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新人报道 “搁这养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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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宁昔提前一站下车，去附近最大的菜市场买肉和煮火锅用的食材，又买了几瓶果汁和汽水，打算今晚好好吃一顿，洗一洗清汤寡水的胃。
她有想过出去吃，但考虑到刚找到工作，还不能太破费，能省则省。
回到小区，单元楼门口依旧聚集了三两群打牌的人。
张阿姨昨天在池宁昔这落下面，今天为了找补，一见池宁昔提着菜回来，就故意扯着嗓子兴冲冲地问：
“小池呀，回来了？今天有没有找到工作？该不会又没公司要你吧？”
说完又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我早跟你说过，你呀不适合待在高海，还不如趁年轻，早些回去找个人嫁了。”
同桌一位阿姨看不下去，用胳膊肘拐了一下张阿姨，扯开话题道：“到你出牌了，别总逮着人家一个小姑娘嚯嚯。”
“谁嚯嚯了，我这是关心她。”张阿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池宁昔皮笑肉不笑道：“谢张阿姨关心，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明天就去公司报道，张阿姨也别总打麻将，多抽时间去广场转转，说不定还能赶上黄昏恋的末班车。”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乐得哈哈大笑。
张阿姨气得脸都绿了，扔下手里的麻将冲池宁昔喊道：“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丫头，一点教养都没有，再怎么说我也是长辈，居然敢这么顶撞我！”
“没有呀。”池宁昔一脸无辜，有样学样道，“我也是关心张阿姨。”
“你……”
池宁昔咧开嘴笑，截断张阿姨的话，“我很好，不劳张阿姨关心，如果没其他事，我先上去了，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慢慢玩。”
话落，池宁昔没再搭理张阿姨的无能狂怒，大步进入单元楼。
张阿姨一拳打在棉花上，气急败坏地站起身，一副要追上去与池宁昔理论的架势。
“好了阿琴，你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刚才那位阿姨出声劝道。
张阿姨冷哼，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所以我才讨厌外地人，尤其还是这种小地方来的，没大没小，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尊老爱幼。”
一位奶奶扶了下鼻翼间的老花眼镜，叹道：“有些人就是喜欢没事找事，自认为在高海长大，就高人一等，天天把大地方小地方挂在嘴边，依我看，大地方也有心思不正的人，小地方也有率真淳朴的人，人家小姑娘一没招你，二没惹你，就盯着人家外地人的身份各种挑刺，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张阿姨一听不乐意了，“强子他奶，你这是在说我张琴眼里容不得人了？”
“容得容不得何消我说？自有明白人知道。”
“哎哟喂，你不是就怪你儿子总缠着我，不花时间陪你呗，那怎么怪得了我？是你儿子整日里缠着我不放，又不是我勾引他，我可没搭理他，是他一厢情愿。”
“我呸！光天化日的，也不害臊。”
“你说谁不害臊呢？说谁呢？”
“说的就是你，四处勾搭男人，不知廉耻！”
二人越说越来劲，索性扔下牌站起身大吵起来，谁也不肯退让。
同桌的牌友生怕二人打起来，忙不迭上前劝架，现场顿时乱做一团。
池宁昔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站在五楼楼梯间都能听见楼下的争吵声，只得无奈摇头。
这老小区虽说远离二环那种车流高发区，但争吵声还是避免不了，住在这的人多是十几年二十几年的老住户，彼此也都是熟识，吵起来互相揭老底，一刻也不消停。
回到家，池宁昔把买来的饮料和果汁放入冰箱，天太热，给它冰一冰会凉爽可口些。
然后去往厨房，切肉洗菜，菜刀刚碰上砧板，楼上似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发出“哐当”声响。
池宁昔不悦皱眉，挑眉看了眼窗外，思索着要不要趁白天上去与对方交涉一下？
这念头刚出，又被她扼杀在摇篮中，万一对方真是在逃犯，她贸然上去与对方交涉，等同于把自己置于险地。
砰！
又一阵响声传来，池宁昔忍无可忍，洗干净手，去阳台找来撑衣服用的晾衣杆，对着天花板使劲敲了两下，算是对楼上制造噪音的不满。
不知是对方主动消停了，还是对池宁昔的提醒有所忌惮，这会没再发出任何声响，池宁昔又耐着性子等上少许，确保不再有声音，这才放下撑衣杆，重拾心情去往厨房继续切肉。
吃饱喝足，池宁昔坐在沙发上休息，掏出手机点开短视频，视频打开的同时，最上方的消息栏也跟着弹出一则新闻。
——天才书法家齐明也跌落神坛。
这不就是昨天弹出那则新闻吗？
出于好奇，外加现在也无事可做，池宁昔下拉通知栏，点开那则新闻，浏览起上面的内容。
兰亭奖金奖得主齐明也，三个月前突发车祸，常年拿笔的右手受伤严重，有人爆料说其手筋断了两根，神经也有损伤，恐再难拿笔。
上面还配有几张照片，一男子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至鼻翼，口罩和墨镜更是把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低着头，在众人的围堵下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池宁昔看后不免惋惜，好好的书法苗子，若当真手筋断了再难拿笔，得多可惜。
她下拉评论，却看到很多不好的言论与辱骂。
网友1：世事无常，爬得有多高，跌得就有多惨。
网友2：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但可惜是真的。
网友3：你们该不会都忘了？互联网没有记忆吗？他身上背着条人命。
网友4：你只是失去生命，我们齐大书法家可是失去了一只手……
池宁昔滑动页面的手顿住，疑惑蹙眉，什么叫背着人命？
这个叫齐明也的，难不成还是杀人犯？
不等她想明白，楼上的打砸声又再次响起，紧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叭啦声，很像瓷器碎裂发出的声响。
思绪被打乱，她无奈叹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依她看，上面住着的人不一定有精神病，但一定有狂躁症。
……
翌日。
今天是池宁昔正式工作的第一天，想着不能迟到，给公司留下不好的映像，她早早便起床洗漱，简单扎了个高马尾，才八点半就赶到公司。
接待她的依旧是昨天那个前台小姐姐，对方自我介绍道：“我叫汪雪，以后都是同事，公司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至于工作上可以多请教经理。”
“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池宁昔翻找着挎包，从里拿出身份证，双手递出。
汪雪接过，“走吧，我先带你转一圈，了解一下各个部门。”
池宁昔点头，跟在汪雪身后往里走，又似是想起什么，问：“汪姐，我应聘的是助理，那带我的人是谁？”
汪雪脚步微顿，有一丝诧异，“经理没和你说吗？”
“没有，他只问了我几个问题，没聊太多。”
“就是他负责带你，公司是最近才开始做新媒体这块，老板便把这份工作交给对公司最为了解的尹经理去做，所以面试也是他亲自面试，没有交由人事去做。”
“尹经理？就是昨天面试我那位？”
“对，他全名叫尹鹤泽，是公司总经理，我们都称呼他为尹经理，以前也有人唤他尹总经理，他说别把他捧太高，就让我们改了口，人还是很好相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池宁昔环视一圈办公区域，只见到廖廖几人，是因为来太早的缘故吗？
据她目前见到的公司面积，容纳七八十人还可以，但要是容纳一两百人明显够呛。
“汪姐，公司目前有多少人？我之前了解大概有一两百人，我们这能容纳一两百人吗？”
汪雪微笑回应，“我们是安防公司，主要做安保业务，而公司的特卫多执外勤，很少来公司，有新工作尹经理通常在手机上就通知了，若是有大型活动，又或者有投诉要处理，才会来公司。”
“但现在行业不景气，公司的人也走了大半，目前只有不到一百人，不像一年前，人最多时有近三百人。”
池宁昔恍然点头，不过一年光阴，公司走了三分之二的人，可见行业确实不景气。
“还会有投诉吗？”她又问。
“当然有。”汪雪道，“昨天就收到一个投诉，估计一会那名特卫就得来公司说明情况，你应该能见到。”
说到这，汪雪瞥向左右，见四下无人，勾勾手指示意池宁昔靠近些，低声说道：“尹经理平时还是很好相处，但若是有投诉，那可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你在他手边做事，一会可得机灵点，别撞枪口上。”
池宁昔心头一紧，偏她来时不逢春，“谢谢汪姐提醒，我会多注意。”
话音刚落，就见尹鹤泽拉长着一张脸，快步进入公司，直奔办公室。
池宁昔和汪雪默契对视一眼，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讨论。
汪雪又带着池宁昔去转了一圈茶水间，休息区，洗手间，摸清楚公司大致布局。
了解完，汪雪去往前台开始她一天的工作，池宁昔则跟个二愣子一样，被安排坐在工位上，看着黑屏的电脑发呆。
尹经理不发话，也没人敢给她安排工作，而她刚来，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眼看快到11点，池宁昔依旧无所事事，开始思考一会去吃什么。
与此同时，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走进公司，粗重的脚步声引起办公室里其他人的注意，众人陆续抬头望向来人的方向。
池宁昔也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男人看上去二十六七岁，嘴角还带着乌青，像是被人结结实实揍了一拳。
他刻意低下头避开众人打量的目光，挪步到尹鹤泽办公室门口，迟疑少许，抬手叩响房门。
咚咚！
“进。”
屋内传出一道沉闷的声响，刚刚还看热闹的众人登时低下头，假装忙碌工作。
池宁昔也跟着低下头，她不是傻子，坐了一早上能明显感受到公司气压很低，而根源便是办公室坐着那位。
汪雪提过，一旦公司有投诉，尹鹤泽则跟要吃人一样，办公室里的人自然不敢大喘气。
男人前脚刚进入办公室，后脚办公室的门又被人从里打开，尹鹤泽探出半截身子喊道：“今天来的新人在哪？”
众人目光又齐刷刷落在池宁昔身上。
池宁昔瞬间汗毛直竖，怯然站起身，扬手道：“尹经理，我在这。”
尹鹤泽瞅她一眼，“搁这养老来了？抓紧进来！”
池宁昔：“……”
她走进办公室，嘴角有乌青的男人双手背于身后，规矩站在办公桌前，一副等着挨训的模样。
尹鹤泽双目紧盯着电脑屏幕，缓缓滚动鼠标，像是在浏览什么重要内容。
“经理。”池宁昔上前礼貌唤道。
尹鹤泽头也没抬，依旧盯着屏幕问，“会用单反吗？”
“简单拍照会。”
尹鹤泽停下动作，抬眸看她，用下巴点了下办公桌上搁置着的数码相机，“拿着这个，跟成悦去拍几组照片，公司宣传要用。”
池宁昔走上前拿起相机，又心生疑惑，“经理，成悦是谁？”
尹鹤泽撇了眼嘴角带着乌青的男人，“你是木头吗？不会自我介绍？”
男人抿唇，身子侧向池宁昔，微微点头道：“我叫纪成悦。”
池宁昔恍然，同样点头介绍道：“我叫池宁昔，是新来的助理，还请多指教。”
纪成悦此时还有更棘手的事牵绕心神，对于池宁昔的自我介绍表现得心不在焉，只草草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尹鹤泽看不下去，“拉着一张脸给谁看，带好新人，交代底下人，接下来的书法展盯紧点，别出什么岔子。”
纪成悦颇为震惊地抬头，他原本已经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不曾想对方竟然没有发火，更没有破口大骂。
“经理，我……”
尹鹤泽摆手，“什么也不用说，做好该做的，带新人过去拍几组宣传照片。”
纪成悦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见笑，“多谢经理。”
“谢什么，有投诉扣除奖金，这是老规矩，该扣还得扣。”
“嗯。”纪成悦依旧笑着点头，“我知道。”
“嘴上的伤记得处理一下，顶着淤青来公司，让人看了笑话。”
“是。”
“先去楼下等着，我有话跟新人说。”
“嗯。”
纪成悦重重点头，开门离开。
池宁昔见此一幕，又重新审视起尹鹤泽，对方面对投诉，似乎并没有传言中那么恐怖。
“你叫……池宁昔是吧？”尹鹤泽开口询问。
“是的经理。”
“以前练过？”
“什么？”池宁昔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尹鹤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主动岔开话题，“小汪应该跟你提过，实习期是三个月，你不是自称学东西很快吗？三个月结束后，我要看到效果。”
“好的。”
“去吧。”
池宁昔走后，尹鹤泽视线再次落在电脑屏幕上，上面是池宁昔的入职信息，户口所在地的填写地址为奉苍县盘南街道昌元路182号。
尹鹤泽拿着池宁昔的身份证，对着入职信息再三比对，确认没有填错，不禁蹙起眉头。
天底下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