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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为什么不回家 自我到天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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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阮群玉装听不清了。
怎么可能会有女子主动说要同刚见两面的男子成亲呢?
“你有病吧。”
“没有。”
神牡丹回答得太过平淡,好似完全没有听出阮群玉话里的讽刺。
阮群玉也认真了起来,视线落在神牡丹脸上的伤口:“你的朋友欺辱你,可你依旧和她们来往,你明知她们害你,却不舍得看她们去死。是因为你喜欢痛苦,甚至喜欢上让你痛苦的人,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我不喜欢她们,也没打算和她们来往,她们死了我也不会觉得解恨,我要走我的路,和她们没有关系。”
神牡丹不久前才想过这个问题,也真实地面对过这个问题。
叛军打进天白城,世家们本以为自己能独善其身,不想叛军一个也没放过。
整座城都弥漫着浓浓的尸臭味。
在这样的味道里,她完全没有体会到报仇血恨的欣慰,只有被庞大哀伤裹挟前进的克制,以免被自己心中那头嗜血的野兽吞噬。
阮群玉只觉得可笑:“这算什么,自我欺骗?蒙上眼睛,假装不知道自己走在悬崖边,只会跌得更惨,死得更快。
你今日被她们追得狼狈逃生,还要求我帮你,致使现在引来杀身之祸,就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不啊。”
神牡丹站累了,跨过一地狼藉,坐在了圈椅上,撑着侧脸笑得很真挚地看向阮群玉:“我本就是去找你的,她们不追我,我还不好在越家别院里随意行动。”
怪不得她当时这么高兴,原来是追到猎物了。
“你如此算计我,还指望我和你成亲,当我是傻的吗?”
神牡丹不理解:“你总以为我想害你,可我并没有这么做,而且害你于我也没有好处,你完全不需要如此防备。”
阮群玉捻着手指,压制住身体深处的痒意:“没有好处?无须防备?若你是越家派来的暗探,监视我,埋伏在我身边,就为了找个机会杀了我,以防我利用白晟。”
神牡丹这才意识到她一直想错了,眼前之人还不是和她相依为命的那个人。
阮群玉的容貌和六年后几乎没什么区别,所以神牡丹见他的第一面没有任何的疏离之感,细数下来,她们分别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时辰。
可现在在灯火之下,阮群玉的眸子里闪烁着明亮的火焰,看起来很年轻,很有活力。才让她意识到,现在的阮群玉还没有病得那么重,就和六年前的她一样,对未来饱含着期待,还带着几分少年气。
“被我说中了?”
阮群玉见神牡丹默然不语,倒像是别有苦衷,看来他是猜错了,可这个神牡丹若不是越家或者皇后派来的探子,又为什么要接近他?
“不是。”
神牡丹心中渐起迷雾,就像是自己的心智也回到了六年前,身处于未知和迷茫之中。
“你先走吧,我再想想。”
“哈?我凭何要听你的?”
阮群玉双拳紧握,他什么时候变成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物了,他分明是来杀神牡丹的,他才是能做决定的人。
神牡丹挠了挠头,看了看四周回道:“可这是我家呀,你不走难道我走吗?”
阮群玉一瞬间还觉得好像很有道理,但随即就气势汹汹地几步上前,双手撑在圈椅上,一点点低下脑袋。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是特意来取你性命的,你还没死,我怎么能走呢?”
神牡丹半分未退,就直直地看着阮群玉越靠越近。若是六年后的阮群玉,她很确定这时他没有杀意,但是六年前的,她并不了解。
但也不害怕。
反倒是阮群玉被看得停住了,他握着圈椅的手不由颤抖起来:“你就这么确信我不敢杀你,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
神牡丹思绪缓缓流转,回到她逃出天白城,流落至边关的路途中,那时她遇到一伙盗匪,险些丧命时被阮群玉所救,他一开始倒是和她提起过自己的旧事。
阮群玉有一个兄长,随父亲长住天白城,但自幼体弱,可却在父亲新娶了继室刘氏后的一年内便丧命了。也是在同年,刘氏生下了一个男婴。
他怀疑长兄死在刘氏手里,而且消息传回东海不久,年迈的祖父也长辞人世了,他早打算避开耳目逃走,但却为了长兄选择去了杀机四伏的天白城。
而他之所以与三皇子白晟交好,也是为了贵妃所出的四皇子。
不知为何,阮群玉深信,只要三皇子死了,四皇子就能继承皇位。虽太子不被天勤帝所喜,但还有同为皇后所出的二皇子在,立嫡立长,如何也轮不到体弱多病的四皇子。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即便不为父亲所喜,贵妃和四皇子也不曾知道他的心意。
“你对你的家人很好,是个很有爱的人。”
“胡说!自我到天白城,从未回过那个家,何来的爱。”
阮群玉终于抓到了破绽,笑着直起身,获胜般地低头看着神牡丹。
神牡丹却没有关注到,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是啊,你为什么不回家呢?”
“……关你何事。”
阮群玉笑容骤敛,慌乱地抹了抹鼻子,转身就要离开。可门却被一把短刀破开,刀锋闪着银光,直逼两人而来。
神牡丹也听到了破空之声,下意识想要躲避,身体却半点也动不了,只来得及转头,看着刀锋袭来,停在自己的眼前。
刀锋被一双手抓住。
门外的冷风吹拂到神牡丹的脸上,感觉就像刀尖刺了过来,她有一瞬间都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幻觉,那把刀根本没有被拦住,而是结结实实地刺进了她的身体里。
就连痛觉都很真实,她捂着心口,可那里分明无伤。
直到握着刀锋的手移开,短刀被扔在了地上,她的视线才随之向下,看见那只手掌掌心的一道浅红色的刀痕,伤口不深,血流得很快但不多。
神牡丹第一反应用掌心摁住了那只受伤的手,握实了之后才想起来这样的伤口根本没有必要止血,正要松开时,那群刚离开的黑衣人冲了进来。
为首之人脸上、头上都裹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小眼睛,打量着携手并肩的两人。
“还有个相好的,一起带走。”
此言一出,两人看似十分默契地,一个松开了手,一个退后了一步。
神牡丹震惊地看着阮群玉,阮群玉则挑衅地回了一句:“我不认识她。”
还不等神牡丹说话,黑衣人就反驳道:“切,骗谁呢?我们这么多人的眼睛、耳朵不是白长的,大家伙都听见你们要成亲了,你们怎么可能不认识。”
还有个黑衣人附和道:“大哥,我知道,定是这人怂了,怕惹祸上身,所以故意这么说的。”
“呸!真没出息。”
“还算个男人吗?”
短短几句话下来,阮群玉的脸就黑了,神牡丹都想替他解释几句,毕竟这件事和他的确也没什么关系,是她自己惹的祸。
“闭嘴!”
阮群玉捏紧拳头,朝着黑衣人们刚迈进一步,黑衣人就齐刷刷掏出了武器,刀剑弓箭,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看得阮群玉更兴奋了,赤手空拳就要往前冲。
神牡丹一把从背后抱住他,祈求道:“不要,我不想你受伤,我们就从了他们吧。”
阮群玉已经完全被激得红了眼,心神全被争斗的本能占据了:“放开!”
黑衣人倒很是通情达理:“就是,就听你婆娘的吧,我们绑你又不是要你们的命,年纪轻轻的,路还长着,何必钻牛角尖嘞?”
阮群玉半点也没有听进去,掰开神牡丹的手就往前冲去,速度快得出了残影,就连对面射来的短箭都轻松躲过,一抬腿就将门旁一个瘦弱些的黑衣人踹了出去,撞到了院子里晒着药材的簸箕,倒在院墙边,晕死了过去。
其他几个黑衣人立刻举起刀剑劈了过来,而最开始站在前面的黑衣人却退到了最后。
阮群玉没退开,矮身撞了过去,最前头三人受到冲击闷哼了几声,手里的武器也拿不稳了。阮群玉夺过一把短刀,甩出去灭了灯火,屋子瞬间黑了下来。
神牡丹往墙边退了几步,耳边一直“砰砰”作响,中间还掺杂着几声惨叫和重物落地声。
估计她现在去点灯,灯亮了之后,那些黑衣人就已经都躺下了吧。
但一声突兀的“去”响起,随后一股莫名的香气袭来,神牡丹立刻用袖子捂住口鼻退后。
是迷香。
打斗的声音瞬间停了,好一会后灯才被一个黑衣人点燃,而阮群玉已经晕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看向屋内,和神牡丹对视上时还吓退了两步:“你怎么没事啊?”
神牡丹捂着脑袋装傻:“什么没事?他怎么晕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黑衣人见神牡丹看起来也意识不清才放心地上前抓住她的手,把她拎了出去:“这你就别管了,跟我们走吧。”
神牡丹狠命掐着自己的手心,痛到冒泪花哭道:“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里?放过我的未婚夫,别为难他好不好,求你们了。”
黑衣人把神牡丹拎到巷子里,把她推进了马车里,自己也坐了上来看着神牡丹。
“放心,只是迷药,你男人好得很。而且没想到他还有几分情义,没撂了你自己跑,这样有担当有本事的郎君我们自然也敬他几分。但他伤了我兄弟,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但我们干这行很多年了,说打不死肯定能留他一口气在。”
“啊!这么严重。”
神牡丹的眼泪还没来得及从眼眶里流出来,阮群玉就被抬了出来,人已经醒了,眼睛半睁着,手脚都被拇指粗细的麻绳捆着。
黑衣人让出位置,让其他人把阮群玉扔进了马车里,指着神牡丹威胁了一句:“安分点,不然可免不了皮肉之苦。”
神牡丹瑟缩着点点头,黑衣人见她还算乖巧便放下了帘子。可还不等神牡丹有什么动作,帘子又被拉开,一个身形消瘦的黑衣人被扶了进来,好像是一开始被踹晕的那一个。
那个黑衣人一坐下就摘下了口罩,露出的下半张脸上满是血污,且已经干了,擦也擦不掉了。
车外的黑衣人叮嘱道:“看好了,出了什么幺蛾子,出了城顺手把你埋了。”
被叮嘱的黑衣人委屈极了,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呜呜”地点头。
车帘外有人策马,马蹄由缓到急,很快就从小巷走到了大路上,车厢里也变得更平稳。
神牡丹蹲下摸了摸阮玉群的脉,确认只是受了些外伤,而且似乎都在脸上……
好惨。
神牡丹捂着脸坐了回去,抱着膝盖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离马车里的其他两个男子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