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番恋爱online》玉色川

12、第 12 章 kiss

　　林间的落叶被踩得簌簌作响，被枝桠分割的天空瓦蓝如镜，湿润的空气打在皮肤上，沁出丝丝凉意。

　　如果说最开始千鸟还能同牛岛搭上一两句话，那么随着山路越来越崎岖，任何有可能消耗体力的行为都被她pass。

　　简直就像在爬楼机上苦苦挣扎……

　　千鸟让系统密切监测她的脚踝，一旦有什么不对，务必第一时间告诉她。

　　随后，她便忍着脚踝处若有似无的胀痛继续跟在牛岛身后，早知道就不说来看什么富士山了，可惜没有后悔药卖。

　　话说，这个人爬山一点汗都不带出的吗？

　　好香，饿了。

　　他为什么是牛乳味的呢？她不喜欢喝牛奶，但是奶味制品比如布丁、冰淇淋，接受度倒是良好。

　　千鸟思绪胡乱飘飞，直到被人半抱半架在怀里，感受到隔着运动服也难以遮掩的好身材，难道是因为胸大吗？也太恶俗了吧！她恍然抬头，入目是牛岛清晰的下颌线和张合的嘴唇，看上去软软的，布丁好像也是这种duang duang的质感。

　　“你还好吗？”

　　“啊，软的。”

　　千鸟眼睁睁地看见他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因为很难解释，所以干脆不解释了的千鸟毫不客气地往牛岛怀里挤了挤：“那么，接下来的路程就拜托你了，牛岛君。”

　　多了一个强力拐杖，上山的路途一下变得轻松了许多，然而才走出去不过一段路，身边的人忽然停下了。

　　“白川桑。”虽然是平淡的语气，但却充满了犹疑，“可以不要这样吗？”

　　这样？哪样？

　　手忽然被捉住了，千鸟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正停留在男孩子结实的胸膛上摸东摸西。

　　她眨了眨眼睛，仰起脸露出了一个超闪亮的笑容，试图用爽朗掩饰尴尬：“啊抱歉，我刚刚在想布丁，没有注意……不过，胸肌练得超棒哦牛岛君！”

　　“谢谢，窄距俯卧撑一次四组，每组15次，如果太单调的话，哑铃卧推的效果也很不错。”这是轻易就被糊弄过去的牛岛同学。

　　“唔，我的话，静力维持的优先级会高于大重量。”千鸟简单和他探讨了一些健身房话题，“不过，牛岛君，这种时候我并不是想要听到这样的回答啦。”

　　“嗯？”低沉的声音从嗓子发出，落在千鸟头顶，或许是距离靠得太近，以至于对方声带的震动经由空气传播与她的鼓膜引发了连锁反应，微微发麻，不太明晰，如同身处水下，传来的一切都有一种沉闷的、轻柔压住心脏一角的重量。

　　丰盈的牛乳醇香萦绕在鼻尖，这种味道本身就很容易让人变得晕晕乎乎。

　　很难说之前和及川的亲密接触到底是好，还是坏，难得正常的味觉感官看似得到了久违的抚慰，可也让她的自制力直线下降。

　　比如现在，她明明是可以忍耐的，可另一道声音却不断地在心中横冲直撞，质问她猎物近在眼前，不赶紧拆吞入腹，还有什么好磨蹭的。

　　千鸟缓缓吐出一口气，用甜美的笑容作为伪装，还不是时候呢，她这么告诫自己：“被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夸奖，反应却这么平淡，真是让人挫败啊。”

　　“我还以为会看到牛岛君脸红呢。”

　　她满脸惋惜。

　　目光却已经移开，在心里狂戳系统，到底还要爬多久啊，再次得到了很快就到的答复。

　　根本就没注意身边已经陷入思考的牛岛若利。

　　脸红……吗？

　　一种主要由交感神经控制，不受主观意志影响，面部皮下毛细血管快速扩张的现象。

　　从生理层面，温度升高、热水洗脸、剧烈运动都会引发，而从心理层面，因素就更多了，尴尬、羞愧、窘迫、紧张、心动……都有可能导致脸红。

　　牛岛的视线飘落在千鸟身上。

　　他发现女孩子穿了一身漂亮的紫色裙子，裙摆垂在小腿肚，伶仃的脚腕上绑着同色系的丝带，他攥住她胳膊的时候，轻而易举地就能全部圈住，薄薄一层皮肉下，秀窄的骨头轻轻硌着掌心。

　　她的指尖犹带凉意，偶尔滑过他的手背，出乎意料的，并不是细腻的触感。

　　牛岛调整了一下姿势，掌心向上，她的小臂撑在他的上面，手掌自然地搭在他的手上，上阶梯时，会轻轻合拢借力，双手交叠，那触感就越发明显了。

　　她的手指指腹和手掌根部，有一层淡淡的茧子。

　　牛岛心中升起极浅的好奇。

　　这么一个看上去就羸弱得可怜，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必须在足够优渥环境中才能长大的女孩子，她的手上为什么会有茧？

　　牛岛的思绪被欣喜轻快的声音打断。

　　“噫，到了！太好了，牛岛君，快看。”

　　牛岛顺着千鸟拉扯他的力道往下看了一眼，她的手果然还是那样抓着他，拉了两下后就果断地松开，原本靠在身侧的重量一下子消失，整个人都越过他往前走。

　　林尽之处，葱茏的枝叶豁然开朗，小小一方石头做的观景台颇有意趣，晴空之下，远方巨大的岩壁巍峨生辉，少女开心地转了一圈，裙摆翻飞，转身望过来时，眉眼间惊喜满溢，生动得不可思议。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一日清晨，茶屋的姑娘指着天空呼喊，我抬眼，富士山顶白雪熠熠。姑娘骄傲地问我，御坂的富士山，难道不美吗？】*

　　牛岛忽地想起了以前读过的《富岳百景》，再看看眼前得意洋洋的少女，原本就颇为轻快的心情越发轻盈，心里的欢欣汩汩流淌出来，便成了唇畔压不下去的笑容。

　　“嗯，很漂亮。”

　　酒店的选址无疑是精心挑选后的最佳观景位，但景色的构成显然并不单一，人的欢喜与鲜活同样不可或缺。

　　牛岛看着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的女孩子，感受着心脏略微错乱的节拍，以及耳尖处明显发烫的感觉。

　　其实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

　　当他看见她的手指陷在他外套柔软的布料中时。

　　或许更早，他见她第一面时，就有一种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的冲动。

　　不是因为讨厌。

　　应该是因为……害羞导致的窘迫。

　　“其实是有脸红的。”

　　千鸟快累死了，但正因为爬得很辛苦，在看见壮观的富士美景时，反而倍感欣慰。

　　但让她现在下山去，那也是不可能的。

　　下山对于关节的负担更重，她需要更长时间的休息才可以。

　　听见牛岛的话真的有些发懵，傻傻地抬头看着对方认真的神情，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千鸟一言难尽：“牛岛君，反射弧有点长哦。”

　　牛岛抿了抿唇。

　　下一秒，千鸟就复又笑开：“不过，坦率得很可爱！我很喜欢。”

　　牛岛没有说话。

　　千鸟坏心眼地问他：“是又在害羞了吗？牛岛君。”

　　得到了非常实诚的肯定回答，千鸟一下笑出了声。

　　她又问他：“牛岛君有带手机吗？”

　　牛岛点点头。

　　“那我们来拍照吧！”千鸟扭头看了看远处的景色，又转回来，“很值得纪念，对吧？”

　　后面的节奏牛岛有些跟不上，手机被调出相机，少女柔软的手臂努力勾住他的脖颈，在他的脸颊边竖了个“耶”，另一只手则在下面戳他的腰：“看镜头啦，牛岛君。”

　　“不要这么严肃啊，笑一下嘛，就像——我这样。”

　　又是那种超级灿烂的笑容。

　　不过这一回，镜头里的男生确实从浑身僵硬，变得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咔嚓一声，相片定格在此处。

　　千鸟郑重地将手机递还给牛岛：“牛岛君，对于女孩子来说，拍出美美的照片，也是出来游玩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双手合十，充满期待地看向牛岛：“今天可以拜托你帮忙吗？我的手机没有带出来哦。”

　　牛岛立马回答：“下山时可以回酒店去……”

　　话语消失在千鸟瘪起的嘴巴。

　　“好的，我会尽力的。”

　　“谢谢啦，牛岛君。”千鸟喜笑颜开。

　　“那拜托你给妈妈们发一条信息吧。”

　　牛岛：？

　　千鸟休息得差不多了，站起来蹦了两下：“就说我们俩单独组建小分队去玩了，就不和她们一块儿了。”

　　牛岛面露迟疑：“这……”

　　“因为我只想和牛岛君，你，还有我，我们两个人去芝樱祭。”

　　千鸟的手在两个人中间来回比划了一下，随即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难道牛岛君是希望同大部队出发的那一种吗？”

　　牛岛看了她一会儿，默默移开视线：“知道了。”

　　千鸟跳到他面前，歪着脑袋打量他，被人用手轻轻转过了身子。

　　“请不要这样，白川桑。”

　　千鸟拉长了语调：“哦——”

　　“好吧，既然牛岛君又害羞了的话。”

　　老实人是这样的，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老实属性，不然就会被坏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下山的过程比上山慢多了，等走到那片花海时，千鸟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这里的游客也明显更多，两人买了一些小吃找了个人少的空地，把高价买的野餐布扑开，千鸟坐下的时候发出了幸福的声音，顺手揉了揉脚腕。

　　牛岛把买的小吃一一铺开，视线也跟着落在她的脚踝上。

　　下山的时候其实就看出来了，她这只脚不太舒服。

　　千鸟按揉的动作顿了一下，丝质的蝴蝶结梗在手心，她垂下眼眸，心说这其实是个好时机。

　　牛岛若利看上去就是那种责任感极强的、品行端方的正经人，怜惜弱小对于他来说，是看到了顺手就会做的事。

　　手指勾在丝带上，稍微用点力气就可以松开，露出下面狰狞的疤痕。

　　但她姑且也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啊。

　　手指从丝带上滑落，伸向一边的小零食，热气腾腾的美味送进口中，再抬眼时已经满是幸福地吆喝对方赶紧开动了。

　　“超——好吃啊！”千鸟眼睛都满足地眯了起来。

　　牛岛看见她这个样子，注意力也从她的脚踝上移开。

　　午后的太阳暖融融的，玫红、淡紫、粉白等各色绣球铺展开来，足有数十万株，连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花海。

　　千鸟在牛岛手机里留下了足够数量的照片，精力逐渐不足，于是戳了戳牛岛：“牛岛君，我可以靠着你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她一头倒在牛岛肩上，张开五指抬高，从缝隙里看远方丝缕连绵的白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牛岛君。”

　　“嗯？”

　　和煦的风吹得硕大的花朵摇摇摆摆不断点头，千鸟拿手去碰了一下，柔嫩的花瓣刮过手心，痒痒的。

　　“你喜欢今天的约会吗？”女孩子的声音很轻，带了一丝笑意，“这个问题，不可以因为害羞而回避哦。”

　　她转过头来，清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柔软的波光，那种忍不住想要回避的感觉又出现了，牛岛现在知道了，那是一种过于青涩的、因为太想妥善处理，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郑重与慌乱。

　　“为什么不说话？如果牛岛君这个时候要否认这是在约会的话……”她停顿了一下，牛岛的呼吸也随之屏住一瞬。

　　在她说出假设的话语之前，牛岛便率先点了下头：“我很开心。”

　　那张脸上总算没有露出类似无奈或者落寞的神情，牛岛微微悬着的心平稳落地。

　　然而，听完他的话，对方完全没有就此收手的打算。

　　女孩子越靠越近，近得他几乎能一根根数清她的睫毛，近得他呼吸间缠上来的全是她身上隐隐浮动的香味。

　　软软的脸颊轻轻蹭了他一下，她的声音明明已经很低很低，却仍然透过她枕着的那一片锁骨传导至心底，再如惊雷一般轰然炸开。

　　“那么，牛岛君……可以亲我一下吗？”

　　牛岛所有不合时宜的劝阻都消失在千鸟拉起来的白鸟泽外套下，那件外套本来是牛岛搭在她的腿上压住裙摆的，现在则遮住了他们的大半张脸。

　　完全的欲盖弥彰。

　　原本只打算亲在牛岛嘴角的千鸟，还是没忍住舔了舔牛岛的唇瓣，唔，果然是牛乳布丁的感觉啊。

　　她只是想要舔一舔而已，但怎么从浅尝辄止变成现在这样……需要负责的人肯定不是她。

　　被牛岛用宽大的手掌盖住眼睛的千鸟，听见好感值+15的提示音，心满意足地笑了。

　　最后，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两人终于慢悠悠地和妈妈们会和。

　　大人们左看看男孩子红透的耳朵，右看看女孩子花掉的口红，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而用完丰盛的晚餐，坐上车子的千鸟趴在车窗处冲牛岛挥了挥手，就跟着母亲离开了。

　　面对佐藤夫人的欲言又止，千鸟只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当晚，千鸟从浴室出来后，手机收到了一大堆消息，都是牛岛若利发来的照片。

　　她一手擦着头发，一手随意翻了翻消息，一张也没有保存，只回了牛岛一个晚安的可爱表情，便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她脑子里想着明天的复训计划，想着接下来要打练习赛的学校——伊达工业。

　　这个学校因为其特性，千鸟有些在意。

　　杂七杂八的事情想了一通，头发也吹干了，千鸟在睡觉前拨了些许心神给牛岛。

　　唉，牛岛君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而另一边的牛岛，在入睡前难得翻来覆去的有些难以入眠，他拿过手机，点开相册，一张张翻看过去，最后选定了一张他最喜欢的照片，再三看了看，才点点头重新躺进被窝。

　　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预期，但怎么想也不是坏事。

　　不对。

　　牛岛忽然坐了起来。

　　他还不知道对方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嗯，明天起来再问问对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