚要飞身翻进去,被云杳拦住:“里面有人,十个身手不错。”
“运气这么好?这才第一个。”林镌倒霉惯了,没想到这才他们总共分析出五处对方有可能藏身的地方,这才第一个就被他们找准了。
云杳道:“可能是温家那人的主意,温若悬当年把云漠境洗劫一空,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温家又向来把『紫陌书』看得严实,除了当时的温家家主和温若悬,谁都拿不到完整的『紫陌书』,而温若悬不可能让温家家主有金蝉脱壳的机会。所以无论逃出来的是谁,他手里都不可能有完整的『紫陌书』。他想来『紫陌书』的源头找找,也是人之常情。”
林镌若有所思:“南礼王的藏宝阁,不就是源头嘛。”
云杳和林镌换了吐纳方式,将呼吸放到最轻,这才一跃上到屋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等燕惊棠那边发出可以动手的信号。
他们没兴趣卷入朝堂纷争,即使这只是西南一个边陲小国的纷争,他们要做的,只有在打起来的时候阻止药尸这种不合理的存在介入其中。
云杳和林镌是按最不利的情况计算的时间,现在一来就找对了地方,早到了不止一时半会儿。
躺了片刻,林镌闲不住,干脆趁机把南礼王宫逛了个遍,看看还能不能寻到什么意外惊喜。
南礼算不上富硕,王宫占地不大,但每一座宫殿都修得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不过这一次林镌有机会凑近了仔细看才发现,所有雕琢都不精细,这座金玉囚笼竟是搭在没有根基的浮云之上,看似奢华,实则空虚。
小半个时辰后,林镌回来了,不说一无所获吧,反正也确实没找到什么惊喜就是。
他一撩衣摆坐下,道:“每座宫殿几乎都有阵法的痕迹,后来者明显什么都不懂,阵法早已被破坏得七七八八,不过即使这样也能看出当初布阵之人的本事很高。可惜了,杨馡若没遭遇屠门景,南礼或许不是如今的模样,至少不会沦落到王室甘当人棋子的地步。”
云杳却不觉得有什么好可惜的:“当初杨馡被屠门景囚禁,杨家人几乎被诛杀殆尽,温家人可没少助纣为虐,不然『紫陌书』也不会落到温家手里。这才过了几十年,杨家后人就忘了这刻骨铭心的仇恨和耻辱,跟温家人合作,这种数典忘祖之辈,即使祖上留下再多财富,也守不住。”
燕惊棠那边,没让他们等太久。
不多时,不远处的天空中突然炸出一朵焰火,大白天光不甚明显,只声音像过年时的炮仗,在这非年非节的时候,特别能让人注意到。
“什么声音?”乾明殿中有人走出来,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贴身跟着两个药尸,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群人,从呼吸吐纳感觉,有八个药尸和十二个正常护卫。
男人五官与温若悬有几分相似,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再加上满面油光,眼中戾气极重,男人的面相给人的感觉并不舒服。
“这温家谁?”林镌疑惑道,“温若悬相貌不是随母吗?怎么还有跟他长得像的温家人?”
“凡小萤并不是唯一一个容貌肖似棠溪月的女子,但她是最没有背景的那个,所以她和她的孩子在温家被欺负得最惨。”云杳道,“这个大概是温若悬同父异母的兄弟。”说完,她将从温若悬那里拿到的名单递给林镌
“这温家被温若悬灭了还真不算冤!”林镌“啧”了一声,有点被恶心到,拿起名单一看,“嚯!这么多?不会是故意放走的吧?”
云杳嗤笑一声:“熙字辈的小孩儿应该是,那些孩子当时虽还没被温家以秘术调整血脉,不在紫陌书反噬的猎杀范围,但一群小孩儿,温若悬要杀他们轻而易举。那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罪孽深重,可他杀的全是该杀之人,有什么罪孽深重的?亦正亦邪的『蛊仙』,简直对不起江湖人评价他的那个‘邪’字。”
“温元纨、温元绮这两个应该是女子吧?”林镌回忆了一下温家的人员构造,有些记不清了,不太确定道:“所以那人温元纫还是温元绦?”
“管他是谁,捉了再说。”云杳先发制人,在男子迈出乾明殿之时,直接飞身掠到男子身边,手指间寒光一闪,两名药尸瞬间脖子上被划出一道豁口,脑袋与肩膀的连接只剩下了一半。
“来人!快来人!”男子被浓黑的黏液溅了一脸,跌跌撞撞后退着喊人。
比他反应更快的是训练有素的药尸和护卫,在他颤/抖着叫出声之前,护卫们已一拥而上将男子围了起来,药尸们更是整齐列阵,对袭击者发起了攻击。
这八名药尸的质量明显比云杳之前遇到的都要高,其中看起来年纪最轻,却明显是领头者那个,甚至让云杳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个的呼吸明明是药尸,可无论是眼神还是脸部的僵硬程度,都比其他木讷的药尸要好很多,甚至接近常人。
一名使用链枪的药尸率先奔到云杳面前,只见他枪头飞出,身体结着枪头的力道甩到半空,再蓦地一个俯冲,链枪尾端的短棍旋转着朝云杳砸去,枪头与枪尾形成围合之势,在速度的加持下,隐隐织成一张铁网谱上而下。
云杳没有跟铁棍硬碰硬消耗内力的习惯,她足下生风,突然从药尸的锁定中消食,再出现时,已绕至链枪药尸背后,反手一个肘击,药尸便与其链枪一起,砸落在地上。
然而链枪药尸并非单打独斗,他这几乎已堪称完美的一击似乎只是个幌子,就在云杳出手解决他的时候,一用双刀一用双剑的两名药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云杳的左右,双刀与双剑配合无间,四道冷芒幻化成乱人心神的天罗地网,如夏日突现的冰雹,蛮横不讲理地向云杳砸去。
云杳眼神都没往两边瞟,双臂展开往两边一拍,瞬间化解了这看似无解的招数。不等后面的攻击接上,她化被动为主动,一个瞬移倒落在刚拔出剑还没来得及动手的药尸头顶,伸手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肉眼几乎可见的气流涌动瞬间包裹住药尸的整个脑袋。接着一声闷响,气流消散,药尸的脑袋仿佛被放了颗轰天雷,瞬间炸裂,血肉飞溅。
被守卫团团护住的温姓男人已吓傻了眼,他仗着随身多名药尸相互,已很久不知恐惧为何物,但眼前这个弄死药尸宛如砍瓜切菜一样简单的少女,瞬间将他拉回到了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火光冲天、蛊虫横行,宛如恶鬼的温若悬无休止地屠杀着云漠境所有姓温的人……
“喂,我说,你好歹顾一下自己啊。”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温润声音从身后传来,被云杳吓得陷入幻觉的温姓男子倏然抽离思绪,还未回过神时身体已提前做出反应。
他浑身一哆嗦,抖着双腿慢慢转过身,只见守着他的十二名守卫已不知何时全部倒地,清隽漂亮的少年抖动着剑身的软剑架在他脖子上,嘴角擒笑,表情温润:“阁下看着有些眼熟,不知尊姓大名?”
“温……温元绦。”男子结结巴巴,喉咙滚动,额头上止不住的汗大颗大颗落下,脸色发青,眼看就要喘不上气。
林镌新奇地看着温元绦,眨眨眼问道:“我没把你怎么着吧?怎么吓成这样?”地上躺着的他可一个都没杀,这温元绦的表现,怎么看怎么像要讹他。
不等温元绦答话,林镌自顾自说道:“既然你已经这么表现了,不对你动手那我不白被讹了?”说完手腕一抖,冰冷的剑身抽在温元绦脸上,接着一记手刀过去,直接捂着脸嚎的人砍晕,跟他那没用的护卫们作伴去。
药尸们已无暇顾及他们需要他们保护的人是死是活,因为云杳对药尸的单方面屠杀还在继续。
在四名药尸先后折戟,甚至一名折损的情况下,三名药尸迅速调整对敌策略,他们提起武器一起动手,似乎想要用“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办法试图扭转颓势。
但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不管是有精妙的战术排布还是一拥而上的人数优势,都只是毫无意义的挣扎。
云杳这边对付药尸,可没林镌对温元绦和护卫们那么手下留情。
七名药尸配合无间,有节奏地先后向云杳发起进攻,他们之中身体灵活的,不输武林中擅长轻功的门派的弟子,力气大的,一刀砍下来的力道堪比菩提寺专修外家功夫的罗汉。
恍惚间,云杳有种跟自己对上的是七个鲜活的武林高手的感觉,为什么?按理说药尸应该没有自己的思维才对。
云杳一边毫不留情的出手,一边观察七名药尸各自的状态,不多时,她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寻常。
只见她身法如风、出手如电,绛色身影伴着寒芒时隐时现间,链枪药尸的脑袋去陪了他的同伴,骨屑、肉渣碎了一地,双刀双剑两名药尸身首分离,没了脑袋的身体瞬间变成一滩烂泥轰然倒地,另外没来得及出手的三名药尸比他们好一点,留了个全尸,不过稍微仔细看便能发现,他们也就只是头壳完整,天灵盖下的估计已经被搅成了渣。
七名药尸尽数折损,云杳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斜睨最后那名药尸,道:“你的手下都死光了,那边监视你的人也都晕了,你还打算装下去吗?在我面前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吧?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那名最年轻的药尸无神的白目突然一翻,竟恢复成常人的眼珠,漆黑澄澈,哪还有半分之前是木讷。
“云城主好眼力!”男子沙哑着声音道。
云杳眼神淡漠地看着他:“要打吗?你不是我的对手,给你治伤,你的主人这个月恐怕需要额外放几碗血。”
男子神色骤然一变,握刀的手止不住微微颤/抖,呼吸变得异常沉重,似乎在竭力制止自己失去理智以卵击石。
云杳挑眉,不太理解男子在激动什么,她这是一不小心戳中人痛楚了?
“原来你在乎这个呀,”她轻轻一笑,道,“省得我费力了,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我有办法让他省了每个月的七碗血,不过嘛……你们得拿我想要的东西来换。”
“你要什么?”男子沉声道。
“别着急,说不定你的主人不愿意省这区区七碗血呢?毕竟长期大量放血虽然影响寿数,但确实短时间内死不了。”云杳道,“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下次见面,你们可以一起告诉我你们的决定。”
男人静默片刻,收起手中弯刀:“好。”说完,完全不管地上的残尸和晕厥的人,转身几个起落离开了王宫。
林镌提着温元绦走过来,道:“把这家伙带回曼荼山庄之前,我们先审一下吧,总觉得温若悬那家伙不太靠谱。”
“随你。”云杳看都没看温元绦一眼,抬脚向宫门方向。
“这里的药尸加上那个半真半假的,统共才八个,至少还有十多个再宫门那边。”林镌将温元绦扛在肩上,跟上去,“最厉害的没在,太初门那群人,不至于输吧?”
云杳道:“这都打不过,太初门趁早解散算了。”
太初门毕竟是南礼正道第一门派,虽然打得不算轻松,在几乎倾巢出动的情况下倒也确实不至于打不过十多个算不得顶尖的药尸。
云杳和林镌赶到时,地上身首异处的药尸躺了五具,太初门这边三长老钟秦羽、四长老程松平和五长老墨砚秋负了伤,其中程松平看起来伤势最重,另外两个都是轻伤,其他人状态都还好,尤其燕惊棠,这个目前丹田中半分内力也无的太初门少门主,参与了这场争斗不说,居然仅凭招式还跟药尸打得有来有回。
林镌把温元绦随意甩在屋脊上挂着,找了个最佳观赏位置,用袖子擦了擦,邀云杳坐下,道:“燕惊棠这家伙确实对得起太初门那么看重,习武天赋好不说,也是江湖人中少有的喜欢动脑子的好人。”
“这就确定他是个好人了?”云杳好奇他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林镌道:“燕惊棠没有当一个坏人的理由,也不太容易被人算计得身不由己地堕/落。要成为坏人,无非天生坏种和环境影响两种,这家伙看起来内心不算阴暗,或许有些小心思,但他重视的人基本都是实心眼的好人,南礼这边也没中原那么多欲/望和勾心斗角,只要太初门不灭个门什么的,他很难变坏。”
说完,林镌伸了伸胳膊躺下,感叹道:“偏安一隅有偏安一隅的幸福。”
“怎么?羡慕了?”云杳打趣道。
林镌立马坐直身体,摇头道:“大风大浪亦是美景。”废话,他敢说羡慕吗?他敢应一个字,杳杳下一刻就能把他调到远离是非的闲职上去做个吉祥物。
“两位,能别聊了吗?搭把手行不?”燕惊棠没好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林镌伸出脑袋一看,燕惊棠正费力用剑斩向一名药尸的脖颈,位置和时机都拿捏得特别精准,然而因为他内力几乎枯竭,这一剑落下,只在药尸灰白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白的痕迹,连深层的皮肤都没划破。
“啧!”林镌一脸嫌弃,“燕少门主,你绣花呢?”
“没那么大力。”云杳跟着道。
燕惊棠被气得脚下一个趔趄,脸差点被药尸的指甲划破相。
林镌嘲讽归嘲讽,还是提着剑跳下去帮忙了。星陈一出,剑身如银蛇,瞬间缠绕上药尸的脖子,接着白雾骤起,软剑和药尸坚硬的脖颈上同时覆盖起一层白霜,在阳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晶莹夺目。
忽如玉磬穿林,寒冰尽碎,一同碎掉的,还有药尸的脖子。
燕惊棠半晌才把气喘匀,道:“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吭哧吭哧大半天,林公子你一剑就解决了。”
林镌睨了他一眼:“燕少门主还是别说这种话了,我怕南礼的新秀们联起手来揍你。”
燕惊棠嘴角擒笑:“人总要往高处看,才能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
林镌道:“你又不打算往高处走,往高处看什么?”
燕惊棠道:“你怎知我不打算往高处走?”
林镌嗤笑:“你若要往高处走,现在就不该出现在这里,还是说,你要走的高处,其实是南礼朝堂?”
“哈哈哈!”燕惊棠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真心实意,“虽然有点恶心,但我还是想说那句话,知我者林公子也。”
林镌翻了个白眼,这话确实挺恶心的:“朝堂中人可不是江湖上那些直肠子,肚子里都是弯弯绕绕,你若要用骗的,未必能骗过他们。”
燕惊棠道:“不需要骗过他们,我只要让他们看到我们不想参与进他们那些争权夺利的决心就行。”
林镌的目光落在前方还在跟药尸搏斗的花慕青等人身上:“看来你已经想到卸下‘少门主’这个身法的办法了,就是不知道花门主他们会不会同意?”
燕惊棠道:“一个弟子和全宗门上下的安危,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林镌皱眉:“我不喜欢做这种选择。”
燕惊棠瞥了他一眼,想说真到了需要抉择的时候,可由不得你不选。
却见绛色身影忽地从屋顶上飘落,云杳轻飘飘道:“可以选择把给你出难题的人解决了。”
燕惊棠看着不远处打得热火朝天的两方将士,摸/摸鼻子:“我还是把自己解决了来得容易。”
林镌帮忙废了几个药尸中最难杀的两个,剩下四个留给尚有余力的花慕青等人,云杳则是从头到尾都没出手。
“你们这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我们先走了,明日辰时,城东素心居见。”林镌已经跃上屋脊,扛起了温元绦。
“行,”燕惊棠反应过来素心居应该是什幽城在南礼的据点之一,道,“我正好有东西要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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