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送毛笔的人 那女的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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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宁昔不知道此刻房间里的“变态”在想什么，也没心思去猜。
她拿过昨天买的围裙系在身上，望着地上的一片狼藉，算是明白为什么总能在楼下听到打砸声。
原来齐明也情绪极易失控，头疼起来还会止不住发怒，打砸东西更是家常便饭。
她一时不知该可怜谁，是可怜自己莫名被连累，还是可怜齐明也病症不轻。
她洗出一块毛巾，一边擦拭地上的墨汁，一边收拾掉落在地上的笔墨纸砚，好在砚台结实，没有摔坏，但毛笔就没那么好运了，一连折断两根。
这败家玩意……
她把折断的毛笔单独放在一侧，拾捡出两支完好的毛笔，擦拭上面污渍时发现其中一支和她收到那支很像，她微微一愣，拿在手里仔细琢磨，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油然而生。
难不成她门上挂着那支毛笔，不是送给房东奶奶的，是齐明也送给她的？
“我来吧。”
背后突然传来齐明也的说话声。
池宁昔思绪回笼，拿着笔起身问道：“你头不疼了？”
“好多了。”齐明也蹲下身，拾捡被染上墨汁的宣纸。
“我前几天收到一支笔，和你这支很像。”池宁昔同样蹲下身，把笔举到齐明也面前，“是你送的吗？”
齐明也扫了眼毛笔，低声应道：“嗯。”
“因为我救了你？”
“嗯。”
池宁昔重新审视起齐明也，这人平时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没想到还懂得还人恩情。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师父说救人不该施恩图报，再者我平时不练字，那毛笔给我也是浪费，一会我下去拿给你，正好你的毛笔断了两支，能用上。”
齐明也从来没想过送出的东西又拿回来，那支毛笔本就是为感谢池宁昔出手救他，自然更不可能收回。
“我既已送了你，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你日后若是想练字，可以用，不用也随你处置。”
池宁昔单手托腮思索，喃喃自语道：“话虽这么说，可我留着好像也没用。”
齐明也拿过她手里那支毛笔，“你那支毛笔的笔杆用的是黄花梨老料，而我这支笔杆用的是普通黄檀，成色上虽高度相似，材质完全不同。”
他又抚摸上笔头，细细摩挲，“笔头也有区别，你那支笔头是上好的紫毫，而我这支是寻常可见的狼毫。”
池宁昔如同打开新大陆，没想到一支毛笔，居然有这么多门道，“材质不同，价格也不同吗？”
“这是自然，即便是同材质相差一厘，价格也大相径庭，更别提不同材质。”
“那你手里这支什么价位？”
“小几千。”
“你送我那支呢？”
“大几万。”
池宁昔：“……”
一支毛笔，居然能值大几万的价格，这些文人墨客的钱可真好赚。
不过……她念头一转，要是把那支笔卖了，是不是也能赚个大几万？
一想到能发一笔横财，她双眼不自觉眯起，露出财迷的笑。
齐明也见她不说话，光顾着傻笑，不禁疑惑蹙眉，“你在想什么？”
池宁昔尴尬回神，头摇得像拨浪鼓，“没什么没什么。”
她又问，“你那支笔确定送给我了？”
“不然还能送给谁？”齐明也不懂她为何接二连三追问，她救了他，他出于感谢送她笔，不是很合理吗？
“可你不是说那支笔值大几万吗？就这么送我了？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有什么好反悔的，你救了我，那是你应得的。”
“那我把它卖了也行？”
“……”齐明也总算明白，这女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可以吗？”池宁昔眨着大眼问。
齐明也对上她的视线，竟莫名有些心慌，别过头道：“自是送你的，你想怎么处置自也随你。”
闻言，池宁昔雀跃地抓住齐明也的手欢呼，“齐先生，你人真好，正所谓好人有好报，你的手一定会早日康复的！”
齐明也呼吸微微发颤，怔怔侧目望向二人拉着的手，心脏突突跳个不停。
这人怎么总爱动手动脚？
难不成她对他……
不等他抽回手，池宁昔已先一步松开，乐呵呵地起身往门外的方向走，“我得回去看看那支笔被我放哪了，那可是大几万，别给我弄丢了。”
“……”
齐明也被抽空的手僵在半空，直到关门声响起，他才茫然回过神，微微蜷了蜷手指讪讪放下。
他忽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那女的眼里只有钱，他还一个人脑补了一出狗血剧情。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
池宁昔回到五楼出租屋，一进门便开始四处翻找。
如果真如齐明也所说，那支笔值大几万，她把笔卖了，就能凑一笔钱给师父支付医药费。
师父从来不要她的钱，但今时不同往日，师父的养老金只能维持日常生活，在师叔的武馆虽有分红，可如今的武馆早已大不如前，一年能拿到手的没多少，靠花存款看病终不是长久之计。
她找了圈卧室，又翻了一遍客厅，最终在玄关处的鞋柜上找到装毛笔的礼盒。
打开一看，毛笔仍安然搁置在礼盒内。
可疑问来了，在哪里卖？价格标多少合适？
思来想去，她想到一个人，历风，对方是齐明也的助理，应该会有这方面的渠道。
想通以后，她拍下毛笔的照片，又把礼盒拍了一遍，给历风发去微信。
【历风，你有售卖毛笔的渠道吗？】
仅过去一分钟，历风发来回信，【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有支毛笔想卖。】
【什么毛笔？】
池宁昔点开相册，把拍下的照片全部勾选发送过去。
界面一直显示对方在输入中，却迟迟未收到历风的回信，这也让池宁昔很着急，莫非这毛笔不值钱？
她打了个问号发过去：【?】
历风：【……这毛笔你哪来的？】
池宁昔：【齐先生送我的，说是感谢我的救命之恩。】
历风：【……我现在学武还来得及吗？】
池宁昔：【？】
历风：【这支笔是齐老师的心头爱，当时有人出价十二万，他也没卖。】
池宁昔：【你确定是十二万？不是两万？】
历风：【我骗你做什么，这支笔可是袁大师的收官之作，绝版了。】
池宁昔：【袁大师是谁？】
历风：【袁尚，一位非遗大师，你不知道不要紧，你只需知道，这支笔的价值远比你看到的还要高，平时我也很少见齐老师拿出来，没想到他居然舍得割爱送你。】
池宁昔：【那能卖吗？】
历风：【当然能，你要是确定卖，我可以给你找买家。】
池宁昔：【好，麻烦你帮我找一下买家，事成之后我给你发红包。】
历风：【不用，就一个小忙，顺手的事，但你可想好了，卖了就没了，你当真舍得？】
池宁昔打字的手微顿，目光落在那支毛笔上，不卖她留着也没什么用，卖了还能给师父付医药费，师父和毛笔于她而言，自然是师父重要。
思及此，她几乎毫不犹豫打下一个字发送过去。
【卖！】
结束与历风的聊天，池宁昔折返回六楼，依旧敲三声门，等上八秒。
待她开门进去，齐明也已经将屋子收拾整齐，连同地上的墨汁也被他擦拭干净，毛笔砚台及其他摆件皆被有序搁置在书桌上。
一阵微风吹进屋内，拂过桌面，笔架上悬挂着毛笔随风轻摆，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莫名令人心安。
她先前还以为，齐明也的家里之所以一尘不染，是历风抽空过来收拾的，没想到让家里保持干净整洁的人，居然是齐明也。
齐明也给自己泡了杯茶，走出厨房就见池宁昔站在客厅里出神。
他抿了口茶，走往客厅，“笔找到了？”
池宁昔思绪回笼，含笑点头，“找到了。”
言语间，余光瞥见茶几上的三明治和热牛奶没人动过，她又转目望向齐明也，对方手里正端着刚泡好的热茶。
“你不吃早餐？”
“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齐明也此时已走到沙发边，顺势脱了右脚上的拖鞋，脚一抬，踩着沙发垫盘腿坐下，窝进松软的靠垫里。
池宁昔了然点头，又问，“一点也不吃吗？”
“不吃。”齐明也上身微倾搁下茶杯，拿过书开始翻阅。
“早饭呢？你早饭想吃什么？”
“都行。”
“那我给你做吧。”
齐明也翻书的动作顿住，抬眸看她，“青椒还能炒什么菜？”
“……”池宁昔愕然无语，“我也能做其他的。”
“比如？”
“比如火锅。”
“天太热，吃火锅只会更热。”
“嗯……吃面，我煮的面也还行。”
“还行？是行还是不行？”
“呃……那个……依个人口味来定，有时行，有时不行。”
“你不用做了。”齐明也翻开昨晚看的那页，从里抽出书签，继续阅读。
“那你想吃什么？点外卖吗？还是我出去买，你在家等我？”
“我让刘姨过来做。”
“刘姨是谁？”
不知是嫌池宁昔话多，还是看到书上有吸引人的内容，齐明也没再回答她的问题，又恢复一贯沉默的作风。
池宁昔努了努嘴，知道没戏也没再问。
这家伙今早跟她说的话，估计已经超标了，想再聊下去得先付费，跟个智能机器人一样。
池宁昔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傻乐了两声。
“嘿嘿……”
齐明也听见她的笑声，诧异睨了她一眼，跟个二傻子一样，一天也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于池宁昔而言，不用做饭也是好事，她的厨艺确实拿不出手，别说齐明也怕吃，她也怕吃，以前在奉苍，都是师父下厨，她偶尔打帮忙，负责刷锅洗碗。
这会没人跟她聊天，她又无聊到冒泡，只好在屋内打转，走到墙上挂着的字画前，又会稍稍顿下脚步，认真看上半晌才走开。
，还差 