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7、第一百零六章 紫宸海市 斐轻舟点头 ...
-
等林镌随斐轻舟来到他与师侄约定的地方,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一推开门,就听见云杳关切地问道:“阿镌,你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听两位少侠说你被人盯上了。”
林镌眨眨眼,便明白了云杳并未在天外楼两名弟子面前暴露身份,配合道:“我没事,多亏了剑仙前辈出手相救。”说完,还不忘转头看向斐轻舟,背对着其他人给他使眼色,提醒他配合表演。
斐轻舟不太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的奇怪癖好,他当年行走江湖,端的是一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怎么到了这一代小孩儿这里,一个个都喜欢藏头露尾了?
对于斐轻舟的这个疑问,南絮表示,你才是那个特立独行的人好吗?谁家脑子正常的人暗访时头上顶着真实身份出门的,不都是隐藏身份悄摸着进行吗?就你这大张旗鼓的样子,也只能路见不平了,路上看不见的不平事,是一点也发现不了!
不过“隐瞒身份”这种做法确实也有些难为斐轻舟,他的武器是一把玄铁重剑,立起来跟他人一样高,重量达到六十四斤,极为惹眼。他也是江湖上唯一使重剑的人,想冒充别的身份都不行。
在林镌眼睛都要抽筋的时候,斐轻舟终于道:“啊对,那姓碧的已经死了,嗯,我杀的,呵呵呵……”
洛朦鼓掌道:“杀得好!那妖人尽挑无辜之人下手,手段极其残忍,在江湖上早已是人人喊打,要不是他那‘特殊手段’引人忌惮,坟头草只怕都两丈高了!对了,碧菱烟那‘特殊手段’是什么?”
斐轻舟道:“一种不常见的蛊术。”
云杳神色了然,传音问林镌:“你早猜到碧菱烟保命的手段是蛊术?”
林镌传音回答:“范围锁定在毒和蛊之间,不确定是蛊。毒那玩意儿想要人中招,无非就是通过眼、口、鼻,碧菱烟眼睛上无遮挡,就不可能是针对眼睛的毒,不然他自己也会中招,至于口鼻,我提前闭了气,今天又正好撞上嗅觉也失灵,毒基本对我没用。”
他没有解释遇到蛊要怎么办,有蛊蝶在,江湖上九成的蛊对他无效,剩下那一成,碧菱烟若真有那么厉害,早就直接干翻温若悬成为新一代『蛊仙』了,何至于遮遮掩掩,连自己用的是蛊都不敢言明?
另一边,洛朦对斐轻舟的崇拜又上了一层,“小师叔,蛊术你都能对付,是因为你和『蛊仙』前辈的交情吗?果然人还是要多结交朋友啊!『蓬莱仙会』还有半年,说不定我也能趁此机会广交好友,就像小师叔当年那样!”
斐轻舟心道:与温若悬交情好的可不是我。
林镌和云杳交换好信息之后,指着地上被绑得结实的朱老爷,问道:“这个要怎么办?有问出他为什么打我表妹主意吗?”
洛朦摇摇头:“什么都问不出来,一直喊冤枉,到后面还要咬舌自尽,我们只能把他嘴堵上。”
林镌作出愤愤然状,怒道:“既然问不出来,那就是见色起意,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说完,他怒气冲冲地走到朱老爷面前踹了一脚,又拽着衣襟将人拎起来,抡起就是一拳落在朱老爷颧骨上。
他这一拳只用了半分力气,内力一点没带,就像是个有点功夫在身但不多的公子哥。
不过那朱老爷更是绣花枕头,在这炎洲地界空有名头,实际是个脑满肠肥的草包,就林镌这普通人揍人的一拳,居然也能将他直接变成猪头,倒在地上蠕动着求饶。
林镌打了好几拳,才装作出完气的模样,问道:“这人要怎么处理?”
洛朦犯了难,朱老爷还未对云杳出手,之前尤诗提到的许多少年人在这里消失之事,他们也拿不出半分证据证明此事与朱老爷有关,他们天外楼毕竟是名门正派,做不出仅凭逻辑推测就要人性命的事,可就这么把人放了,他又不甘心。
斐轻舟道:“但凡做过的事,必定会留下痕迹,顺着我们的推测查下去,肯定能查到证据。”
洛朦抿嘴:“这得耗费多少时间啊!”
斐轻舟道:“欲速则不达,慢慢来吧。”
“不如我来试试吧。”林镌插话道,“我略懂一些刑讯手段。”
尤诗看他一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样,有些迟疑,这怕不是个看了两本闲书,就幻想自己是不世神捕的公子哥?
洛朦更是直言:“乔公子,审讯需要上手段,不是三两句话就能问出结果的。”
林镌把目光缓缓移向云杳,他和这对师姐弟话都没说两句,他们是怎么一致认为他“文弱”的?
云杳无辜眨眼,她可什么都没说。
斐轻舟拍板,“让他试试,尤诗、洛朦,我们出去等。”
“不能看吗?”洛朦疑惑道。
斐轻舟道:“万一是人家的家传绝学,岂能轻易让我们观看。”
尤诗明白了:“就和我们的内功心法一样?”
斐轻舟点头,腹诽道:一样个锤子哦,是怕你们俩看了之后怀疑人生!
房间内只剩下了林镌、云杳和朱老爷,斐轻舟出去的时候还贴心地把房门关好了。
“你真会那劳什子刑讯手段?”云杳狐疑地看着他。
林镌很光棍地摊手:“当然不会。”
接着他眨眨眼,面上带着些许不让人讨厌的得意,“刑讯嘛,无非恩威并施,威,就是这个。”说着,他手心已经凝聚起了冰晶。
“至于恩……”林镌嘻嘻笑道,“我原本也想着能不能用帮那朱小公子治病,来换取朱老爷这里的消息,所以刚刚我和阿斐哥去了朱小公子那里看看,运气不错,他那病我恰好会治,现在就看朱老爷疼不疼儿子了。”
云杳道:“朱小公子是什么病?”一个需要长期呆在温暖的温泉岛上,恰好又是林镌一看就能治的病,她心里已有了猜测。
果然就听见林镌回答:“寒症,玄冰寒毒所致。”同时,一株经过特殊手段炮制,却仍保留其形的离乌草出现在他手中。
云杳的眉心狠狠拧紧,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于是转而对朱老爷威胁道:“都听见了?我们能救你儿子,前提是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跟我们做这比交易,我们也可以杀了你。”
林镌失笑,他知道“玄冰寒毒”这四个字惹到云杳了,不过现在他可不会去触这个霉头,只好在心里对无辜的朱老爷说声“抱歉”。
云杳袖子一甩,朱老爷身上捆绑结实的绳索立马断成了几截落下。
朱老爷显然知晓自己儿子的病症结为何,也明显认识离乌草。他当即双膝跪地,扯了嘴里的抹布团“咚咚咚”磕头:“请两位少侠救救我儿,老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忽地一阵风起,朱老爷只觉得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阻止了自己连续磕头的动作,他惊骇抬头,只见刚才说能治好他儿子的少年扬着手,不住地冲少女眨巴着眼睛,满脸写着“快夸我”三个字。
“咳!”云杳清了清嗓子,“真气掌控得不错。”
林镌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心情愉悦地转头对朱老爷道:“起来吧,别磕了,折寿。说说吧,这宴会是怎么回事?别拿你儿子喜欢热闹那套说辞糊弄我们。”
朱老爷连忙道:“老夫哪敢!”
然后云杳和林镌就在朱老爷口中听到了一个名唤“紫宸海市”的地方。
“每月十五,你都会给紫宸海市送一船人过去?”林镌问道,“他们是被你强迫的还是……”
“都是自愿!”朱老爷赶忙为自己辩解,“老夫又不是那丧尽天良的拍花子,不做那拐卖人的勾当,老夫顶多算个掮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是细若蚊蚋。
林镌冷笑一声,一片冰屑直接从朱老爷脖子上滑过,接着问:“你们是怎么骗他们‘自愿’的?”
朱老爷被冰得一哆嗦,知道对方是不耐烦了,索性撤掉了美化自己的说辞,老实道:“我告诉他们紫宸海市是仙人居住的地方。”
“所以他们都是被你以‘寻仙问道’的说辞骗去的?”林镌道,“他们凭什么相信你?”
“他们给了我一种药,可以治好出海渔民的衄血,而且他们会飞,不是江湖上那种轻功,他们是真的会飞!”朱老爷激动道,“我见过一个年轻姑娘从五六十丈远的船上飞回码头,她一直都保持在距离水面一丈高的位置,完全没有落下踏水借力!”
“长期生活在海上的人,衄血只需多食新鲜青菜瓜果,或饮用茶水即可缓解。”林镌摸着下巴思索,至于不借力的五六十丈,他老爹复活都做不到!可朱老爷所言的不借力就一定是真的吗?或许只是他看不到那人的借力点而已。
朱老爷道:“出海的都是些贫苦百姓,新鲜青菜瓜果难以保存,茶叶又哪是他们喝得起的哟,那药丸小小一颗,比茶叶便宜,而且可以放好久呢!”
“所以你也有几分相信那紫宸海市的人都是神仙,也是,骗人的第一步是要把自己给骗了,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又怎么去说服别人呢?”林镌分析。
“有些去的人也是真的想拜师学艺的,不全都是我,呃说服过去的。”朱老爷讷讷道。
云杳突然开口:“你送他们过去,遇到过暴风雨没有?”
“暴风雨?什么暴风雨?”朱老爷一脸茫然,“我们从来不在暴风雨天气出海。”
林镌阴恻恻道:“所以你刚刚说的每月十五都去给紫宸海市送一次人是骗我的,暴风雨天你根本不出海。”
朱老爷一抖,缩了缩脖子,像个鹌鹑。
云杳道:“所以你记得到紫宸海市的行船路线?”
“只知道前半段,”朱老爷道,“船行至特定海域,会有两条船来接人。”
“两条船?”云杳挑眉。
朱老爷点头:“对,两条,一条船女子掌灯,只载男人,一条船男子撑杆,只载女人。”
“有点像送子娘娘的传说。”林镌嗤笑,“越来越邪乎。”
云杳继续问:“你都是怎么挑选送过去的人?”
朱老爷道:“外型出众、看起来涉世不深的少年人是最优选。”他的眼睛不自觉在云杳和林镌身上瞥过,没敢说出那句“就像你们这种”。
云杳眼神示意他继续。
朱老爷赶忙把目光挪开,咽了口吐沫道:“其次是身体健壮,家里条件不好,出门谋生路的壮汉,或有一技之长,能裁衣、刺绣、浆洗、做饭的妇人也要。”
“哦对了,有走江湖经验的更好。”朱老爷拍着脑壳补充。
云杳思忖片刻,道:“你干这事多久了?一共送了多少人上船?”
朱老爷想了想:“差不多七年了,每次少则五六人,多的时候十七八人也是有的,大概……五六百人了吧……”说到这里他心虚地把声音越放越低。
云杳似是没有看出他的心虚,又问:“七年失踪这么多人,可有官府或者江湖人来查过此事?”
“没有。”朱老爷摇头,这一点他也觉得奇怪。
应下紫宸海市做这跟“拐卖”无异的勾当的头一年,朱老爷总是战战兢兢,送上船的人也不多,生怕一不小心把他们父子俩的性命搭进去。
风平浪静一年之后,他明白过来,一定是紫宸海市疏通过了,而后他也就越来越肆无忌惮,最终犯到天外楼头上,引来了斐轻舟三人。
“你们是第一批来查这事的。”朱老爷小声补充道。
云杳眼底透着一丝幽深。
按理说就算炎洲这里山高皇帝远,当地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江湖上为什么也一点风声都没有?
朱老爷混江湖并没有混出多大名堂,至少以他的眼力还分辨不出隐藏身份的大宗门弟子,不然也不会轻易让他们几个,尤其是天外楼那俩一看就有问题的弟子混进来。七年,五六百人,他不可能没有错抓一个大宗门弟子,为什么没有曝出来?
“我们可能需要阿斐哥详细说一下,天外楼那名外门弟子的失踪是怎么被发现的。”林镌道。
云杳对朱老爷道:“最后一个问题,令郎身上的寒症,是因何所致?”
朱老爷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十九年前,当时小儿才四岁,我们一家途径元洲香雪镇的时候,小儿被人从客栈强行掳走,十日之后才被武林盟的人救回来。
“小儿被救回来时,身上就被下了玄冰寒毒,大夫说,这下毒的手法非比寻常,小儿年纪又太小,普通的法子解不了。后来我辗转带着小儿去了药王谷,药王谷的人也说他们救不了,除非找到离乌草。
“可老夫在江湖上一无地位,二无人脉,去哪里寻那千金难求的离乌草呀!最后只能听了华神医的建议,搬到温暖的地方,延缓小儿毒发。”
“十九年前,香雪镇,武林盟……”云杳与林镌对视一眼,二人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兴味。
朱老爷说完,情绪又激动起来,老泪纵横道:“请两位少侠一定救救小儿!他已经被那寒毒折磨了十九年了!”
林镌道:“放心,我答应了,就一定会救他。”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