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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拿走! 可以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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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老大爷所说,她绕过两座山峰,日头就已经西斜。虽然天还蓝汪汪的,但神牡丹也该往回走了。
等回到贵妃的别院,天已经黑透了,星空绚烂深邃,但照不亮被树荫遮盖的山路。
还好路过东安侯的别院时,那位老大爷借给她灯笼,给她照亮,不然她还真的不知要被路上的石头绊倒多少次。
看守的兵士见过她,又检查了她的背篓,就直接放她进去了。
她累得不行,径直回了院子。
门外还是那两个林国公带来的人守着,看到她之后叮嘱她手脚轻些,娘娘已经休息了。
神牡丹无奈地点点头,还好她今早就打了水放在屋里,擦擦身子就好了。
今晚的院子里比昨日亮堂,贵妃的屋子还亮着一盏烛火,廊下也还挂着灯笼。
外面的人说贵妃已经休息,那屋里的灯就是为林国公点的了。想及此,她的脚步就放得更轻了,抱着背篓,大气都不敢喘地将房门推开。
好容易进到屋里,她将背篓放下,正要去点灯,不想烛火就自己亮了。
一身黑衣的阮群玉放下火折子,靠在桌边,垂着眼睛看着地上的背篓,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偷偷溜进她的屋子里。
“我是来告诉你,那个宫女是越家的人,白晟认出来后,找了大夫来治伤没治好,已经死了。”
神牡丹先将背篓打开,把已经沉沉睡去的灰兔子捞出来,擦干净它身上的尘土,再将它放回笼子里。
“知道了。”
神牡丹自顾自去洗手,洗脸,擦去脸上的尘土后,浑身上下都变得清清爽爽的。
这时她才看向还在桌边一动不动的阮群玉问:“你怎么还不走?”
“你和白星说了什么?”
神牡丹摔下擦脸的布巾,心中的怒火再度死灰复燃:“他又和你说了什么?不对。”她打开房门:“我凭什么告诉你,你走。”
阮群玉走向门边,将门重新关了回去:“林国公还在,你应该不想他听见我们说话吧。”
“呵,我也没打算和你说什么。你留着不走做什么,又打算偷看我睡觉吗?”
神牡丹见阮群玉堵在门口,便走回桌边,好整以暇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昨晚突然敞开的门和窗,还有黏腻憋闷的梦,鬼压床的感觉,若是没有人藏在她屋里,那就真是见鬼了。
她昨晚不想追究,不过是因为阮群玉成心躲着她,她抓也抓不着,还不如直接睡觉的好。
她正在喝茶,突然被捞了起来,放到桌子上,呛了几口,嗓子眼都疼。
可阮群玉不知又抽什么疯,手绕到她背后摁着她的肩,不让她动,另一只手又去摸她的衣襟。
神牡丹刚缓过来就立刻拍开他的手:“你乱摸什么?”
凑近后,她又忍不住看向阮群玉脸上的掌印,似乎比昨日打得要更重一些。
阮群玉被拍开后,就死死盯着衣襟上的花纹,眼珠黑沉沉的,像两个漩涡:“这缠枝纹是白星最喜欢的,他从小就喜欢这些繁复华丽的花纹。”
什么……
神牡丹眼前一黑,头晕耳鸣,像是被雷劈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阮群玉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是陷入了回忆,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很难过,身子也更虚弱了。”
她才不管!
神牡丹推开阮群玉,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我管他喜欢什么,他自己都不穿,我怎么会知道!”
她跳下桌子奋力一推:“你走!走啊!”
可这下阮群玉像是脚下生了根一样,怎么推都推不动,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
神牡丹见推不动,便不再和他较劲,回身吹灭烛火,将被子蒙过头,就当屋里没有这个人。
阮群玉又把烛火点亮,就这么站在桌边目光沉沉地盯着床榻。
神牡丹将脸趴在枕头里,可那黯淡的烛光偏偏就是能从不知何处的空隙之中钻进她的眼睛里,搅得她不得安生。
她在被子里将那带着缠枝纹的衣衫都脱去,扔给桌边的阮群玉:“可以了吧,拿着你在意的东西,滚!”
阮群玉接过那两件纤薄的绸缎,嘴角刚开始上翘又拼命压住:“我明日送些新的衣裙给你。”
神牡丹裹着被子,这才想到还有床帘,她将床帘扯紧,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后,才不至于气得喘不上气:“不必。”
她本来也不打算再穿这些绸缎做的衣裙,还是麻布的宫装更合适上山采药。
更重要的是。
“我不想看到你了,你别来找我。”
神牡丹屈膝抱住自己的腿,将自己团成一团。
她今日在山上又反复想起前世在荒野跋涉的情景,那时候的夜晚滴水成冰,她和阮群玉只能相拥取暖。
可那只是取暖,不是拥抱,不是亲吻,不是相爱。只是取暖罢了。
她那时候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是在难过还是在恐慌,担心被抛下,所以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能抓住的唯一。不想对方根本不屑一顾,只是没有别的选择罢了。
不喜欢也没什么,都快活不下去了,喜不喜欢根本不要紧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很在意的。
“嗯,我夜里再来。”
闷闷的声音传进床帐里,神牡丹反手将多余的枕头扔了出去,也不管砸没砸中。
什么夜里再来,不就是趁她睡了再来。
神牡丹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在肉里扣出几道红痕:“你敢来,明日我就去把白星溺死在热汤里!”
“好,那我不来了。”
紧接着,烛火一灭,屋子里瞬间陷入了黑暗,她一直紧绷的神智这才松懈下来,才觉出手臂上的伤口像针一般密密麻麻的刺痛。
关门声响起后,神牡丹才躺倒在床上,酸痛的腿脚和腰背终于可以好好休息。
真好,好安静。
神牡丹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明日要往哪条路走,是不带灰兔子去山顶,还是往下走,或是去隔壁那座山上看看,那座山上的植被尤其繁茂,山又高,说不定有什么没见过的草药……
屋里的呼吸声变得缓慢又规律,显然是陷入了安宁的沉睡之中。而黑暗中一个更加浓稠的影子,确认呼吸声不是作伪后,才从门边慢慢靠近床榻,撩开床帘,蹲下身,看着床榻上沉睡的人。
接着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东方泛白。
神牡丹醒来后,穿上自己的衣裙正要出门,不想却在院子里被贵妃叫去了。
“牡丹,这几日我在屋里都快憋出病来了,总感觉我们好几日都没见了。”
其实,不过才两日罢了。
但神牡丹也有这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上前扶住还穿着睡衣的贵妃问:“娘娘今日是要出门了吗?”
贵妃沉吟片刻,又见神牡丹换了套利索的衣裙,眼睛一亮:“那咱们便去山上看看吧,不是跟你说了山上养着小狗,咱们就去挑一只回来养着吧。”
既然是要上山,那神牡丹就去找宫人准备车马,可贵妃却拉着她,叫她一起进屋。
屋里无人,但神牡丹一想到林国公曾经在屋里待过,就觉得十分别扭。
贵妃自己拿了套骑装出来换上,头发只用一根钗子盘在头顶,打扮得十分利索。
神牡丹站在门边问:“娘娘,您也要走着上去吗?好远的,我昨日足足走了一个时辰还多呢。”
贵妃对着铜镜轻笑:“你可别小看了我,虽然平日里我很少走动,但那只是在宫里没什么新鲜的罢了,我从小就好动,连我那弟弟都比不过呢。”
神牡丹看着比自己还有纤瘦,往往一顿饭只吃一两口的贵妃,还真的想象不出贵妃能有来回走近两个时辰的山路。
“那就多带几个宫人吧。”
若是出了事,或是贵妃累了,人多些才方便。
“不必,就咱们俩去吧,这山上山下都是军队,最多就只有一些小鹿小羊,连只鹰都不敢来,有什么可怕的。”
“可,”神牡丹还是不放心,贵妃已经放下了梳子,走到她面前,一身装扮看起来年轻了十几岁。
“别可是了,咱们早去早回吧,等下太阳就大了。”
神牡丹被贵妃拉着往外走,她一直奇怪,贵妃这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究竟是真是假。
白星真的是贵妃的儿子吗?为什么她毫不在意白星的身体呢?
“娘娘,昨日我看四殿下还去泡热汤,这已经入伏了,真的没关系吗?”
贵妃闻言面露犹疑:“之前倒不见你关心白星,这是怎么了?这几日发生过什么吗?”
神牡丹:“前几日四殿下不是发热了,我还以为他的身体已经好了,没想到还要药浴养身,所以有些奇怪罢了。”
贵妃点点头,接受了神牡丹这番说辞:“你是第一次见,觉得奇怪也情有可原。我和这些伺候的宫人们见了十几年了,都习惯了。星儿是娘胎里落下的病根,我一开始也觉得对不起他,可这种愧疚却让他更加难受了,所以渐渐的,我也就当做他和其他健壮的孩子一样了。幸好,他长大后病就不怎么发作了,只是身子还是畏寒,春夏还好些,一入秋就几乎出不了屋。”
“哦,原来如此。”
这样看来,白星的病确实没什么大碍。可既然是娘胎里带的病,贵妃的身子又真如她所说那么健壮,那便是遭人毒手了。
可原来的皇后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那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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