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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江祈心/何溯源) 坚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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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银铃和祈心在餐桌吃早饭。齐墨还坐在棋桌前,思考溯源和李国手的那盘棋。
“我刚又叫了他吃饭,还是不理我。”银铃悄悄地说。
“无妨的,不吃就不吃吧,棋手都是这样。”她看着齐墨说道。
“昨天我和溯源在河边遇到刘锦玉了,我觉得她看溯源的眼神不一样。”她又低声说道。
“不一样?哪种不一样?”银铃将身体靠近她一些,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我觉得,她好像喜欢溯源。”她说完轻轻一笑。
“这你还笑,这不来抢人的吗。”银铃疑惑地看着她,身体向后倾斜。
“无妨,她眼光还挺好。”祈心忍不住又笑起来。
“我真是……说了半天,你是在夸你和溯源啊。”银铃开始收拾碗筷,她也满脸笑意地跟着收拾。
“不过喜欢溯源的大家小姐也不少呢,我听外面说有的都追去道观见溯源呢。你们什么时候把话说开啊,万一被别人抢先……”
“不会的。”她打断银铃的话,语气里带着固执。
“想来也是不会,溯源对你真是没得说。他背后那些势力,全用在保护你身上了。对了溯源没说战宁具体回来的时间吗?”银铃端起碗碟边走边问。
“没有,不过等她回来,我可要好好问问,为什么这么久都没给我捎过一封信。”她扁扁嘴,认真地说。
“就是,到时候我替你好好斥责她一番。”银铃也附和道。
收拾完厨房,她准备去棋圣院,跨出门槛前,回望了一下正在棋盘沉思的齐墨。
晨光从棋馆的木格窗斜入进来,落在棋盘一角,与沉思的齐墨一样沉静。齐墨指尖轻抵一枚棋子,迟迟未落。
天边飘着片片的薄云,晨风拂过路边的杂草,随着日头的升高,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李国手今日果然没来棋圣院,她想起溯源昨日所说,不由得轻笑一声。讲完棋课,她去典籍阁将溯源的棋谱拿了出来,出了典籍阁,却遇上沈奕斐。
“祈心。”沈奕斐唤道。
“沈世兄。”她有些惊讶,因为沈奕斐自己的棋室里藏谱甚丰,极少来典籍阁。
“一起回吧。”沈奕斐说道。
两人顺路,加上两家是世交,她便答应了。
而溯源这边,他道观里的师父嫌他武功太差,一直不放心溯源待在华都城,今日早早地就让观玄来接溯源回道观。
“你怎么来这么早。”溯源惊讶地问道。
“师父想你了呗,早饭都没让我吃。”观玄不满地斜他一眼。
“真的吗?真的吗?”他一脸坏笑,凑到观玄身前。
“真的啊,所以让我早点接你回去。”观玄又白了他一眼。
“不是这个,是真的没让你吃早饭就赶你下山?”他有点幸灾乐祸。
“你真的很招打啊。”观玄咬牙说道。
“嘿嘿,不过你来太早了。我打算和祈心一起吃了午饭再走呢。”他开始收拾行李。
“吃饭不能带我吗?我早饭都没吃下来接你。”观玄走向他身边,皱着眉头。
“可以,别跟我们坐一桌就行。”他在收拾好的包裹上拍了一下。
“嫌我碍事?”观玄瞪大了眼睛质问着。
“……我给你买桂花糕。”他站直身体,看向观玄。
“哼。”观玄不屑地轻哼。
“买十包!”
“……这次,就先三包吧。”观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错啊,知道给我省钱。”他也很开心。
“那可不是,太多了放不了,拿回去还要被抢,剩下七包分次买给我。”观玄得意地看了一眼溯源。
“行。”他爽快答应,随后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坐得离我们远点。”
两人一起出了门,往棋圣院走去。溯源的手不自觉地伸入衣袖间,那里妥帖地收着那枚杀手留下的玉佩。上次回道观略有些仓促,这次定得带给师父看看,师父云游四方,应会识得这物件来历。
正值中午,日光明亮,但已不像盛夏那般滚烫了。偶尔一两片枯叶轻轻落在晒暖的石板路上。
他和观玄向棋圣院走去,准备接祈心一起去用餐。谁料远远就看到祈心和沈奕斐并肩而行。于是他加快步伐,并让观玄原地等他。
看见这个沈奕斐他就不由得生气,棋圣赛使诈让他输棋的事他倒不在意,反正三年一次,这次不行下次他还可以参赛。若不是当年祈心父亲出事,他无心再争,沈奕斐这才坐稳了棋圣之位。
但祈心只有一个,不能让给他。
祈心这时在和沈奕斐交谈,并没有注意到溯源。
“沈世兄是说,这个刘小姐要进棋圣院?”祈心看向沈奕斐,眉头微皱。
“是的,听说她在北关,是有边北第一女棋手的称号,棋力上应该不弱。”沈奕斐声音柔和,静静地看着她。
“但她未在棋圣院入籍棋品,可以直接进棋圣院吗?”祈心皱眉问道。
“是的,这有些逾矩。但是,她父亲是都察院新上任的左都御史。”沈奕斐答道。
都察院的左都御史,这不是溯源父亲以前的官阶吗?上次与她那局,只赢了两目,如今看来是对的,她垂眸沉思着。
“祈心。”溯源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溯源。”祈心转过头,欣喜地唤了一声。
“何公子。”沈奕斐礼貌地和溯源见礼,溯源却勉强回应。
“一起走吧。”沈奕斐建议道。她正要应声,却听溯源说道:“你先走吧,我要带祈心去其他地方。”
沈奕斐没再说什么,和他们道别后就一人先走了。
“你见了沈世兄总是黑着脸啊。”她说道。
“那还不是小时候我带你出去玩,每次他来接你都黑着一张脸,跟锅底似的。”溯源不满地说。他也不想提祈心父亲的事,让她伤心。只得拿小时候的事情当借口了。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带我玩得很晚,天黑了,他们都担心我。”她说道。
“时间都耗在你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主意上面了。”溯源说完还哼了一声。
祈心见状笑了起来,声线绵软地说道:“是的,都怪我嘛。”
说完她看向溯源,溯源望着她的眼神里全是宠溺,那双眼眸好似夜里的湖水泛着点点星光。他对她轻轻一笑,没有说话。她忽地感到脸颊发烫,赶忙低下了头。
一阵一阵风从街口吹进来,空气里浮着一层细微的草木焦香。阳光铺在青砖地上,把墙角缝里的草叶影子描得清清楚楚。
“最近我会安排家仆继续跟着你,护你周全,你别多心。因为雷泽根本不肯供出合谋的人是谁,虽然我们都知道是葛京远,但却没有任何实证。我很担心他会对你不利。”溯源沉稳地说道。
她听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正午的日光温暖得恰到好处,阳光透过枝叶给地面洒下碎金般的光斑,落在两人并肩而行的肩头。
秋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慵懒。溯源微微侧头和祈心说话,不一会就到了酒楼。观玄远远在后面缀着,进酒楼果然自去坐了后桌,自顾自地扒饭。
送别溯源后,她回到了棋馆。一进门,棋盘犹在,齐墨已不知去向。
见银铃给棋客添茶回到柜台,她便快步上前询问:“银铃,齐墨呢?”
“尚弈阁呗,来了四五个纨绔,对着他就是一顿吹。夸得他都要飘起来了。陈老板也来了,还说齐墨在尚弈阁一切花销全免。齐墨走的时候,看我都是用鼻孔看的。”银铃十分不满地说道。
“对了,上次我去尚弈阁,那个弹琵琶的夏姑娘,和你挺像的。听他们说,是齐墨包下的人呢。”银铃补充道,手还在柜台上拍了两下。
她叹了口气,尚弈阁是把齐墨各方面都拿捏得紧紧的啊。正欲转身去尚弈阁叫回齐墨,却碰见了迎面而来的罗松。
“罗公子,下棋啊。”银铃赶忙笑脸相迎。
“嗯嗯,江国手我们来下一局吧。”罗松看向祈心。
祈心微蹙眉尖,看了看不远处的尚弈阁,随后点了点头,转身向罗松的棋桌走去。
银铃给二人将茶杯放好,又开始倒茶。“罗公子,上次见你和溯源说好去道观下棋,我以为你不再来这儿了呢。”银铃满脸笑意。
“是啊,何公子的棋力真是非凡。我第二天一大早就去道观了。可谁知他竟不在,我又得赶回来,城里城外,上山下山,可浪费我一天没下棋。”罗松抱怨道,并落下一子。
“罗公子,溯源也让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呢。那日他因有急事后半夜就下了山,赶早上到华都城。并非有意失约,罗公子若明天去,他肯定在。”她一边落子一边说道。想来溯源是得知了她在查陈敬之的事情,放心不下,大半夜又下了山,才让罗松跑了空。
没过多久她见刘锦玉也来了,和银铃在柜台说了几句后,刘锦玉看向祈心这边,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随即一言不发地带着丫鬟转身离去。
下完棋,她和银铃收拾完棋馆,就去尚弈阁找齐墨了。
虽然那些人依旧用轻浮的话语让她尴尬脸红,但她并不想再麻烦银铃。期间,她隐约听见身旁一个纨绔打着酒嗝笑道:“江国手,你这般寻齐公子,倒不如去寻那何溯源。你和他的事情我们华都城的人谁不知道啊。”
齐墨听后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泛白,却依旧死死盯着桌面,一言不发。
她硬是站在那里和齐墨僵持,直到被众人取笑到眼泪盈在眼眶。
齐墨见她眼里有了泪,立马大吼一声:“都闭嘴!”众人见齐墨忽然发怒,也纷纷噤了声。
她趁此间隙快步出门,在齐墨追上她之前,将眼泪擦干。
短短的路程,因两人的沉默而变得漫长。
齐墨快步挡在祈心面前:“我想不明白,你既应了师父,当这门亲事作数,那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为何与何溯源纠缠不清?若不当作数,又何必管我?”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你很清楚我现在不是。”她皱着眉,没有看齐墨,而是快步向棋馆走去。
齐墨一路跟在后面,谁也没再说话。
回到棋馆,祈心将今日从棋圣院拿回来的溯源的三本棋谱递给了齐墨。
“若你继续这样,将无法做溯源棋盘上的对手。”她的眼里似乎还有泪花,在烛火的摇曳下闪闪烁烁。
齐墨听后却愤怒起来,将溯源的棋谱摔在地上:“你凭什么这么说?现在外面谁不说我齐墨的棋力天下第一?只有你,明明是我的未婚妻,还要一直维护别人!难道我会输给何溯源吗?”他紧紧抓起祈心的手腕,直视着她的眼睛,质问道。
是的,以齐墨的棋力,未必会输给溯源。
“有些疼。”她的声音轻轻的,抬头看向齐墨。
齐墨赶快放开手,无措地说道:“对,对不起,我……”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将溯源的棋谱捡起,温柔地拍去上面的尘土,然后走向棋桌旁。静静地望着齐墨,说道:“我们来下一局吧,齐墨。”
烛火静静地在桌旁晃动,暖黄的光轻轻地铺满棋盘。
纵横交错的木纹在光影里格外清晰,烛火边的她面庞却带着一丝忧伤和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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