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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播出 不用刻意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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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守艺人》第一期在南屏村拍摄的竹编匠人吴师傅的篇章,在平台上线了。
唐念和团队为这一期准备了将近三个月,从前期调研到拍摄到后期剪辑,光是调色就返了三次工。上线前的那一周,她几乎住在剪辑房里,盯着每一帧画面的色彩和节奏,直到确认没有任何技术瑕疵。
上线那天唐念没有刻意守着等数据。那天她还在办公室里改第二期的剪辑方案,手机每隔一会儿就震一下,她点开看了一眼——是工作群里同事在刷屏:“播放量破百万了”“豆瓣开分9.2”“评论区都说看哭了”。她看完之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改方案。到了晚上,数据稳定在了平台同期人文类内容的第一位,豆瓣评分也稳在了9.1。
当天晚上,口碑开始在社交平台上发酵。最先出现的是一个影视行业的从业者在朋友圈发的一段话:“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干净’的纪实节目了。没有煽情的配乐,没有刻意的冲突,镜头语言克制而有温度。那个年轻演员在里面一点都不像‘嘉宾’,他就像是一个刚好路过、蹲下来看老师傅干活的路人。这种松弛感是演不出来的。”这条朋友圈被截图传到了微博上,转发量在几个小时内突破了五千。
随后,更多的评论开始涌现。有人在豆瓣上打了五星,短评写道:“本来是冲着陆昱的脸去看的,结果看完之后记住的全是吴师傅的手。那双做了五十年竹编的手,比任何特效都震撼。”有人在评论区里补充:“那个年轻演员问吴师傅‘有没有想过不做的那一天’的时候,吴师傅的回答让我哭了。”还有人注意到片尾字幕里出现了“学术顾问:陈明远”的名字,在评论区里惊讶道:“陈明远?!非遗保护界的大佬居然出山了?这个节目什么来头?”
第二天,几家主流文化媒体相继发布了关于《守艺人》的推荐文章。其中一家媒体的标题是“《守艺人》:在流量时代里,做一档‘慢下来’的节目”,文中写道:“这档节目的可贵之处在于,它没有试图把传统手艺包装成‘网红产品’,而是老老实实地记录了手艺人的日常——他们怎么工作,怎么生活,怎么看待自己做了大半辈子的事。这种诚实,在当下的内容环境中反而成了一种稀缺品。”
第三天,播放量突破了两千万。对于一个没有明星阵容、没有大规模推广资源的纪实类节目来说,这个数字远超预期。平台方连夜决定追加推荐位,并在首页开辟了《守艺人》的专题入口。唐念在公司里连续收到了十几条祝贺消息,她一一回复了“谢谢”,语气平静,但在回家的地铁上,她站在车厢里,握着扶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灯光,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做到了。
陆昱是在北京看到那些评论的。他当时正在排练厅里为下一部戏做体能训练,中场休息的时候打开手机,看到林姐转发给他的几篇文章和数据截图。他坐在地板上,把那些文章一篇一篇地看完,然后给唐念发了一条消息:“你看到了吗?”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一句:“看到了。”
“感觉怎么样?”
“像是生完孩子,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他看着她那个比喻,坐在排练厅的地板上笑了一下。然后他发了一句:“那你可以好好睡觉了,你生了个好孩子。”
绩溪的拍摄结束后,陆昱飞了一趟东京,去参加品牌方的一些活动。在东京待了几天,又飞回北京,进了一个新的剧组试妆。与此同时,《守艺人》第一期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第二期徽墨篇的后期制作已经开始,唐念带着团队在剪辑房里加班加点,争取在预定档期前交付成片。
七月,第二期上线。徽墨篇的反响比第一期更加热烈。胡师傅在作坊里捶墨的画面被大量转发,陆昱磨墨的那段长镜头被单独截出来,在短视频平台上获得了极高的传播量。评论区里有人写道:“他磨墨的那段我看了三遍。不是因为他帅,是因为他真的在磨墨。那个节奏,那个专注度,不是演出来的。”更引人注目的是陈明远教授在片中与陆昱并肩坐在窗边看胡师傅描金的那个画面。两个年龄相差近五十岁的人,并排坐在一条条凳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老师傅手中的笔尖在墨锭上游走。这个画面被观众称为“全片最动人的镜头”。
唐念在剪辑的时候保留了这段的长镜头,没有切任何特写,没有加任何配乐,甚至连环境音都压得很低,只保留了窗外的蝉鸣和笔尖划过墨锭时那几不可闻的沙沙声。这段镜头播出后,有观众在评论区里写道:“这个导演很懂什么时候该闭嘴。”
随着前两期的口碑积累,《守艺人》逐渐从一个“小众优质内容”变成了一个“现象级文化节目”。
第三期拍摄地选在了云南鹤庆,拍摄对象是一位制作银器的白族匠人。消息传出后,当地文旅部门主动联系了节目组,表示愿意提供拍摄协助。与此同时,一些自媒体和短视频创作者也开始关注这个节目,甚至有博主专门飞到拍摄地附近蹲守,试图拍到一些路透素材。
唐念对此有所预料,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鹤庆的拍摄安排在七月下旬。摄制组到达的第二天,唐念就注意到村子里的陌生人比预想中多一些。有人在巷口举着手机拍摄,有人背着相机在作坊附近徘徊,还有人试图和摄制组的工作人员搭话。她让制片主任加强了现场的秩序管理,限制了非拍摄人员的进出范围,但村子是开放的,不可能完全封锁。
陆昱是在第三天到达鹤庆的。他到的时候是傍晚,天还没完全黑,从村口走到驻地的路上被几个人认了出来。有人喊了他的名字,有人举起手机拍照,他停下来冲她们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大家好,我来这边工作”,然后继续往前走。那几张路人拍的照片当晚就被发到了社交平台上,配文是“陆昱在鹤庆!好像是录那个《守艺人》!”这条内容在几个小时内获得了上千条转发和评论。
第二天,更多的人出现在了村子里。有些是当地的居民,有些是专程从外地赶来的粉丝。他们大多很守规矩,远远地拍照,不靠近拍摄区域,不干扰录制。但也有少数人试图突破工作人员的阻拦,靠近作坊的门口。唐念让制片主任增派了人手,在作坊外围设置了警戒线。
陆昱在拍摄间隙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他往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回到位置上继续跟银器匠人学习錾刻工艺。他低着头,手中的錾子在银片上敲出细密的纹路,专注得像外面的嘈杂与他毫无关系。
但当天晚上收工后,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拍摄现场被路人拍到了,有几张照片发在了微博上。唐念点开了那个链接,照片一共四张,拍摄角度像是从远处用手机拍的,画面有点糊,但能看清楚——第一张是陆昱蹲在那看师傅做工,第二张是陆昱站在作坊门口和陈教授说话,第三张是摄制组在院子里架机器,陆昱坐在门槛上喝水。最后一张拍的是唐念和陆昱站在一起的侧影,两个人正在看监视器上的回放,距离不远不近,她微微侧着头在跟他说什么。照片里她穿着件宽松的工装外套,头发随便扎着,完全是一个工作状态下的导演模样。
那条微博的配文是:“在鹤庆拍到的,陆昱在这边纪录片!旁边那个穿工装外套的女的是导演吗?”评论区里有人认出来了:“好像是之前《街尾》那个导演”“她是不是就是那个做人文纪录片的”“长得好有气质”。
唐念看完之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她把链接转发给了陆昱,配了一个字:“看。”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一句:“看到了。”
“你什么想法?”
“我在想你穿工装外套确实很有气质。”
“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他说,“但我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好紧张的。他们是拍到我和在一起工作,不是拍到我抱你。我们站的距离,正常人看一眼就知道是工作。更何况你本来就长了一张很专业的脸。”
唐念看着那行字,在住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她没想过被人拍到时会是什么反应,但现在真的发生了,她发现自己没有预想中那么慌乱。那些照片确实看不出什么——她和陆昱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表情专注在工作上,唯一的问题是她长了一张可以被记住的脸。
但没想到事情继续在发酵。有人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段视频——画面里是陆昱和唐念在村子巷子里并肩走路的背影,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边走边说话,姿态看起来很日常。视频的配文是:“这个导演好年轻啊,而且长得也挺好看的。陆昱跟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在几个小时内突破了百万。评论区里开始出现一些新的声音——“导演和嘉宾的关系看起来很好”“他跟她说话的那个表情,跟他在采访里提到‘那个人’的时候一模一样”“我是不是磕到了什么”。
唐念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条视频的存在。制片主任在早上的例会上提了一句,语气谨慎:“昨天有人在巷子里拍到你和陆昱走路的视频,发到网上去了。目前讨论度还可以,没有恶意揣测,但可能需要留意一下。”唐念听完,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变化,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后面我会注意保持距离。”
当天上午的拍摄中,她确实比前两天更注意了一些——在片场和陆昱交流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短了一些,说话的时候会刻意站在摄影师旁边而不是站在陆昱旁边。这些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大多数工作人员都没有注意到。但陆昱注意到了。他在一次补妆的间隙,趁化妆师转身拿刷子的两秒钟,压低声音对站在监视器后面的唐念说了一句:“你不用这样。”
唐念的目光没有离开监视器:“不用怎样?”
“不用刻意跟我保持距离。”
“我没有刻意。”
“你有。”
唐念没有接话。她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两期播出之后,关注度大增。后面可能会有更多人盯着拍摄现场。我们小心一点没有坏处。”
陆昱没有反驳。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但他也知道,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握着鼠标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些。
当天傍晚,那条视频的讨论还在继续。有人在评论区里贴出了陆昱在几个月前直播时说过的“你们觉得我开心吗”的截图,和视频里他和唐念并肩走路时笑着侧头的画面放在一起,配了一句“你们自己品”。这条评论被点赞了上千次。超话里也出现了相关的帖子,但风向还算温和——大多数人的态度是“不要过度解读”“工作伙伴关系好很正常”“相信他的选择”。
陆昱在酒店房间里,把那些帖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看着窗外鹤庆的夜空——高原上的星星比城市里亮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他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唐念发了一条消息:“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