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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何溯源) 恶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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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斐匆忙进入,见二人站在院中,审视片刻后问道:“祈心呢?”
“在休息。”溯源简短回答。
“我找她有事。”说完沈奕斐即抬脚欲上二楼。他伸手去拦,就连齐墨也伸出了手。
“沈棋圣,找祈心何事?”银铃端着碗从祈心的房间出来。
“银铃姑娘,棋圣院的事。”沈奕斐谦虚有礼地说道。
“你等一下,我问问祈心。”银铃转身又走入房间,没有给沈奕斐说话的机会。
沈奕斐趁机又重新打量了溯源和齐墨,并缓步走到齐墨面前,盯着齐墨脸上那道血痕,目光从伤痕移向那双涣散的眼睛,压低声音问道:“祈心如今这般,你可满意?”
齐墨闭上了眼,没有回答。
溯源听见后猛然转身,看向沈奕斐。沈奕斐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眼回望过来,目光不避不让。
“沈棋圣,你上来吧。”银铃的声音斩断了三人之间紧绷的弦。沈奕斐还没等银铃话音全落,就已跨步转身。
“溯源,你也上来吧。祈心叫你。”银铃向溯源招呼道,溯源也紧随其后,只是银铃话音刚落,沈奕斐匆忙上楼的脚步却忽然停顿了一下。
“祈心,你怎么样?”沈奕斐只一脚跨入门内,但询问声却已说完。
白日晴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进屋内,落在床榻上。
祈心侧身倚着软枕,鬓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整个人像一捧在阳光下的雪。
银铃将凳子搬出,让溯源和沈奕斐坐下。祈心示意银铃坐在她的床边,银铃便照做,将沈奕斐和祈心隔开,溯源依旧坐在祈心身侧。
“沈世兄,我还好,让你担心了。”祈心带着浅浅的笑,看向沈奕斐。
“大夫怎么说的?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吗?家父家母昨日起便一直挂念你。”沈奕斐虽压着语气,关切之色却从眼眸里溢了出来。
“没什么大碍,让沈世伯和世伯母担心了,待我好起来,一定会去看望他们的。”祈心礼貌地回应着。
听着这几句话,溯源略带不满地看了沈奕斐一眼。这是什么棋圣院的事情。
余光又瞥见祈心似乎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问道:“沈世兄,棋圣院有什么事呢?我最近怕是又要告假了。”
“这......”沈奕斐看了一下两边,银铃见状欲要起身,却被祈心拉住。
“沈世兄,但说无妨。他们都不是外人。”祈心诚恳地说。
沈奕斐的手不动声色地握成了拳,“本来不想这时候来扰你,但此事已无转圜余地。七日后你需要来棋圣院对弈一局。”
祈心垂眸一瞬,抬眼看向沈奕斐,神情凝重,“沈世兄,这不是一般的棋局吧。”
“正是。我替你挡过,但几位国手均执此意,我无法拒绝。”沈奕斐垂下眼眸,语气里压着歉意。
“和谁下?”祈心盯着沈奕斐问道,手却暗自攥紧被角。
溯源见祈心表情有变,微微皱起了眉。
银铃听到此处,也是眉头紧锁。
“刘锦玉。”沈奕斐语气凝重,看向祈心的表情多了几分担忧。
他听到这个名字也愣了一下。
“和她?因为她要进棋圣院吗?”祈心疑惑地看向沈奕斐。
沈奕斐点了点头。祈心垂眸,指尖无意识地在床上划出一道痕迹。
溯源这时似乎明白了几分。向来棋手入棋圣院,须过棋圣院的棋品考核,这个考核每年三月份一次,今年的已经过去了。所以他们安排刘锦玉和身为国手的祈心对弈,用来证明刘锦玉的棋力,再堵住悠悠众口。而刘锦玉父亲官阶颇高,此局无论哪位国手去下,都赢不得,所以这个烫手的山芋就递给祈心这一介孤女了。
哼,竟然想算计祈心。想到这里他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冷意。
祈心在棋圣院的位置看来也并不稳固,这种棋局本来赢棋无妨,但刘锦玉偏偏是左都御史的女儿,左都御史能这么安排,就不是为着让女儿刘锦玉输棋去的。这局棋,从一开始或许就是设计祈心的局。
溯源将目光移至窗外,刘锦玉因父亲迁升来到华都,算下来也不过一月,怎会这么急于进棋圣院呢?只是这局棋对于祈心来说,是已经布局好的路,似乎只能遵从。
想到这里他看向祈心,祈心在床上划过的手指也慢慢停住。
“祈心,不在棋圣院讲棋。你做其他的也可以,我……”沈奕斐看着祈心忧虑的面庞,宽慰地劝道。只是话没说完,便被溯源打断。
他对沈奕斐说道:“七天后她不能去下棋,余大夫说要静养半月。”
“溯源,这不是沈世兄能左右的,棋圣院还有几位国手。”祈心柔声向他说道。
他看了祈心一眼,心中已有决策,转而向沈奕斐淡声道:“沈棋圣,现在祈心需要休息,七日后的事,七日后自有分晓。”
不过是左都御史的女儿,祈心想赢便赢。若想以官压人,让祈心受委屈,那可是一点都不行。
“祈心刚醒,还没好好休息。下棋的事我们就先谈到这里吧。”溯源面色如常。
“好吧,那我先回。祈心你好好休养,不必为下棋的事忧心。”面对他的送客,沈奕斐依旧彬彬有礼。
“谢谢沈世兄。”祈心回复道,说完她紧攥被角的手也松开了。
他知道祈心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但是,他不能让祈心按她的办法处理这件事,因为祈心的身体还不允许。
沈奕斐出去了,他便跟着出去。在楼梯上,他轻声对沈奕斐说:“下棋的事,我会处理。”
“可是这里面不单单是……”沈奕斐有些担忧。
溯源回头看了看祈心的房间,提议说道:“我们去大堂说吧。”沈奕斐听后点点头,两人便去了棋馆大堂。
关于刘锦玉和祈心下棋的事情他向沈奕斐询问具体的情况,大堂里忽然传来凳子倒地的脆响。
溯源和沈奕斐没想到大堂还有其他人,抬眼看见竟是银铃,两人皆是一怔。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下来了?”话一出口,两人尴尬地对视了一眼。
面对两人的目光,银铃拿着抹布的手往桌子上一搭,一手扶起凳子,看着两人说道:“祈心刚睡了,我才下来的。”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沈奕斐和他随后简单交谈几句,也告辞了。
这时他的侍卫也来了,将他吩咐买的那家老铺子的蜜饯买回来了。一共两包,他给银铃柜台上放了一包,说道:“银铃,这个给你啊。”
谁知,没听见回复,只听见银铃惊呼一声“战宁!”
他转头看去,果然是战宁。只见她身姿挺拔,步履稳捷,即便身着女儿家的裙衫,也依旧气度沉稳,站在银铃旁边直比银铃高出许多。
战宁也看见了他,两人互相礼貌招呼。
“战宁,你终于回来了。”银铃抬头看着战宁,难掩心中欢喜,和战宁的丫鬟小荷也亲热地问好。
“这次回来会待得比较久,有空我们一起逛街啊。”战宁双手背在身后看向银铃,笑着说道。
“好啊,好啊。带上祈心一起。”银铃开心地提议。
谁知这一句话说得战宁和小荷都变了脸色,小荷站在战宁身后,给银铃偷偷摆手。
他有些疑惑,但还是准备离开,毕竟都是女儿家的事,一会告诉祈心战宁回来了,她也会很开心的,可刚迈开的步子就被战宁一句话凝住。
“别提她。”战宁语气沉了下来,随后对小荷吩咐道:“你把我给银铃的东西拿进来。”小荷应声后便出去了。
他和银铃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战宁以前最宠祈心了。
“银铃,你这棋馆还不小呢。我去二楼看看。”战宁说完不等银铃回复,便独自迈步上了二楼。
“她俩怎么了?”他凑到银铃身边,疑惑地问道。
毕竟战宁和祈心曾经在华都亲如姐妹啊,战宁比祈心大五岁,比他大四岁,又习武,小时候战宁为了祈心可没少揍他。
“不知道啊,上次祈心说战宁要回来,很开心呢。”银铃看着战宁的背影,也十分不解。
“你去看着祈心吧,我一会问问战宁。就算战宁不说还有小荷呢。”银铃把手上的抹布抓成了一团。
他点了点头,又看向楼上的战宁,只觉得她不像在参观棋馆的二楼,反倒像寻找什么。但女儿家的事,自己不便插手,只能等银铃去问了。
从过道走到后院,只见齐墨还是站在原地,一点儿也没挪动地方。
天光如泼,一院清朗。
只有低头的齐墨,仍是昏暗的。
他看了齐墨一眼,径直向楼上走去,刚迈上第一阶,就听见齐墨暗哑的声音:“祈心,怎么样?”
他站定,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齐墨。深吸几口气后,他再次上楼。
却听见齐墨坚定的声音:“我要见祈心。”
他转身看着齐墨说道:“可以,不过不是现在。”
“我要现在。”齐墨仰头看向他。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见她?她要不是为了你......”溯源下了楼梯站在齐墨对面,一只手紧紧抓住楼梯的栏杆。
“我知道,所以我要见她。”齐墨走上前一步,虽然脸上还有血迹,但眼神很坚定。
见他似乎并不想答应,齐墨绕过他欲上楼梯。却被他一把拉住,压低声音说道:“等她好点,再去。”但楼梯护栏上发白的指节已经暴露了他的情绪。
齐墨并不理他,抬脚就要再次上楼找祈心,却被他用身体挡在楼梯口。
齐墨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暗哑:“我知道我伤了她。所以有些话,我必须亲口对她说——不是要她原谅,是让她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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