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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二个巴掌 你在这里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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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宫人连眼睛都不敢抬,一本正经地往热汤里撒着药材,动作轻柔几乎听不到水花声。
神牡丹这才想到方才的水花声并不是这位宫人发出的,池子里还有其他人。
是白星吧。
神牡丹将药材都拿了进去,宫人轻声谢过。
她偏头看向池中,果然是白星,他全身都浸没在热汤里,手上还拿着本书,看不见封皮。
可白星也没有在看书,至少现在没有。
“神娘子……别这么看着我呀,虽然我,”白星低头看了眼汤中自己的身子:“还穿着里衣,可都湿透了呀。”
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神牡丹蹲下,将药材继续撒进热汤中。
刚撒进去的药材还飘在水面上,等被热汤泡软了之后,吸饱了水之后便沉到了池底,黑压压的一片。
“这次总该不是我误会了,神娘子该是有话要和我说吧。”
浮在水面上的药草被荡开的涟漪晕开,贴在了池壁上,原本发白的汤水已经被药材染黑,变得浑浊不堪。
白星从对面走了过来,趴在热汤边缘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的石台上:“那个晚上,我是真的很伤心,也恨你狠心,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
神牡丹继续撒着药材,她心里实在可惜得很,这些药材即便是存放在柜子里发霉,也总比浪费在白星身上的好。
现在药草的味道已经被热汤全部蒸了出来,盖过了硫磺的气味。
神牡丹胸腔中的沉闷也被驱散了许多:“我原本就不在意你,是你自己想多了。”她看着发黑发绿的热汤,浓稠得像个沼泽,便不再往里撒药了:“那晚你和阮群玉说什么了?”
白星苦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结果又是为了表兄吗?”
“不然呢?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话要和你说?”
神牡丹视线划过碧汤,落在白星放在池边的手上。
一双养尊处优的手,除了执笔生出的茧子之外,毫无瑕疵。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怎么知道呢?”
白星呢喃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神牡丹没了耐心,站起身来,又听白星的“哈哈”笑了几声:“那为什么是他呢?表兄那样的人都可以的话,我为什么不可以呢?你想要的,不过是能活下去罢了。你父亲常年给皇后请脉,你却来投靠我们,不就是你发现了什么,害怕你父亲和你都死于非命吗?那为什么要找表兄呢?我也可以救你的。”
神牡丹看着他难得被热汤蒸得潮红的脸,像是一个涂了腮红的纸人一般,叫她很难忍耐住不蹙起眉头。
白星似乎想从池水里爬出来,扒在石壁上的手青筋突起。
神牡丹本就关注着他的手,立刻就一脚踩了上去,用的力一开始并不大,白星还能微笑着看向她。
“你想问为什么,可我又凭什么要告诉你呢?”
神牡丹逐渐加重了力道,白星脸上的微笑便再也挂不住了。
她只是踩着罢了,即便再施力也不会伤到筋骨:“我真的对你无话可说,你的心念,你想做的事,我一件也不认可。”
“哈,哈,”白星痛苦地笑出了声:“可你还是在我的计划之中,帮我完成了计划的一环,还是最重要的一环,不是吗?”
这计划中的一环,便是承天殿中那面阻隔了一切罪恶证据的石墙。
“如果你不认可的话,又为什么要提出砸开那堵墙呢?你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可我们的目的相同,你想要的,和我明明是一样的,像我们这样的同路人,难道不应该是天生一对吗?”
“疯子。”
神牡丹不想再多做停留,硫磺的刺鼻气味伴着水汽再次压过了药草的苦涩味道,里面窒息得像个蒸笼。
“我是疯子,那表兄就不是了吗?他,他现在已经完全成为了被驭使的棋子,身不由己。不管我那晚和他说了什么,结果不就是他选择抛弃你了吗?你又何必还要在意他呢?”
在白星的眼里,阮群玉又算是什么呢?就是一颗棋子?
神牡丹没再回答和停留,走出热汤的屋子,一阵风吹来,反倒叫她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唉,你在这里站着做什么,给谁望风啊?”
她沿着游廊走向院门处,那里站着三个人——宫人、拎着礼盒的白晟和阮群玉。
问话的是白晟,宫人哆哆嗦嗦地不敢回话,听见她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就垂头退到了一边。
白晟也远远看到了她:“是……”他看了眼阮群玉,捂住了嘴,退后两步和宫人站在了一处。
神牡丹越走越快。
阮群玉这个蠢货,笨蛋,他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呀!为了白星,为了这样一个人吗?那真是太可笑了。
她走到阮群玉面前,方才就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脸上的巴掌印也褪去了,正好。
“啪!”
那她就再来一巴掌好了。
阮群玉被打得歪过了脑袋,手捂上了脸,看不清神色。
她也没想去看,绕过三人走向院门。
白晟低声说了句:“好可怕……”
神牡丹听见了,脚步一顿,回身见阮群玉还捂着脸停在原地,气不打一处来。几步走回去又从背后推了他一把,看他踉跄两步,还是没有什么反应,跟个木头一样,叫人气都气不起来了。
她快步跑出了院子,直奔草地而去。
今日本打算要去山上逛逛,散散心,顺便找找有什么草药。即便经历了这样糟心的事,她也没改变主意。
“没什么好气的,生气有什么用呢?”
神牡丹从草地上捡起灰兔子,它蹬了蹬腿,表达自己吃得正开心却被突然打断的不满。
神牡丹和割草的宫人打了个招呼,管他要了个背篓和镰刀就出门上山去了。
前院的布置如何她没大关心,大门外有兵士守卫,出门时,被问了去处,又检查了随身物品后,就放她离开了。
神牡丹往山上走去,灰兔子在背篓里蹦来蹦去的,不知是太兴奋了,还是想要出来。想着这里山路还算平缓,昨日晒了一日后,泥泞的山路也重新变得干燥扎实,她便将灰兔子从背篓里掏出来,放到地上,让它自己跑。
灰兔子一开始还很高兴,绕在神牡丹身边跑跑跳跳地,时不时直起身去够低矮的浆果,吃得津津有味。
可兔子不比小狗,还没走几里地,它就有些跟不上神牡丹了。重重踏了几下地,神牡丹没听见,它又快跑几步,超过神牡丹后,直接就躺在了地上。
神牡丹今日只打算随意看看,大多珍惜的草药都生在悬崖峭壁处,她今日先看好位置,过两日再来采。
等到那日,就不带这只懒兔子了。
神牡丹将它重新放进背篓里,里面还堆积了些她刚摘的一些草药,还好都没什么毒性,不然也不知道灰兔子会不会肚子一饿,傻到分不清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把那些带毒药草都吃了,四脚一蹬,离开了人世就不好了。
她继续沿着山路往上走,一直走到午时,烈日当空,她在一条山涧里接了水,喝了几口解渴,再往上走了不久,就见到了另一座别院。
别院门前只有一个老大爷看着,十分冷清但又很整洁,连一根蜘蛛网都没瞧见。
神牡丹走到门前,老大爷正在打瞌睡,手搭在躺椅的扶手上,指节粗大,布满了厚厚的茧子,手背上还有几道新鲜的爪痕。
神牡丹便在台阶上坐下,打算先休息会,也把颠了一路的灰兔子放出来松快松快。
“可不敢哦,待会狗子们回来了,就把兔子叼走咯。”
老大爷突然说话把神牡丹吓了一跳,她连忙把灰兔子抓回来,放在膝盖上,回身看向老大爷问:“这里就是东安侯的别院吗?怎么只有您一个人在这里呢?”
老大爷拿起一边的葫芦,倒进嘴里,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抹抹嘴说:“我一个人哪能看这么大个院子,其他人都出去咯,这狗得溜啊,不然闹个不停。所以你快走吧,不然等狗回来了,你护得再好,它们也会想法子把你的兔子给掏走吃掉的。”
“啊?”
神牡丹捂住灰兔子的耳朵,但灰兔子好像还是听懂了,嘴里咀嚼的动作都停住了。
老大爷还接着说一些很吓兔子的话:“你别看狗听话,它聪明得很,闻到过兔子的味道,说不定半夜也会偷偷找过去,钻到屋子里,咬开笼子,把猎物撕成碎片。”
神牡丹将灰兔子紧紧抱进怀里,安慰它:“不怕,不怕。”
老大爷哈哈大笑:“我老头子开玩笑的,晚上这些狗圈都有人看着,可不敢放出去,丢了一只我们可是要挨板子的。”
神牡丹松了口气,她方才真的信了,若是群山的话,应该是做的到悄无声息地跑出去捕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去,看守的人就连一丝踪迹都发现不了。
正好她也没打算往回走:“那我想问问这里距离山顶还有多远?我想上去看看。”
老大爷起身,叫神牡丹等他一会儿,便进了院子里去。
神牡丹抬头看了看天,又看向崎岖的山道,估算着时间,若是还有两个时辰还是到不了山顶的话,她可能就得改天再上山了。
若是入了夜,她又没带烛火,还没摸清这山里的路,怕是不知道会走到哪里去了。
老大爷很快就回到了门口,递给神牡丹一个纸包:“给,女娃子,今早烤的饼,还能吃。你再往上走,翻过两座山要是还看不到那座峰顶,你就往回走吧,再晚就危险咯。”
神牡丹拿手遮住阳光,看着老大爷指着的高峰,山壁如刀削般笔直,根本看不见路。
“多谢您。”
老大爷摆摆手,扶着腰活动了两下:“这再往上就没有其他宅院了,所以也没有可以借宿的地方了。”
神牡丹点点头:“可我这一路上来除了贵妃娘娘的别院之外,也没有见到别的宅院了,我在山脚下看着还有几座宅子的,它们不在这条路上吗?”
“不对,不对。那你一定是没瞧见,还有好几家呢,有的在后面那座山上,有的在半山腰,你只顾着往上走,没瞧见罢了。”
老大爷指着一座临近的高山:“那里,只有那里比咱们这高,是陛下的别院。”
神牡丹跟着看了眼,就和老大爷道别,继续往上走。
看来这座山比她想象得要大得多,要走遍怎么也得三四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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