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觉得我们不配》蜡笔可乐

21、扎心的刺 神

　　神牡丹到今天才理解那句话，真正能伤害你的人，只有和你最亲近的人。他们最清楚你的弱点在哪里，怎么样才能轻而易举地扎穿你穿了一件又一件的盔甲，直接刺进你的内心。你当初亲手剖开自己露出的真心，时隔多年，还能被对方拿在手里，随意拿捏。

　　谁也怪不了，都怪她自己。

　　“你是说你为了你阿娘去死，怎么，很高尚，这么值得你吹嘘吗？说到底，不是你自己害得她们吗？”

　　神牡丹觉得自己嗓子里兴许是在流血了，不然不会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你带林婉容去我家的那一天，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吗？”

　　田恬甜又不说话了。

　　神牡丹终于可以喘了口气了：“其实你表现得这么心虚，不敢见人，甚至连参加祈雨的机会都愿意放弃，我倒开始怀疑你没有害林婉容，只是看到了真正的凶手，又碍于那个人的身份，既不敢说又害怕被害。”

　　田恬甜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没有说话。

　　“我今天这么强硬地闯进你家，也是给你一个机会，你如果不想说，那凶手就只能是你了。到时候，你的家人可会护着你，帮你争辩呢？”

　　神牡丹也很懂田恬甜，她也可以说出最刺痛田恬甜的话：“你阿娘给你生了弟弟，她为了你弟弟，牺牲你，她心里会难过吗？至于真相，那时已经无人在意了。”

　　田恬甜嗤笑一声：“无人在意？你不是在意吗？你要是不在意，何必来找我呢？你已经攀上高枝了，有贵妃护着，林国公自然也不会逼你给他女儿抵命。”

　　神牡丹问：“为什么呢？”

　　“呵，难道你不知道？别装了，如果你不是知道了贵妃的把柄，她怎么会帮你，别告诉我真是因为你要嫁入东安侯府，贵妃才会为你保驾护航。怎么可能呢？你有什么价值，值得贵妃这么做？”

　　“哦，原来是因为林婉容看到了贵妃的把柄才死的吗，你也是因为看到了把柄才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闻言，田恬甜往后缩了缩，问：“你在说什么？林婉容怎么可能会看到贵妃的把柄？”

　　神牡丹也很好奇：“若非亲眼所见，你又如何得知贵妃有把柄的？”

　　田恬甜放松了许多：“哼，猜测罢了。你也不用说我揣测贵妃什么的，我也不在意了，左右我也活不下去了。”

　　“好，那你跟我走吧。”神牡丹也不废话了，站起来就去找群山。

　　田恬甜被神牡丹起身的动作吓了一跳：“走？走去哪？”

　　神牡丹拉起群山项圈上连着的绳子，牵着群山往田恬甜靠近，田恬甜一下就爬了起来，踩在了凳子上：“你，你要干什么！”

　　神牡丹拉住群山，说：“你方才畏罪自杀，我拦住你自然是为了要带你去府衙认罪了，不然我救你做什么。”

　　田恬甜一边瑟缩着躲避群山，一边瞪着神牡丹，语气很强硬：“我不会去的。”

　　“不去？”

　　神牡丹在田恬甜的视线中缓缓松开了拽着绳子的手，她坚持到绳子完全脱落，才哭喊道：“去！我去，不要咬我，呜——”

　　绳子落在地上，群山依旧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它只是看起来像是会咬人的样子，实际上并不喜欢。

　　所以神牡丹用绳子把田恬甜和自己的手绑在了一起，免得她又反悔了，而且袖子垂下，别人看见，也只会觉得两个小娘子手牵着手，不会有人在意的。

　　但拉着田恬甜走到大门时，田家人还是来了，时间隔得太久，神牡丹对他们的模样都不太清晰了，亦或者他们此刻的嘴脸，她从没见过。

　　神牡丹可以冷脸以对，田恬甜反倒做不到了，她都准备上吊了，居然在看到自己家人的时候，别过了头，不敢看他们。

　　她到底在羞愧什么呢？在她面前的，是她的母亲，她的弟弟，她的妹妹，她们是来见田恬甜的，不是来阻拦神牡丹带走她的。

　　或许她们有这个想法，不过神牡丹没有感受到，而且也很难感受的到，毕竟她们也没有落实到具体行动上。

　　田家大郎，也是田恬甜的父亲，走在白星、阮群雪身后姗姗来迟，他是田恬甜家人的代表，问了一句：“敢问殿下，要带小女去哪里？”

　　抓着他女儿的人是神牡丹，他却在问白星。

　　但这也可以理解，在他看来，神牡丹就是白星的仆役，他一个朝廷命官，怎么能和一个仆役交谈呢？

　　神牡丹回道：“去府衙。”

　　她可以理解，但心情很差，所以不想顾忌在场每一个人的颜面和想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然后，果然也没有人理她，田家大郎像没有听见一样，在场所有人包括阮群雪，都看着白星，等他的决定。

　　白星揉了揉脑袋，看起来就要晕过去了一样，然后很顺溜地说：“孤身体不适，要先回宫了，各位自便吧。”

　　自便，这两个字，各人有各人的理解。

　　神牡丹拉着田恬甜往外走，田家大郎让仆役把神牡丹和田恬甜拉回府里，两队人正好在门槛处相遇。

　　但显然在这种情况下，一定有人对，有人错。

　　“咳，咳。”

　　白星对着田家大郎咳嗽了两声，田家大郎就明白了，他刚刚理解错了，立刻挥手吆喝，让仆役们散开。

　　没人阻止，神牡丹走得更快了，她只能用余光瞄到田恬甜，好像回头看了一眼。

　　神牡丹很恍惚，这件事的过程和结果比她想得顺利，她到了府衙都还没天黑，她却觉得好像已经过了三四天了。不过她也没有问田恬甜究竟有没有回头看，她觉得自己关心这个问题，就像一头狼在问小羊，死前有没有吃饱。

　　不仅要吃了羊，还要侮辱羊，实在是没有人性。

　　田恬甜被迫自首认罪，说她才是杀害林婉容的真凶，所以故意栽赃给神牡丹和她父亲。甚至她连犯案经过都说得细致入微，离开神牡丹家后，她又是如何劝说林婉容不要去医馆，直接回家。接着拖延她叫大夫，用不对症的药物给她包扎，导致她的伤重不治，最后才不幸离世。

　　神牡丹听了之后在想，这些话，如果不是真的，那么田恬甜到底一个人在房间里编了多久？她在编假话的时候又在想些什么？

　　在她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府衙宣布了结果：他们还需要调查核实田恬甜的供词，人也需要收押，具体的案件判决让她回去等通知。

　　神牡丹可以接受这个结果，但她提出要见一见她的父亲，却没有被允准。直到官差暗示她，某位贵人派人来嘱咐过，她父亲很快就会放出去，所以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神牡丹问官差：“是哪位贵人？”

　　官差就用一种“你真不上道”的眼神看着神牡丹，看了很久，视线在她上身徘徊了好一会，中间神色变换了好几番，见神牡丹还是没有跟他道歉，依旧瞪着两只眼睛看着他之后，脸色明显变黑了。

　　不过生气归生气，官差没有发脾气，只是语气加重了几分：“府衙重地，你一个女子就不要在这里久待了，赶紧回家去吧。”

　　但在神牡丹看来，这就是发脾气，她实在无法忍耐，回道：“我就是不明白，我父亲很快就可以放出来和我现在要进去看他究竟有什么矛盾，我不能接受我不能进去探视他的理由是因为他马上要放出来了。而且方才你们的结论是还需要调查，为何说我父亲可以马上放出来，如果与调查结果无关，那为何要把我父亲抓进去？”

　　官差虎着脸，手抬过头顶不停地抖，这是一个在驱赶低人一等的人的手势。他说：“滚，滚，滚。”

　　神牡丹更生气了，她说了那么多字，但官差就用三个字打发她，这哪里像是有贵人托付过的样子啊。

　　不过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她今年身体年纪十六，实际年纪已经快二十三岁了。这个年纪的人自然是明白，人看人不是看人说了什么，而是看人的身份是什么。不过这位官差大哥好像就是单纯脾气差，对所有让他觉得麻烦的人都直言以对，甚至是污言秽语。

　　神牡丹的言语反抗不起作用，她就只好……离开。

　　灰溜溜地真的很像一只小绿老鼠。

　　在府衙外小巷里躲着的两人一狗，看见“小绿老鼠”立刻招手让她到巷子里来。

　　阮群雪率先耐不住性子问：“怎么样啊？兄长他在牢里受苦了没有？什么时候能放他出来？”

　　他的语气，让神牡丹分辨不出，他到底是期待阮群玉受苦还是不受苦。

　　神牡丹如实说：“不知道，只说还要再调查调查。”

　　阮群雪叹了口气，用手指捅了捅白星的腰：“不行你去问问吧？”

　　这话说得神牡丹一下子心里就不开心了，她就这么比不上白星吗？

　　白星苦着脸道：“怕是不行，府衙的人都是越家人，估计不会告诉我的。”

　　神牡丹心里一下就舒服了，她一下就明白了，原来那个官差不是讨厌她，是认出了她手臂上的吊坠是贵妃之物，所以才对她的态度这么差。

　　白星叹气道：“看来还是得去找三哥，让他帮帮忙了。”

　　阮群雪：“怎么可能，他要是想帮早就出手了，你不知道吧，他和林国公是一伙的，怎么可能帮我兄长。”

　　阮群雪的语气差得和那个官差没什么区别，白星的涵养却比神牡丹好得多，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阮群雪话里的内容上。

　　“三哥和林国公？可林国公一向和越家不合，早年还传说越家曾有意和林国公结亲，但是被林国公拒绝了，所以两家从此水火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