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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巴掌 那你疼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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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群玉被搬上马车时就已经醒了,方才他被捆住,神牡丹靠近他,却只摸了摸他的脉搏,看起来很关心他,但随后又躲得远远的,根本不像之前说的那般“真心”。
果然是靠不住的。
他别过面向车厢,只想清静一会儿,另一个黑衣人却突然踹了他几脚,虽说不痛,但烦得很。
“叫你踹我,叫你踹我,哼!”
踹完又吼道:“你看什么看!”
阮群玉一动没动,那骂得就不是他,而是害他至此的罪魁祸首。
可他并未察觉黑衣人还有下一步动作,看来是要放过他了。
“你!你个贱人……”
黑衣人突然叫了一声,但随后声音又变得十分虚弱,引得阮群玉好奇地转过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瞪大到突出的眼睛,整张脸满是发黑发紫的血渍,瞳孔散大,已然气绝。
阮群玉越过黑衣人看向蹲坐着的神牡丹,她正探过身子,伸手拔出了黑衣人腰侧的簪子。
“一根簪子,咳……即便扎在要害处,也不会这么快要人性命,你又做了什么手脚?”
他刚一开口,差点被喉咙里堵着的血块呛到,好容易稳住,声音却变得沙哑了许多,听起来像是带了哭腔一般。
神牡丹听了便拍了拍他的胸口,帮他顺气。
阮群玉动弹不得,只好斥道:“不用你假惺惺的,别碰我。”
神牡丹立时便收回了手,阮群玉还当她是真的懒得装了时,她又把黑衣人扒拉开,将阮群玉的上身扶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靠着。
“咳,你现在又献什么殷勤?”
阮群玉上身垫高了,喉咙里堵着的污血也就能顺畅地咽下去了。
“嘘,他们会听见的。”
神牡丹声音很轻,显出几分温柔和诱哄之意。
阮群玉虽不服气,但还是放低了声音:“你这么怕,之前又为何拦我?我看你分明是自己想跟他们走的。”
神牡丹:“是啊,但你不用来的,灭了灯逃走便是,何必同他们计较。”
阮群玉立刻解释道:“我不是为了你,只是看他们不顺眼罢了。一时不慎,中了下三滥的手段,我自要和他们讨回来。”
“他们那么多人,硬碰硬本就难赢,何况他们早有准备……”
神牡丹也是这时才想到,就为了抓她,何必派这么多人来。而且不仅个个都带着武器,还备了迷药,抓了她却没有捆着她,一点也不怕她逃跑。究竟只是有备无患,还是另有目的呢?
阮群玉却以为是神牡丹看轻了他,不满地哼了一声。
“不过一群宵小。”
神牡丹一把抓住阮群玉的手臂,贴在他耳边说:“会不会他们其实是来抓你的呢?”
阮群玉听了脸上不见任何情绪:“那就算你命好吧,绝处逢生,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场面了。”
“这算什么命好……”
神牡丹摇头叹气,她一个正常人实在是无法理解阮群玉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马车突然晃了起来,应是出了城,走上了泥路。
神牡丹一时蹲不稳跪倒在车厢里,连着腿上的阮群玉也震了下去,压住了被绑在背后的手。
车厢外的人这才注意到里面的动静,却也没有停车,只掀开车窗往里看了眼。他见两人都好好的,虽看见了昏睡的黑衣人也没多问,关上了车窗继续前进。
神牡丹这才把阮群玉抱了起来,问他:“要不要帮你解开绳索?”
阮群玉没有回应,闭上眼睛假寐。
马车又走了约摸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两个黑衣人上了马车将阮群玉先搬了下去,之后才来拉神牡丹下车。
至于那个已经僵硬的黑衣人,他们喊了几声,见他不应,才发现他已死。
不过簪子造成的伤口太小,天又黑,他们许是察觉不到,便以为是之前伤得太重不治身亡,将人拖下了车,一声不响地扔在了路边。
这般冷漠,和之前那个为首的黑衣人话里表现出的“兄弟义气”完全不同,好似是两拨人一般。
接下来如何,神牡丹便看不到了,她被带进了一个小屋里,屋子内布置得十分雅致,地下还通着火龙,像是某位权贵之人在城外的别院。
神牡丹走进内室,才发现阮群玉竟然也在,被扔在了墙脚,靠着墙坐着。
她正要上前将人扶起,门外却来了人,一把将门推开,还有车轮滚动之声,应是有人推着轮椅前来。
轮椅被推进内室需花费些时间,神牡丹隔着镂空的屏风和纱帐依稀看见了一个穿着黄衣男子,头上还缠着纱布,看这伤势,确是林婉容的舅父无疑。
神牡丹在内室中站定,看着轮椅慢慢朝自己靠近,轮椅上之人嘴角慢慢咧开,笑得令人作呕。
“下去吧。”
挥退了身后的仆从,轮椅上的人站了起来,他双腿并非不利于行,走得缓慢也只是因为笃定神牡丹已是笼中之鸟,无路可逃罢了。
看来真是气运非凡,才能投胎到世家大族,佛堂都起了火,里面的人居然安然无恙。
他贴近神牡丹,扒拉起那只殴打他、让他晕了大半天的手,嗤笑一声又甩开,漫步走到神牡丹背后,凑到她耳边吹气。
此举异常轻佻,在密闭室内孤男寡女相处本就对女子极具威胁,女子通常会躲避并露出惊恐表情,而作恶的男子则会因此感到满足和虚荣。
见神牡丹没有惊恐,他很是气恼,为了泄愤,一把将人推倒在地。
“这里不是越家,是我的别院,进来了,一辈子也别想出去。呵!”
他指了指头上的纱布,神情逐渐变得暴戾:“一个小小太医之女,竟敢伤我至此,我本要将你扒皮抽筋,剁成肉糜,让你死无全尸。”
说完又□□几声:“可我看你这皮囊勉强能入眼,先做我的奴婢侍奉我几日再杀,于你而言,会比死还要难受、还要可怕。”
神牡丹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很镇定,现在也是如此,所以林婉容的舅父终于忍不住了,扑上前压住神牡丹,想要好好收拾一番这个不知尊卑和敬畏的无知女子。
神牡丹本是打算来杀了林婉容的舅父,这并不难,但现在变得麻烦了,还牵扯到了阮群玉,就不再是简单的私人报复了。
但她也没打算要任由他人欺压,暂时不能杀,她便想先把人牵制住。
见人扑来,神牡丹滚向一旁,爬起来往屋里跑。
林婉容的舅父扑了个空,摔在了地上,旧伤新患气得他双颊涨成了猪肝色,甚至不顾仪态,爬着去追神牡丹。
“敢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去……喝!谁!”
可他这才注意到墙角有人,惊疑之下直接摔倒在地。
神牡丹停下脚步,她一开始见到阮群玉时也想不通,怎么会把她们关在一处,现下就连林婉容的舅父,这个抓她来的人都没想到,那这件事定是还有另一个幕后主使。
神牡丹走到阮群玉身边,见他不仅醒着,还悠哉悠哉地看戏,实在看不过去,一脚踢了过去。
阮群玉偏过头看着她:“怎么了?你不是打算得很好,要只身赴虎穴,以绝后患,现在正是你表现的时候,难道你要让我帮你?”
神牡丹耐下性子解释:“不,现在有问题的是你,害我的人已经出现了,但是害你的人呢?”
阮群玉:“你现在还有心情管我呢?你不该好好看看你的敌人,他正要扒你的皮呢。”
神牡丹依言看过去,只看到一个人影扑了过来,她立刻躲开,只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神牡丹下意识抬手摸着脸,不疼。
再抬眼看去,林婉容的舅父目露凶光,但眼神呆滞,右手还僵硬地斜向下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自己身前之人的脑袋已歪向了左边,半张本就青紫的脸上又多了一只通红的手掌印。
原是别人替她挡了。
而这个人就是她刚才拒绝了“帮忙”的阮群玉。
“我不是故意往你身后躲的,真的。”
神牡丹不敢看阮群玉瞥向自己的眼睛,她害怕会憋不住笑出声。
阮群玉顶了顶腮:“我不信,你就是故意的。”
故不故意的,事已至此神牡丹也不好再辩驳了:“那你疼吗?我给你吹一吹。”
“喂,你……”
阮群玉刚开口就被一声怒吼给打断了,林婉容的舅父一把抓住阮群玉,将人从地上拎起来,神牡丹立刻拉住阮群玉,不想却意外抓住了他身上的绳索。而本应该牢牢捆住阮群玉的绳索却轻轻掉落在地。
“唉……”
三人都注意到了,六道视线齐齐扫向地下。
最讶异的一个还属林婉容的舅父,他本就只想绑神牡丹一人,没想到屋里还多了个男人,也不知底下人怎么办事的。
方才这个男人被绑住也就罢了,叫下人拖出去便是。但现在屋里的下人都被遣散,一个手脚健全的高大男子若是要做些什么,平常他倒不怕,可他现在刚受了伤,还没好全,自然是敌不过的。
“你,你们……要做什么?”
林婉容的舅父退后两步,见那男子还站在原地,便慌忙大叫,想喊屋外的仆从进来。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还隐隐胀痛的太阳穴又挨了一记,立时头晕目眩,只隐约看到好像是那个男子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打了自己,随后便人事不知了。
神牡丹拿起地上的绳子,断口十分平整,似被利刃割断所致。
这样看来,绳索应该一早就是断的了,若非如此,他不可能这么快出现在这里。
“你早就知道那群黑衣人有问题了,故意和他们起冲突的?还是说更早,你是被他们引来我家的?”
听到神牡丹这么问,阮群玉转过身指着自己脸上的淤青:“我要是早看出来的,何必挨一顿打。”
“哦,明白了,你是被打之后才察觉出来的。”
神牡丹丢下绳索,气自己担心了一路都白费了。
阮群玉抱着胸嗤笑道:“总之又是我帮你解决了欺辱你的人,你运气真不错。”
“不对吧。”
神牡丹试着推开内室的几扇窗户,果然只有阮群玉附近的这一扇能够打开。
“方才林婉容的舅父明显不知道你在屋里,那些黑衣人即便受他人指使,又怎么会把你送到这里来。而且你刚刚都承认了,绑你的绳索早就断了,你早可以结果了那些黑衣人自己逃离,却偏偏又翻窗进到这间屋子里,意欲何为?”
阮群玉:“无论为何,都不是为了救你,你别自作多情就好。”
神牡丹走上前,低头看着阮群玉脚下——林婉容的舅父:“我何曾说过你是为了救我,不过既然你我都入了别人的局,若你还对我有所隐瞒,我又该如何配合你呢?就比如……”
神牡丹抽出发簪,抵在林婉容舅父的脖颈处:“这个人,是要杀,还是要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